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奇玉记》盐碱地

12、大俗人

　　“小姐，用膳啦——”
　　迷迷糊糊中就听到梅丫鬟朗声的一句。
　　我闻声一惊，睡意全无。这可真是我起床的号角啊！
　　醒盹以后，我是那个使劲啊！那个踮脚啊！那个从小孔孔里巴巴地往外看呐！我踮！我踮！……嘿咻嘿咻……就是这个身子太胖了，真不方便啊！要是咱也跟那簪子一样长就方便多了，唉——怎么就是有的人天生就占便宜呢？
　　……
　　此时此刻，我蓦然想起小姐的教书先生。
　　那个老头子很有趣，比如当他说起话的时候，那半黑半白的山羊胡须就在尖尖的下巴上一翘一翘的。
　　当然啦，这不是我要说的有趣，我要说的有趣当然是他教书的时候。
　　上课的时候，中间悬着帘子，一边坐着先生，一边坐着小姐，两个人面前，各有一张小桌，小桌上都摊着书。
　　先生念一句，小姐跟着念一句。念完了。小姐问一句，先生就答一句。
　　然后先生就自顾自地闭着眼晃着脑袋，把刚才念的内容都很有感情地又背了一遍。这时，好像他对面没有任何人了，没有他的这个女学生，只是背完以后，意犹未尽般的捻捻胡子，静默一会，然后大声地赞一句——“好！——”要么就是一句——“妙！——”
　　但是，至于哪里好，哪里妙，哪里又好又妙，为什么又好又妙，他是从来不讲的。只是赞完以后就夹着书走人了，这堂课，就算是讲完了。
　　其实我心里觉得这个老头的确是会品诗的，只是这样讲课也太骗银子了吧？
　　这个府上的老爷从来没有查过小姐功课。
　　这也可以理解——女人嘛，念书只能算是怡情罢了。况且，书念多了，心就野了。恭顺贤德算知道了，只是脾气倒也有了。
　　咳咳….我为什么想起这一段呢？其实这些都是废话。我要说的重点是，现在，大家要和我一起开始有感情地朗诵：
　　“桂、花、糯、米——糕——”
　　“荷、叶、包——饭——”
　　“鱼、头、豆、腐、翡、翠——汤——”
　　“蜜、汁、小、羊——排——”
　　“红、嘴、绿、鹦、哥——”
　　“东、坡、肉——”
　　……好！——好啊！——
　　……妙！——妙啊！——
　　…….
　　诶？刚端上来的那个是什么？喂喂喂，端近一点啦，近一点近一点近一点，对啦！来啊来啊……——喂！梅丫鬟，你挡着我干什么？你这个坏女人！——
　　……
　　“小玉！小玉啊!!!——”
　　“嗯！啊？谁？——叫我呢？”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特别好猜？”
　　“没有啊！她们没有说过！”
　　“……”
　　“她们就只是说过不用猜……”
　　……
　　等我看饱之后转过身来，才发现了身后面色怪异，脸带黑线，面面相觑的诸位姐姐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大笑三声，来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