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敬柔风赋》天怜长昼

11、战神

　　顾衍只觉得眼前有很多光怪陆离的光闪过，他能感觉到秦漪扣在他腰上的手，但一点也看不见对方，他只能顺着手臂拉住那只手。
　　等到再能看见的时候，顾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未知的和临海森林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天空灰暗，一眼望不到头，海天一线，他站在空旷的土地上，又像是浮在空中。
　　有些微风吹来，顾衍意识到自己可能闯进了某个未知的领域。
　　他向四处看，发现秦漪正站在不远处，看向海天连接的地方。
　　顾衍连忙走过去，秦漪上下扫了他的一眼，看到他没有受伤，又看向了远处。
　　顾衍眯了眯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古火亡灵的精神领域。”
　　“能出去吗？”
　　“暂时出不去。”
　　领域是由亡灵绝对控制的地方，出不去但暂时也安全了。
　　顾衍点点头，秦漪说出不去那一定出不去，而且这里的一切都介于有生命而无生命之间，保存了那些亡灵的部分记忆。
　　“这些亡灵都是鬼族和魔族的吗？”
　　秦漪微微摇了摇头，“不是，但他们都死于四族之战。”
　　一朵云突然压得很低，像是触手可及。
　　顾衍突然试探的开口：“秦漪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怎么了？”秦漪面色如常的回应。
　　“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不是在除了人域以外的地方早就见过。”
　　“没有。”秦漪没有看向他的眼睛。
　　顾衍闷闷的哦了一声，一直以来他都感觉到秦漪对他的特殊，他想起两年前他刚进域协的那天，刚好下了雨，顾衍淋了点雨正往办公室里搬东西。
　　他边擦衣服上的水变往前走，在转角迎面撞上了一个看手机的人。
　　那人抬头，眉眼如画，一笔便刻进了顾衍心里。
　　尽管当时那一眼，秦漪将情绪隐藏的很好，可顾衍还是在他眼中看到了异样的情愫。
　　那是一种狂喜，对失而复得的狂喜。
　　秦漪一向不会多说什么，不喜与人交往，可他却不抗拒顾衍。
　　顾衍不是青春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会满心欢喜自大的以为秦漪对他情有独钟，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推动着这份关系的建立。
　　顾衍看向秦漪的侧脸，他的鼻梁直挺，嘴唇因为刚刚的消耗有些苍白，他的下颌线轮廓分明，几缕头发落在额角被他顺手别在耳后。
　　顾衍轻声问：“那秦漪究竟是什么人呢？”
　　秦漪依然没有回应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告诉你，说我是为了保护你，说我认识你真的已经很久了，还是说你是我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一桩桩一件件，可秦漪哪一个都说不出口。
　　他也很自责，他最后能回应给顾衍的只是沉默。
　　那朵云越来越低，几乎是到了顾衍触手可及的地步。
　　顾衍心绪不宁，随手想挥开那朵云，却在抬手的刹那，眼前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旷野，战争，杀戮，死亡，手执长枪的将军站在血泊之中，那样孤独。
　　那是什么？顾衍诧异地睁开眼。
　　试探的，又一次伸向那朵云，可什么也没有看到。
　　秦漪发现他的异常，“你看到什么了？”
　　“一位英俊的将军。”顾衍挑眉。
　　秦漪愣了片刻，“你看到他的脸了？”
　　顾衍没想到秦漪竟然会对英俊、男人和脸这三个词表现出兴趣，顿时有些不满，“没有。”
　　“那你如何知道他...英俊？”秦漪艰难的吐出英俊二字，神色还有几分犹豫。
　　顾衍心道秦漪这是什么反应，什么时候对别的男人这么有兴趣了。
　　他当即应道：“我就看到一个背影，大概看走眼了，也许正面是个丑八怪。”
　　秦漪：“......”
　　“你知道他是谁？”顾衍反问。
　　“这里是亡灵的领域，你看到的一切都是亡灵的记忆。”秦漪点到则止。
　　也就是说，这些亡灵是死在那场战争中的，而这位将军，若不是他们的统帅，便是杀了他们的人。
　　“他是谁？”顾衍继续追问。
　　秦漪想了那么两三秒，才缓缓开口：“沂川王黎寒。”
　　顾衍瞪大了眼珠，又是这好死不死的沂川？！
　　看的出来，秦漪对这位陛下有些不一样的情感。
　　“他长得怎么样？”顾衍不甘心的问。
　　“英俊。”秦漪没什么波澜的回道。
　　“！！！？”
　　顾衍大吃一惊，他还从来没有听到过秦漪用英俊形容一个人，甚至从未听到过他说起的相关词汇。
　　他心里警铃大作，这沂川王还好死了，若是活到现在，恐怕也留不得了。
　　顾衍瘪嘴，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给我说说你们神域这位战神的故事吧。”
　　秦漪不理他，顾衍就缠着他说话。
　　“说吧说吧说吧...反正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秦漪岿然不动。
　　顾衍话锋一转，邪气的笑了一声，“还是说你想做点别的什么事...”
　　“那来吧。”顾衍一边说一边抬手就要脱衣服。
　　秦漪连忙扣住他的手，顾衍得意的笑了，在这方面，他还没有输过。
　　秦漪勉为其难的屈尊也坐在了他旁边，他的音色冷淡但却令顾衍感到安心。
　　“他是胡琼大帝创造，在莲池里听胡琼念了几千年的经，最后修炼成型，落地封王，继承了胡琼大半的神力，胡琼殒身后，他被镇河带着...长大。”
　　秦漪果然不适合讲故事，他也从来没干过这件事，可看顾衍没有打断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
　　“汀兰金莲并蒂而生，另一朵便是他的弟弟，泽北王缇焉。”
　　顾衍感觉秦漪提到缇焉的时候莫名有股子不屑和杀意。
　　“后来四族之战中，他以一己之力平了鬼族魔族的叛乱，他第一次领兵，就成了神域名正言顺的战神。”
　　“后来他还打过无数次仗，受过无数次伤，但都活着。”
　　“......”
