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退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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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0.26/锦桑桑
第一章
“叶诗白，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踩着我C位出道吧？”
后台，施娇抱臂冷笑，讥讽的神情和平日粉丝眼中的“甜心小公主”判若两人，“是野鸡就别做明星梦，你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呢？不肯乖乖拿钱退赛，就别怪我搞你，你看，项雨仪在这点上比你聪明。”
叶诗白的手一颤，眼线瞬间画歪了。
嘎吱——
化妆室的门从外打开，工作人员探头：“施娇，马上该你登台了。”
施娇一秒变脸，娇滴滴的声音甜得发腻：“别难过啦，诗白，走投无路可以给我打电话哦，我会帮你的。”
说完，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化妆室的门再度关上，一切归于寂静。
叶诗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慢慢红了，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烫得她心脏发疼。
她以为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会成团出道，签新的经纪约，赚很多很多钱为奶奶治病。等到几年后，她或许能在巨蛋开演唱会，邀请奶奶坐在第一排，告诉她，自己终于圆梦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会好起来了。
上一期节目里，人气选手项雨仪宣布弃权退赛，有人爆料她在节目里遭到某C位选手的霸凌。
最有机会争夺C位的叶诗白和施娇，一下子成了网友们最大的怀疑对象。
一时间，叶诗白收到的猜疑和谩骂不计其数，但她没有霸凌过项雨仪，问心无愧。
她强迫自己不去听外界沸沸扬扬的谣言，拼尽全力训练，只希望自己能在成团之夜顺利出道。
今晚是成团之夜，可就在一个小时前，导演突然紧急叫停她的节目，勒令她立刻发表退赛声明。因为，项雨仪刚在采访中指名道姓，表示当初霸凌自己的人就是她。
叶诗白大脑嗡得一声——她替施娇背锅了。
霸凌项雨仪的人是施娇。
当时两人在舞台上产生争执，施娇骂了项雨仪。项雨仪气不过，推了对方一把，施娇没站稳摔倒崴了脚。
从那以后，施娇总会明里暗里地打压项雨仪，手段越来越过分。
她实在看不下去，偷偷向节目组反应过这件事，导演冷眼睨她，皮笑肉不笑：“叶诗白，你要想安安稳稳出道，就别多管闲事，知道吗？”
施娇是施氏集团的大小姐，真正的豪门千金，连节目组都要包庇她，选手们自然不敢再做些什么。
……
化妆间外。
粉丝们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隐约传进叶诗白的耳朵：“让我们一起来邀请今晚的甜心小公主——施娇！！！”
叶诗白听着掀翻房顶的欢呼，抬手擦干眼泪，拿起刚刚导演组让她用来发退赛声明的手机，心里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得告诉所有人真相，只有这样，她才不用背着“霸凌者”的恶名。没有任何节目愿意请一个满身黑料的艺人，如果她不澄清，她的前程都到此为止了。
消息刚编辑了一半，有人重重地推开化妆室的门，是她的经纪人张芳。
叶诗白下意识将手机藏在身后。
张芳留着短发，一身高定西装，抱臂不耐烦地催促道：“退赛声明写好了吗？赶紧发。”
张芳带的艺人不少，叶诗白是她近期最看好的。
可惜叶诗白命不好，挡了施家大小姐的路，现在只能麻溜儿滚蛋。
张芳挺气愤，火都撒在叶诗白身上：“真是没用的东西，早都告诉你要和施娇搞好关系，你不听，现在好了，全网都在骂你。”
叶诗白不像平时低头任由张芳数落，开口顶嘴：“搞霸凌的人是施娇，不是我，我不想背锅。”
