《风停了》孤兮城

1、最后一场演奏会 最后一场演

　　城市的早晨以闹铃开始，以打车结束。很少有人是以自然睡醒为开始，因为这样罕见的作息规律只存在于并不真实的小说世界。毕竟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年代，路边的乞丐都一大早起来讨生计了，你却还在被窝里看手机。

　　睡眼朦胧的澹前轩百无聊赖的走在大街上，时不时踢走路边的小石子，好像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不开心。

　　渐渐的，他离原来的路口越来越远。小石子好像失了控，一直向前滚去。澹前轩没有觉得什么不对，跟了上去。

　　小石子滚的越来越快，到了一个地方突然就停下了。那是一棵银杏树，这棵树的粗壮在告诉世人它的历史。

　　一只花猫喵叫一声，从树上跳下来。它的眼晴圆圆的，闪烁着诡异的绿色。它盯了一会儿这个不速之客，随即做出一个表情，不知是笑还是在哭，但喵喵的又回去了。

　　澹前轩并没有注意到这只猫的动作，而是被熟悉的声音引过去了。

　　“澹兄！”

　　不远处的少年穿着浅蓝色的牛仔布衣，向他打招呼。

　　这位叫栖晧，是一位大提琴演奏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但做事很讨人喜欢。

　　“小晧。”澹前轩慢慢走过去，因为今天是节假日，身上只穿了休闲的风衣。不宜见客。

　　澹前轩很戏精的说：“这位先生，介意拼个桌吗？”

　　栖晧：“不介意，我的老兄。”

　　说完两人都大笑起来。

　　栖晧说要请他喝一杯，澹前轩也没拒绝。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毫无动作，澹前轩有点懵。

　　难到要我自已去端？

　　刚要开口说两句，从店里就出来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服务员望了一眼他们这桌，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阳光灿烂的笑了。而对面的栖晧也笑着回应，把身上吊儿郎当的气质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这样就显得澹前轩这个单身二十七年的人有点尴尬。澹前轩轻咳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撩拨别人。

　　随后那个服务员又端着两杯果饮走到这儿来。解释一下这儿没有酒的事实，给他们换成了热门的果饮。

　　“先生您好，您的果饮。”

　　澹前轩礼貌的说了声谢谢，便拿起果饮喝了起来。果饮酸酸甜甜的，还带有水果的一种清香。还没咽下去，澹前轩就听对面的栖晧笑嘻嘻的对服务员说：“宝贝儿，我可以不付单嘛？”

　　刚到嘴的果饮还没咽就吐出来了，澹前轩急忙用纸擦了擦嘴，随即就急忙道歉。其他两人笑了笑，也装作没看见。

　　澹前轩：栖晧这小子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为保确认，他还又看了一看他俩。

　　栖晧好像在开玩笑的似的亲了一口那位服务小哥哥的手，而对方笑容灿烂，毫不在意，反而自然的坐在了栖晧旁边的位置。

　　澹前轩：“…………………………”

　　澹前轩接近僵硬的问：“这位是？”栖晧一脸恍然，只听他说“哦！(⊙o⊙)这是我的老婆。刚才忘了介绍了！”

　　他旁边的栖夫人也笑了一下，一对情侣又从浴火中重生了。澹前轩当然只能笑笑，然后奉上一长篇的祝福。

　　哎……自从他从事这个职业后，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快后脱单，找到心仪的舞蹈家。而自己始终单着，与他的好兄弟一起，现在……友情经不起打击。

　　等某人终于释然，他才想起来问。“请问弟妹是从事什么职业的？”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舞蹈家，这意味着栖晧从今往后只能一人独奏。若是没有厉害的实力，这属实让人堪忧他以后的比赛。

　　“芭蕾。”只听栖夫人淡淡的回答道。“天鹅湖？” 澹前轩皱眉问，虽然芭蕾和大提琴很配，不过是《天鹅湖》的话又得另谈。 “不是，《胡桃夹子》。”

　　“女步吗…那你付出了不少汗水。”

　　一旁的栖晧开始找了碴，“澹兄，我都有另一半了，你呢？”

　　这小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澹前轩尴尬的咳了咳，诚实的回答：“没有。”栖晧一脸所以然，“哦，那你得多付出一点汗水。”

　　这句话刚开始听是在呛他，但仔细一想，这小子觉得刚刚那句话冒犯了栖夫人了，回怼他呢！

　　澹前轩一脸的不可置信，而后者则做了个鬼脸。

　　两大老爷们正闹呢，栖夫人扯扯栖晧的衣角，叫他不要生事。澹前轩被酸的不行，只能喝口果饮淡淡心情。

　　等栖夫人走远了，澹前轩才十分负责的问： “见过家长了？”栖晧则是一脸淡然的说：“澹兄，我在他家的饮品店蹭吃蹭喝，你说他的父母知道吗？”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澹前轩轻叹一声，还是认了命。“好吧，就我单着。”栖晧也安慰他，让他放一放事业。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彼此都知道澹前轩为了这个事业不惜和父母闹掰，上天也让他声名远扬。但也是声名远扬让他再也不能放下。如果他事业的断远是因为无法找到合适的对偶的话，所有人都会为他而惋惜。

　　“对了，弟妹叫什么名字？以后见面总不能一直叫弟妹吧。”

　　栖晧痞里痞气的笑了一下，“叫李杉云，好听不？”

　　“好听，你小子有福气。”

　　在店里做果饮的李杉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听到两个大老爷们在那儿笑。等忙过了，再出看外面那桌，只有栖晧呆呆的在那儿看早升的太阳，对面的那个成熟优雅的男人早以不见了踪影。

　　“人呢？”

　　栖晧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回答道：“走了。”

　　查觉到他异样的李杉云温柔的问：“怎么了？”栖晧没说话，眼框不知怎么的就红了，一滴滚烫的眼泪从脸颊滑落下。

　　栖晧指了指桌上的那两张钢琴演奏会门票。“杉云，你说……澹兄那么天赋异禀的一个人……”栖晧哽咽了一下，李杉云轻声问栖晧，“他说什么了？”

　　“如果一个钢琴家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芭蕾舞者，那是不是就算失败，就算前途陌路了。”

　　“是啊。”栖晧当然的回答。

　　“那可能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找到一个合适的芭蕾舞者做为对偶了。”

　　澹前轩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又温柔又暖。“好啦，下周带弟妹来看我的钢琴演奏会。”他顿了一下，有些遗憾的说：“有可能…是最后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