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好感度也要讲基本法》玉米猫

4、第 4 章

　　并没有对五条紧握住的手腕有任何反应，宫永重新把身体转向桌面，无视手腕上逐渐加重的握力。
　　她的目光聚集在书籍上，继续清点着，没有回头：
　　“你知道的，我咒力不强，术式对上咒灵也没有任何战斗力，去高专读书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申请参加了另一个更适合我的任务，任务派遣的通知应该最近就能发下来。”

　　僵持了一阵子之后，五条皱了皱眉，看见宫永平静的眼底是一贯不容商量的强硬，最后他还是泄了一口气，妥协似的松开了手：
　　“那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宫永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和你商量完，你还会让我去吗——唔，我猜猜我们的五条大少爷是不是要说，‘如果早璃不去高专，我也不去高专’，然后大闹一场？”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吗？”
　　面对宫永的质疑，五条语气信誓旦旦。
　　“我会直接让人取消掉你的任务申请！”

　　“……是不是还要我夸你进步了。”
　　从小孩子式耍脾气，到能理直气壮使用自己身份的特权。
　　很难不说是一种进步。

　　想到这里，宫永感到又无奈又好笑，清点完书籍的她转过身来，走到五条面前。
　　她伸手双臂，手臂环住了五条的腰。
　　身高的差距让她无法像小时候那样能轻易地摸到五条的头，但是不用宫永招手，五条便极其熟练地稍弯下腰，把头凑到了她的怀里。

　　手指在白色的发丝间穿过，宫永温柔地拍了拍五条的头：
　　“放心，那边的任务不怎么危险，比当咒术师安全多了。高专那边，等我空闲下来就会去看你的，如果校长不嫌弃我旷课率过高，说不定我还能挂个名呢。”

　　被这个揉头的动作讨好到，五条刚才还强烈反对的气势顿时软化了不少。他不说话，又往她的怀里拱了拱。

　　“抬起头来，悟。”

　　看到白色头顶在自己面前越凑越紧，宫永不得已把双手把五条稍微往外推了推，示意他让出些空间。
　　五条抬起头，如碧空般湛蓝的眼睛注视着她，闪耀着璀璨色泽的双眼不管是第几次都让人忍不住心生震撼。

　　“还记得我一直和你说的吗？如果你感到一时的孤独，那是只不过是因为你是最强的，站在了比所有人都要更加高的地方。”

　　“但是不要紧，早璃你即使跟不上我的步伐，也会一直注视着我的背影——你又要这么说，对不对？”
　　五条的语气中充满怨念。

　　“对，就是这样子。”
　　在五条看不见的地方，宫永眯了眯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是很快她又调整了语气，轻柔温和地细声喃喃着：
　　“所以，不要有所顾忌，成为最强吧。”

　　唯有最强的你，才能在我清扫完咒术界之后，名正言顺地站上表面领头人的峰顶。

　　为了实现我对未来咒术界的美好愿景。
　　悟，你一定要成为那个最强。

　　五条不情不愿地敷衍地挥挥手，从宫永怀里直起身来，嘟囔几句答应下来：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会去高专的，也成为最强的。你爱去做什么任务就去做什么任务。我就知道你总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谁也劝不动你。”

　　“好巧，你不也这样子吗？”
　　宫永没有否定五条的说法，而是把同样的评价抛回给了五条。
　　不过五条同样没有也否认，只是盯着宫永，眨巴眨巴几下眼睛，随后撇了撇嘴，扭开头，算是结束了关于去高专读书的话题。

　　拿起桌面上的墨镜，五条重新把它戴稳在鼻梁上。
　　在离开宫永的房间前，一脚已经踏出了房门，五条的脚步却又顿住了。
　　像是深思熟虑了很久一样，他回头看向宫永，手扶着镜框，把蓝色的双眼重新从镜片后露出来。
　　湛蓝色的眼睛因为认真的神色显得如同湖水一般深邃，五条一改玩笑的态度，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轻浮：

　　“早璃，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从来没和我说。不管是你无法告诉我的，还是你不想告诉我的，这些全部都无所谓。”

　　宫永的面上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站立着的少年。
　　少年逆着门口照进来的光线，身影比她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时候的身影都要高上不少。

　　“我相信你，不管是听起来多么令人难以接受难以相信的事实，我都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五条紧盯住宫永，等待着她的回答。
　　“所以我也希望你同样地能相信我。”

