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好感度也要讲基本法》玉米猫

10、第 10 章

　　闻言，宫永没有反驳，也没有顺着绯的话往下说去。
　　她淡然注视着绯，微微一笑：
　　“别这么说呀，难道你们不是人类？”

　　绯同样没有回答宫永的问题。
　　她越靠越近，在极近的距离之下，即便是绯那样娇小的身躯也几乎把宫永面前的光亮完全遮挡住。

　　“骗子，我不能让你留在夜斗身边。”
　　手指戳在宫永的眼角，绯的指甲在眼眶下压出弯弯的指甲印，指甲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因为深深的按压红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渗出血。

　　不过，在出血之前，绯的手移开了宫永的眼睛。女孩白皙纤长的手指顺着宫永的脸颊一路向下，最终落在了脖颈旁。

　　双手十指缠上宫永的脖子——不是威胁式的恐吓，绯的手指稳得可怕，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紧张和杀意。
　　因为她已经杀人当做玩乐一样的寻常事。

　　宫永毫不怀疑绯想要杀了她。

　　膝盖卡在宫永的腿根让她无法挣扎，绯的眼里闪过天真的恶意，她歪了歪头：
　　“我先把你杀了，然后和夜斗说你自己离开了，你觉得夜斗会相信吗？”

　　“这个啊——”
　　脆弱的脖颈被绯圈在十指间，宫永仍旧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神色。听到绯的提问，她笑了出声，随后才慢悠悠地答道：
　　“当然是不信啊。”

　　她无视了脖子上随着动作越来越紧的束缚，凑到绯的耳边，语气中自信落在绯的耳中变成了充满敌意的挑衅：
　　“因为，比起你啊，夜斗肯定更愿意相信我呀。”

　　绯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
　　杀意瞬间暴起倾斜而出化为实质，手指瞬间收拢狠狠一掐——

　　但是预料中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绯的手指停在了宫永的皮肤表面。
　　手指指尖不断颤抖着想要更进一步，但不知为何只是僵硬在原处无法动弹。
　　绯瞳孔微缩，显然惊讶到了极致，在呆愣了一下之后，她尖叫出声：
　　“你做了什么！”

　　绯的声音满眼不可思议，难得显露出慌乱的神色。
　　她颤颤松开双手，再次捏上宫永的脖子。

　　没用，还是没有用。
　　仿佛有无形的阻碍阻挡着绯下手，身体违抗了大脑的指示，不论如何也伤害不了宫永的半分。

　　看着绯难以置信的模样，宫永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宫永的说话声向来温和轻柔，笑起来的声音也一样悦耳，但此时此刻，那突兀的笑声落在绯的耳里却让她不寒而栗。

　　没有躲开绯，宫永迎着脖子上已经没有威胁的手指，双臂拢住女孩身着白色和服的身躯，将她环抱在胸前。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真正的亲人那样呢喃着：
　　“夜斗肯定更相信我啊——你看呀，连绯你自己不也是不愿意伤害我吗？”

　　看不见底的黑色瞳孔熠熠生辉，宫永的眼角微微上翘，直直注视着绯发红的双眼，无法形容的吸引力让绯无法挪开目光，被迫与她对视着。

　　宫永的术式早在绯没有觉察到的时候就已经发动了——
　　术式效果，将目标对宫永自己的好感度调为与目标心中好感度最高的对象一致。

　　从结果来看，成效显著。

　　“绯真正不愿意伤害的人到底是谁呢？不如让我来猜猜吧。”
　　看起来仿佛自言自语，但宫永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绯的面颊。

　　“肯定不是夜斗。”
　　宫永用手指亲昵地戳了戳绯的脸颊，女孩软绵绵的触感戳起来很是不错。她的眼珠转了转，灿然笑道：
　　“那就是父亲大人啦！”