　　秦漪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莫名的好像把话说死了。
　　“...没了？”
　　“嗯。”
　　顾衍点点头，心里窃喜，说不出几句话来说明感情一般。
　　他悄悄打了个算盘，如果有天有人问秦漪，顾衍是什么样的人，秦漪会说几句话呢？会怎么说呢？
　　不过他很快把这个想法掐死了，如果有人问秦漪什么，秦漪是断然不会回答的，最多会大发慈悲的赏对方一句“不知道”。
　　想到这，他突然心情愉悦起来，秦漪不知道他在短短一分钟内进行了一场如何的头脑风暴，只觉得他看起来很怪异。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坐了一会，顾衍突然又忍不住了，他问秦漪：“你跑哪去了这半年？？”
　　秦漪：“......”
　　“回神域，办事。”
　　顾衍能肯定他不是回神域，因为他知道秦漪回不去，可他又不在人域，那么思前想后，很有可能是去了鬼域。
　　顾衍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秦漪该不会是...那个消失了的鬼王吧？
　　像是感应，秦漪看了他两秒，突然开口：“我不是鬼王。”
　　顾衍：“？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秦漪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能。”
　　“......”
　　顾衍的想法很多变，他灵机一动，翻身，凌空跨坐在了秦漪身上。
　　“既然天没法聊了..那还是做点别的吧。”顾衍边说着就猴急的扣住秦漪的脖子亲了好几下。
　　秦漪：“......”他永远没法想到顾衍下一步会做什么。
　　顾衍眼疾手快地把秦漪的双手反扣在背后，他刚刚就发现了在这片领域之内管他是什么力都别想发挥作用，这一生可能也就这么一次机会能赢秦漪，不占点便宜就不是他顾衍了。
　　秦漪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可他现在两只手被顾衍一只手控制着，顾某人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就是亲。
　　秦漪的嘴唇被他粗暴的亲了好几下，陆陆续续的吻开始向下转移，在锁骨一带流连。
　　“放开我...顾衍...”
　　顾衍不为所动，开始解秦漪的衣服扣子。
　　“顾衍...”
　　吻还不断的印下，顾衍的手已经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顾衍！”
　　秦漪抬腿就是一记暴扣，顾衍被踢了个错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秦漪瞬间抽回自己的手站了起来。
　　顾衍揉着自己被踹的下腹，还坐在地上，责怪道：“你也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秦漪细长的手指扣着衣服扣子，“我给你机会了。”
　　秦漪伸手将顾衍拉了起来，可能顾衍永远不会明白，秦漪对他有多温柔。换做是其他的任何人，胆敢激怒秦漪半分，恐怕早已是一粒尘埃了。
　　顾衍来不及再和秦漪说什么，突然整个领域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像是要塌了一样。
　　秦漪虽然看不到外边的情况，但也猜到应该是陈淇风回来了。
　　日月同天之时，异象降临。
　　秦漪趁领域松动，掌中蓄力，稳准的暴起一掌，彻底震碎了结界。
　　他抓住顾衍，两人撤出了领域。
　　一出来，果然是日月同天的异象，同时，雷电狂风大作，能明显听到海浪翻涌的巨大声响。
　　修罗花还在，但也开始不安的躁动起来。
　　秦漪顾衍合力同时聚灵力攻向森林上空的黑雾，终于窥见了一丝亮光。
　　一冲出去，两人便看到了乔奈和向文骑在一只大鸟身上。
　　向文朝他呼喊：“老大！你还活着！太好了！”
　　乔奈被风吹得完全睁不开眼，他也冲顾衍他们大声喊：“顾队！快跑吧！”
　　顾衍：“......”看得出来你们很兴奋。
　　重明鸟也不管他们说完没，直接向着高处急速飞去。
　　顾衍只能听到向文留下的一串惨叫。
　　秦漪始终保持一贯的沉默，电光火石之间，顾衍已经被他带到了临海森林外面。
　　他们看到海水倒灌的全过程，万千树木花草顷刻被淹没在了浪潮之中，为了不伤及无辜地带，临海森林被此刻站在云端的日神加上了结界。
　　日神修楼源看向自己的老婆月神，“君上呢？”
　　月神迦琳娜白了他一眼，“早走了。”
　　“真是够了...敢情就上来奴役我们一下。”
　　修楼源说完，又朝着远处喊道：“雷老弟！风老弟！差不多可以收工了！”
　　他们没有看见，刚刚用君位威压奴役他们的陈淇风就在不远处，一袭紫衣，长发飞扬，他惬意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感慨道：“真是辛苦本座了。”
　　众人返回妖皇接待他们的行宫，妖使告知他们，虽然根除了修罗花，可毁了整片临海森林，妖皇十分之痛心，暂时就不接待各位了。
　　顾衍对这连串的事情也有了隐隐的猜测，假设冰心是为鬼王偷的，妖族的修罗花是魔族的杰作，乍看起来确实像是要造反。
　　可实则并没有这么简单，横空出现的古战场火，修罗花上的冰心残影，妖族纯种血脉稀缺，好像都与鬼气有联系，顾衍有种想法，这些应该是本来不会发生的事，因为得到了某些触动，所以都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秦漪知道的比他多，可秦漪似乎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顾衍明白，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保护。
　　可骄傲如顾衍，他又怎么会置之不理，劝他认输的人估计都逃不了要被他揍一顿，除非那个人是秦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