　　宫永先是一愣，然后轻笑出声。
　　她把手掌放在自己的左胸前，目光没有任何偏移和犹豫：
　　“我也相信着悟的。”

　　“毕竟，我们小时候不是约定过吗？我们要永远相信彼此。”
　　她笑得眉眼弯弯，举起小拇指。
　　“欺骗是绝对不能被原谅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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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统日式装饰的房间内，空旷的室内安静得没有任何声响，唯一的声音来源只有室外竹筒状的添水和青石发出清脆而规律的磕碰声。

　　低头从仆从手里借过自己的任务派遣通知，宫永恭敬地俯跪在地面上，语气中礼貌得挑不出任何错处：
　　“谨遵指示，这次去时之政府任职，我一定会带回关于宿傩手指的消息。”

　　“不用这么客气，起来吧，早璃。”
　　接到上座高层指令的宫永缓缓起身，但仍是微低着头，动作之间极尽顺从。

　　坐在她面前的高层掸了掸自己的衣袖，尽管双眼已经浑浊，但是老人的视线还是如同尖刀般锐利：
　　“我知道你懂事又能干，毕竟这么多年来监视悟的任务，你都完成得十分出色——就是偶尔会有点任性的小手脚罢了。”

　　面对高层带刺的话语，宫永仍然保持着得体的跪姿，面色沉稳，表情中没有显露出任何动摇的神色。

　　“你的人还是太不懂事，行事不知道藏好马脚。”
　　老人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慢悠悠地训导着。
　　他的语调拖得很长，这种缓慢地说话节奏延长了话语的时间，放大了说话人的威严，无形中让听者不受控地感到压力。
　　“当然，我也能理解你让人来打探自己任务的做法，毕竟谁都想知道自己被派去了哪里。特别是不久之后，悟要去高专，你的监视任务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宫永再次缓缓伏趴下身体：
　　“我为我的行为道歉，大人。我愚蠢的行为冒犯到了您。”

　　老人摆摆手，轻飘飘地做了一个托起的动作：
　　“一时的任性可以理解，更何况你是个识时务的孩子。”

　　他伸手抚摸上宫永的脸庞，老人粗糙地如同树皮般的手掌在摩擦之间产生了些许轻微的痛感。如果是外人看到这一幕，说不定还会将他们误认为是一对和蔼的祖孙。

　　“我听悟说了，你和他说，你是自己放弃去高专的机会，主动申请了别的任务。真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啊，我一向对好孩子都是宽容的。既然你这么懂事，我想我也不需要和悟说明真相了——

　　充满褶皱的面庞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恶意浓重几乎要化为实体，从皮肤的皱纹中渗透出来。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几乎可以原地产生咒灵的恶意从那张嘴中一字一句地吐露出来：
　　“你是带着监视目的去接近他。你们相处的每时每刻都是你工作的时间，这么多年来，你没有一天不如实地向我们汇报关于悟的一切，没有一天不在欺骗他，没有一天不在背叛他。”

　　老人停顿了片刻，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你要知道，我本意也不想和悟说这些事情的。要知道，如果他生起气来，那可就不好办了”

　　“我明白。”
　　“明白就好。”得到了宫永的回答，老人顺着宫永的脸颊抚摸而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任务尽力而为就行，我也知道，仅凭一次行动就要获得宿傩手指的情报不容易。”

　　“是，多谢大人关心。”
　　再次道谢后，宫永弯腰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出门时，给宫永提供情报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迎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直到拐出了家族中心区的建筑，确信了周围不再有旁人，宫永终于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微笑，对着身旁的中年人称赞道：
　　“这次做得不错，没有被他们觉察出来你是故意泄露你的目的。”

　　适当的露出一些破绽给高层抓住，反而能给他们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错觉。

　　被夸赞的中年人谦逊地接下了夸奖：
　　“宫永大人谬赞了，能帮助到您是我的不胜荣幸。”

　　计划顺利按照自己的预想进行，即便接下来要和陌生的时之政府接触，宫永的脚步也情不自禁地稍微轻快了一些。

　　她回头眺望向建筑群的屋顶。
　　那片景象她每晚每晚都能见到，脚下的道路每晚每晚都会走过，而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她把这个评价重新在嘴里咀嚼回味了一下，片刻之后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坐拥高位享受权力和金钱的快感，却不知屁股下的座位已经摇摇欲坠。
　　你们就尽情最后的快活时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