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暴戾 秦漪毫不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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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漪没料到顾衍怀着这个心思，被戏耍了后顿时有些冒火，他反手点在顾衍的额头。
“定身！”
“......”
顾衍的身体立刻不能动弹了，他僵硬的把目光转向秦漪。
秦漪竟然难得的笑了一下，不过是冷笑。
丝丝寒凉的月光照进车里，秦漪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一条腿在车外，另一条跪在顾衍的身侧。
顾衍的手还扶在秦漪的后腰上，正是下衣摆的位置，他突然感觉到一片微凉柔软的东西擦着他的手背滑下去。
是秦漪的头发。
秦漪竟然在此刻忽然现出了一头长发，他微微低下了头，一只手将头发别在耳后，另一只手温和的覆在了顾衍的手背上，慢慢的，带着顾衍的这只手伸进他的下衣摆里。
顾衍的手触到秦漪冰凉的皮肤，秦漪带着他慢慢往上，忽然停在了劲瘦的腰上。
秦漪与顾衍四目相对，月光让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柔的光晕之中，他的头发丝丝缕缕垂在顾衍的身上，淡淡地梅香袭来，顾衍的心毫无征兆的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秦漪轻笑了一声，眼神在片刻缱绻和愠怒之间转换。
“不自量力。”
说完，起身离去。
顾衍是在这时解了他的控制，他扣住秦漪的手腕往回一带，一拽一推，翻身，将秦漪压在了副驾驶座上。
顾衍勾了勾唇，拿起他一缕长发，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他用爱人呢喃一般的语气调笑道：“原来你也是会折腾人的。”
秦漪这下是真有些恼怒了，短短几分钟里被他调戏了两次，他推开顾衍，自己站了起来，冷声道：“这么有精神，你来开吧。”
“......”
后半程顾衍开车，秦漪坐在后排座位上睡觉，他知道顾衍看似进退无常，实则每一步都有分寸，他装作恼火的样子，无非是想掩下自己的心慌。
而顾衍是了解秦漪的，只有在秦漪允许了之后，他才会迈出那一步。
两人在第二天早上八点终于抵达了东湖。
顾衍用神阁令成功打开了东湖结界，东湖的风景不能算差，设计成了环中环的格局，在这最需要注意的便是慎言，稍不留意，便会惊醒沉睡的恶鬼。
这些重犯会被东湖周围每隔一段时间重新布下的神力影响，自身灵力无法聚集，只能陷入沉睡，若是突然打搅了他们，这东湖的结界可不一定能保证来访使者的安危，这也是域协人员都这么抵触这个任务的原因。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临近东湖，秦漪就觉得体内神力碰撞的越来越厉害。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封印在神魄里这么多年的东西难道又开始躁动了吗？
秦漪非常不适，而表面上却很难看出什么端倪，他惯于隐忍和藏匿，可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像有千万戾气叫嚣着想冲出体外。
顾衍在前面带路，东湖监狱关押的大部分重犯是分离出来的魂魄，无人镇守，这里的邪气自然也比较重。
秦漪撑着走到入狱口，这是只有神族才能开启的大门，两根直入云霄的青色石柱立在两边，秦漪将手放在刻有神族图腾的石壁上，掌中金光涌动。
那枚金色的神阁令也缓慢融入其中，不一会，禁制开启。
顾衍这时发现秦漪的唇色有些苍白，他手搭上秦漪的肩膀，秦漪微微摇了摇头。
然而，秦漪的暴戾之气在顾衍解开重犯封印打算把他送入禁制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他暴喝一声痛苦地蹲了下去，本相在瞬间显现，周身开始弥漫起黑气。
顾衍看他突然失控，但手上的工作不能停下，他扬声道：“秦漪！”
秦漪蹲在地上，身体有些微微的抽搐，顾衍心急，连忙将重犯一下推入了禁制，他冲到秦漪身边，扶住秦漪的肩膀，着急道：“你怎么了？秦漪！你怎么样？”
秦漪不语，一直闭着眼睛，浑身上下黑气缭绕，而此刻禁制大门还没关，他能感到里面那些邪气因为自己开始有些觉醒。
顾衍也发现了异常，是鬼气！
秦漪现在身上散发的，是至邪的鬼气。
可他来不及惊讶了，秦漪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地吐字，“先关...禁制。”
顾衍听完反应过来，反手一挥，灵力翻涌，撤回神阁令，金色灵流从青色的石柱中再次流出，禁制开始重启。
顾衍担心秦漪，禁制一启动他就急忙看向秦漪，秦漪没被控制的手死死地抓着顾衍扶在他手臂的手，顾衍能感觉到顺着那只手，无数暴戾的鬼气慢慢将他环绕。
他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秦漪是能打开禁制的纯正神族却会散出这么多鬼气。
秦漪痛苦非常，体内鬼气剧烈一直冲撞着神力，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
“秦漪？！秦漪！你怎么回事？”顾衍猜到他此刻体内灵力相斥，只能默默扶着他的肩膀，引导他的鬼气转移到自己身上。
秦漪挣扎地想推开他，“走...”
“离我远点...”