张芳冷笑：“人家是众星拱月的大小姐，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有什么资格说不要？”说着，一把抢过叶诗白的手机，打算替她发退赛声明。
等张芳看清她写的内容，三白眼倏地一下瞪圆，眼梢染着怒意：“叶诗白！你他妈的不想在圈里混了是吧？公司让你背锅你就背，还痴心妄想要澄清？”
叶诗白不吭声，仰起头看向张芳，眸子又黑又冷，神情和以往截然不同。
张芳心里一咯噔，有些发毛。她知道叶诗白豁出命训练，就是为了出道。万一逼急了，叶诗白跟她闹个鱼死网破。
想到这儿，张芳笑了笑，语气和缓下来：“诗白，施娇家里人不会让你白背锅，你看，施氏刚还给我发消息，指名道姓送给你一部综艺资源。”
叶诗白瞄了眼张芳递来的聊天记录，这是一部在孤儿院拍的生活综艺，叫《我在孤儿院当院长》。
她对这个综艺略有耳闻。
半年前，青苗孤儿院发生集体食物中毒事件，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孤儿院的孩子们因祸得福，陆陆续续都找到了领养家庭，只剩下少数几个孩子。
施娇参加选秀的第一天说过，她不忍心看到孩子们没有家，央求父母策划投资了《我在孤儿院当院长》这部娃综，想帮剩下的孩子顺利找到领养家庭。
靠着这番话，她成功出圈，树起了人美心善的富家千金人设。
叶诗白不愿意再被施娇利用，更不愿意掺和施氏集团投资的综艺。
她刚想拒绝，视线扫到通告费，眼睛一下子挪不开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这笔钱扣除给公司的八成，剩下的两成也足够让她送奶奶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张芳看她的表情，心里有了底，趁热打铁：“诗白，这综艺你要是接了，公司同意和你七三分成。不少艺人都能靠综艺翻身洗白，你为什么不能？吃瓜群众都健忘，过段时间通稿一发，谁还记得你霸凌项雨仪的黑料？”
叶诗白动摇了，手指紧紧揪着裙角，裙角揪得满是褶皱。
“叶诗白，你好好想想吧。”张芳打好了退赛声明，手机扔回她怀里，“施氏有的是办法只手遮天，你以为除了你的粉丝，有谁会相信你的澄清？真的惹恼了施娇，你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不如乖乖背锅，施家还能记你一回人情。”
说完，张芳砰地关上门走了。
微博正在直播今晚的决赛之夜，叶诗白点开视频，施娇在众人的拥蹙下站在舞台最中央，导师替她戴上璀璨溢彩的水晶皇冠。
镜头扫过观众席，施娇的粉丝们举牌高呼：“娇娇！小芭蕉们永远爱你！！！”
属于施娇的那片金海后，有一大片阴影，她们安安静静地坐着，熄灭的灯牌上依稀能看到叶诗白的名字。
叶诗白的鼻头又酸了。
她实在不甘心，不愿意背着莫须有的黑料狼狈退赛，更不愿意让粉丝们认为自己喜欢错了人。
闪进来的电话打断了还在播放的视频。
奶奶的主治医生语气急促：“叶小姐，您奶奶现在的情况不太好，麻烦您尽快来医院。”
叶诗白脸色唰得一下惨白，顾不上换掉演出服，随手扯起衣架上的大衣，急匆匆往地下车库跑。
张芳已经走了，留了叶诗白的助理丁阳在车库等着接她。
丁阳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听到动静下意识扭头，撞上叶诗白妆都哭花的脸，吓得冷汗直蹿天灵盖：“白白，你……还好吗？”
“丁哥，麻烦送我去市医院，开快点。”
叶诗白瘫在车里，双腿直打颤，说不清是吓的还是一路跑来冻的。
丁阳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瞬间冲出停车场，上了国道。
透过后视镜，丁阳看了眼狼狈的叶诗白，默默打开车里的暖风，又递了卸妆湿巾给她。
他心里直叹气。
娱乐圈是个吃人的地方，像叶诗白这样没背景的女孩，想出头真的太难了。她的业务能力很好，要是没被公司推出来替施娇背锅，今晚C位出道的大概会是她。
“谢谢丁哥。”
叶诗白说话时带着鼻音，大概是因为刚哭过。
她脸上的妆已经卸干净了，露出娇妍明媚的五官，是标准的富贵花长相。可惜生在贫民窟里的富贵花，再漂亮也高贵不起来。
丁阳想到这儿，有些于心不忍，好心开口提醒：“张姐说的那个孤儿院综艺，你最好别接。”
孤儿院的那几个孩子邪门得很，自打节目开播以来，已经陆陆续续换了几任嘉宾，没人能在那群孩子手上撑过三天。圈里都传言，那群孩子让鬼附身了。