可顾衍怎么可能放手，他凝神，灵脉打开，替秦漪疏导鬼气，可他一个人类根本承载不了，没一会就唇色苍白，但他仍强撑着不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闭着眼睛的秦漪突然睁眼，顾衍还以为他恢复了，但下一秒他看到秦漪的眼睛，想说的话哽在喉咙。
重瞳！
秦漪现在赫然是鬼族本相毕露！
他的眼神冷漠非常，他挣开顾衍的手，接着便是暴烈的一掌直击在顾衍胸口。
顾衍的瞳孔猛地扩大，他完全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击飞出去随后重重地撞在了青石柱上。
他剧烈的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他看见秦漪起身，鬼气缭绕，神色淡漠的像刚从地狱出来的鬼怪，一步步向他走来。
秦漪毫不犹豫的掐住他的喉咙，提起，再一次狠狠的摁在了石柱上。
他的眼神那样冷血，让顾衍觉得好像从来不认识他。
顾衍嘴角的血流到秦漪的手上，掐在喉咙上的手指不断收紧。
顾衍在这个短暂的刹那来不及想太多，可若是死，和秦漪之间还有那么多话没说清楚，他断然是不甘的。
他更不想相信，这个今天要治他于死地的人是秦漪。
顾衍闭上眼睛，用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笑来。
“我们秦漪...才不会...这样...”
听到顾衍这句气息微弱的话，秦漪的重瞳竟有片刻失神，手指也不再用力。
下一刻，顾衍体内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神力，一支箭羽从顾衍体内飞出，直插入秦漪的胸口，箭羽似有极大威力，秦漪立刻被弹开，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顾衍脱力掉在地上，那枚箭形似凤凰翎羽，在插入秦漪心口之后缓缓消失，像是融进了骨血里。
顾衍大口的喘着气，看着秦漪身上的黑气逐渐散去，他剧烈咳嗽起来。
良久，秦漪终于从混沌之中醒来，他一身镶着金边的白衣上沾满了血渍，他错愕的看向被他重伤在地的顾衍。
他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几乎是慌乱地爬到了顾衍的身边。
而顾衍，在看到秦漪醒来以后，再也扛不住疼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秦漪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可是辗转了很多个来回，还是决定偷偷藏在顾衍的身边。
顾衍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他一醒就急着找秦漪，他虚弱地问护士，护士说秦漪刚走了。
顾衍急得立刻想拔输液管，他知道秦漪的脾气，怕他追问，就是十年半载不见他都有可能。
就在护士快拦不住顾衍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顾衍的手上，细长白皙，节骨分明。
是秦漪。
小护士疑惑，什么时候进来的？
秦漪示意护士先出去，小护士被他的脸弄得五迷三道，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呀，还是两个呢，她边想边走出去，都忘了自己是来查房的。
顾衍倒在床上，秦漪边替他盖被子边轻声说道：“这么急干嘛。”
顾衍拉住他的手，看向他黑色的眼珠，秦漪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眼神，顾衍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来了一句：“我可不怕你。”
说完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嘴巴子，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他连忙补救道：“我是说别担心我没事。”
秦漪冷静地回他：“右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轻度脑震荡。”
“......”怎么这么实在呢？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后，顾衍再次开口，“这是在哪啊？”
“庆阳市人民医院。”
“哦...”
秦漪坐在床旁边的一把扶手椅上，突然说：“我不是神族。”
顾衍嗯了一声，等他的下文。
“我是混血。”
顾衍又嗯了一声，混神族和鬼族嘛，猜都猜到了。
顾衍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六域六族，凡混血统而生的，生来便会带着不同的缺陷，以神鬼二族的后代最为严重但究竟是什么导致的至今也没人明白。
顾衍看到秦漪的脸色也很苍白，不想再强求他说什么，于是低着头应道：“秦漪，我并不在意你是什么。”
秦漪不语，像是有话想说最后还是没能开口，最后只能说：“以后，以后你会知道的。”
顾衍嘴上说好，心却道好个鬼，等本少爷自己也可以弄明白。
顾衍和秦漪是很奇怪的一对，两个人之间有无数的秘密，像是在互相算计，却也都互相让过步妥过协，冷硬如秦漪会说出以后告诉你这种没底线的话，控制欲强如顾衍也会允许秦漪偷偷藏了这么多秘密。
在医院待了三四天，在秦漪神力护持下，顾衍康复了。
两人又回了一次东湖，这次是秦漪一个人进去的，虽然顾衍起初不同意，但是秦漪的态度十分强硬。
好在无事发生，秦漪成功提走了重犯1033。
两人终于坐上了回连城的飞机，急匆匆的赶回域协复命。
两人不亚于失联的这段时间，林江差点向神域递了申请打算一人赶赴东湖。
顾衍听闻后还是有些感动的，抱着林江衷心的胡说八道了一堆这几天发生的事。
深夜。
陈淇风正在他人域的家中睡大觉，突然被一只手残暴地整个提起，二话不说丢进了一个结界里。
等陈淇风搞清楚状况，发现对面站的人正是白衣飘飘风华绝代的秦漪。
秦漪神现，霎时凑近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敢算计我！”
陈淇风被人半提起在空中，也不生气也不慌乱，悠然的说道：“你这不是没把他弄死吗？”
“我说过，你最好什么都没做。”
“怎么，秦漪，你要以下犯上吗？”陈淇风脸色一变，抬手，轻易的挣脱了秦漪的控制。
“你要是动他，我不会放过你。”
陈淇风有些好笑道：“不放过我？此话怎讲啊，且不说你我神契尚未到期，你根本伤不了我，而且就凭你那娇弱每况愈下的身体，你要拿什么和我斗啊，我光是熬熬年岁就能把你熬死。”
说完又突然语调一转，“放心吧，小秦漪，弄死他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陈淇风乐呵呵的将手搭在秦漪肩上。
秦漪不耐烦的甩开他，秦漪心里也清楚这点，他更能猜到，陈淇风不过是想让顾衍起疑，让顾衍尽早知道一切。
“更何况你不是在他身上藏了你的凤翎箭吗？”陈淇风又补了一句。
凤翎箭便是当时从顾衍体内飞出的东西，是秦漪的法器。秦漪在它身上下了守护的死命令，而以自身天命法器攻击自身，伤害极大。
秦漪白了他一眼，撤掉结界，转眼消失，陈淇风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没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暴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