现在节目的口碑一落千丈，但凡有点名气的艺人，都不肯接这个综艺。
说话间，车开到了市医院停车场。
叶诗白顾不上再和丁阳说话，戴好口罩，急匆匆地往病房跑。奶奶已经出了抢救室，正躺在病房昏睡，瘦削的脸上越发没有血色。
“叶小姐。”主治医生看到她，喊她去办公室谈话，“您奶奶的病情不容乐观，我的建议是——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但是费用您知道的。比起我们医院，私立医院在这方面的医术可能更好一些，手术成功率也会更高。”
私立医院的费用也会更贵。
叶诗白知道这一点。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医生办公室，闪身进了走廊尽头的天台，蹲下身子抱住膝盖，放声大哭。
她是弃婴，奶奶将她捡回家，含辛茹苦地养大。她高三还没毕业，奶奶就病倒了，为了给奶奶治病，她和现在的经纪公司签了练习生合约。
叶诗白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她拨通了张芳的电话：“张姐，孤儿院的综艺我可以接，但是，我和公司要四六分成。”
张芳气得在电话那头直骂她是白眼狼。
天台上夜风很大，吹得叶诗白头脑越发清醒，她冷静地向张芳分析利弊：“张姐，我知道现在圈里有点名气的嘉宾，都不愿意参加这个综艺。决赛之夜退赛，我现在在网上的话题讨论度应该很高吧？我趁着这波热度加入综艺，节目收视率只高不低。”
张芳久久都没说话。
叶诗白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天台边缘，楼层很高，她站在这里往下看，行人车辆渺小如蝼蚁：“张姐，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会找到证据在网上澄清一切，告诉所有人，施娇才是真正的霸凌者。”
顶楼的风声透过听筒传进张芳的耳朵，吓得她浑身冒冷汗。
丁阳刚才跟她说了，叶奶奶的情况不太好，叶诗白认死理儿，在这种情况下做傻事也不是没可能。
叶诗白死了事小，引来警察调查公司就不好了。公司做的肮脏事太多，根本经不起警方调查。
想到这里，张芳连忙开口：“好，好，我答应你。诗白你别做傻事，要知道，人没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嘟嘟嘟的忙音。
叶诗白微哂，她才不可能做傻事呢。奶奶还躺在病房里需要人照顾，为了奶奶，她看钱和命比什么都重要。
她跳下天台，拍拍脸，强逼自己绽开笑容：“没关系的，马上就有钱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按照约定，叶诗白点开手机上张芳替她写的退赛声明，想了想，在最前面加了一句话【对不起亲爱的小白桦们，辜负了大家对我的喜欢】
小白桦是她的粉丝名，一开始有粉丝想叫小白花的，后援会会长一票否决了这个提议：“诗白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就叫小白桦，听着多坚强多励志啊。”
可是她一点儿都不坚强，也不励志，她为了钱，践踏了她和粉丝们共同的梦想。
叶诗白站在原地盯着夜空看了很久，终于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黑暗里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指尖夹着烟，火星似明似暗。少年点开手机，微博推送弹出一个紫红色的“爆”字——#霸凌者叶诗白宣布退赛#。
此时，助理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进来：“栩哥，你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发消息让我报警？”
应栩熄灭烟头，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脑海中挥之不去少女倔强的背影：“没事，已经解决了，辛苦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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