　　绯脸色猛得一变，血色瞬间从她脸上消失，苍白得几近与她身上的和服融成一色。

　　见到绯的脸色一片苍白，宫永忽然笑了出声，像是过于投入能剧狂言的观众一样纵情放声大笑。她放开绯不知道是因恐惧还是气愤而发抖的身体，宫永脖子上作掐捏状的手指也随着两人的动作而松开。

　　从宫永的怀抱中重获自由，绯站了起来，倒退几步，气息不稳地小喘着，眼神仍然是恶狠狠地瞪着宫永。

　　宫永慢条斯理地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公卿大家中的小姐。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被绯压出褶皱的衣服之后，她才重新看向一脸警惕的绯。
　　明明她是坐着，绯是站着，但宫永就是能看出一种俯视的感觉，眉目间的不屑与温柔的语调交织出更加嘲讽的语气：

　　“就算不是人类，在情感上也与人类没有区别嘛。”

　　在绯说出的“人类”这个词的时候，考虑到对方不是人类，宫永确实产生过暂时撤退的意图。
　　虽然她能探测到绯对她的好感度，但是她不敢确保自己调节好感度的术式能对绯起作用。

　　如果在那一瞬间，宫永的术式没有起作用，尽管有时政的安全保险兜底，她可以直接回到现代，但也意味着她这一次时空之旅的无功而返。

　　再考虑到好感度只刷到好友程度的夜斗，宫永决定放手一堵。
　　结果表明，胜利是属于她的。

　　她不仅成功阻止了绯，还套出了绯对于父亲大人的好感程度。
　　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伤害的人，是她和夜斗口中的父亲大人。

　　被宫永的话语气到不行，绯的唇瓣颤抖着张张合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棚外传来的熟悉声音打破了绯与宫永之间对峙的气氛：
　　“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手里拿着从附近水源处带回来的干净饮用水，夜斗踏进了木棚屋内。
　　他绕过火堆，先是不声不响地挡在了宫永身前，然后才开口向绯解释道：

　　“叶夜她只是普通人，明天送她到附近村落之后我们就会分别了，她……她只是普通人。”
　　她只是一个没有危险的普通人，不要对她动手。

　　宫永听出了夜斗口中半是提醒半是妥协的暗示，心下了然。

　　果然，虽然明面上绯会听从夜斗的指示，但是夜斗并没有办法完全约束只听从父亲大人指令的绯。

　　【可是我不听从父亲大人的安排又能怎么样呢？我完全没办法独立地存在。】
　　夜斗的话语声适时地在脑海中回响起，宫永看着夜斗和绯两个人，眯了眯眼睛。

　　让夜斗不得不听从父亲大人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在经历过上一次的暴怒之后，这一次绯显然冷静了许多。她的视线极快地从宫永身上扫过，随后落在了夜斗身上。

　　“夜斗。”
　　绯清澈干净的童音中却隐隐暗含着某种警示的意味，她扬起嘴角：
　　“不要忘记父亲大人的嘱托，我在前面等你。”

　　抛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离开前，绯对着宫永露出意味深长的一抹笑容，随后身着白色和服的背影再次隐入屋外的树丛之中消失不见，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屋内的夜斗和宫永都沉默着，谁也没有率先出声。
　　这一次，哪怕是身为局外人的宫永也觉察出了夜斗与绯之间某种看不见的僵持和矛盾。

　　宫永望着木柴上跳动的火焰，焰光在她的黑眸中闪烁着。她轻轻咬住下唇，像是陷入了纠结与思考之中。
　　但是很快，宫永缓缓吸气吐气，调整好心态之后，对着还站立在原地的夜斗招了招手，勉强扬起笑容：
　　“少吃一餐饭也不会怎么样的，既然我们都累了，那就先休息吧，夜斗。”

　　少女仍是一如既往地体贴，即便到了这样的程度也没有追问夜斗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招呼着他一起休息，包容着夜斗隐瞒的事情。

　　听到宫永的声音，夜斗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在接触到宫永饱含关切心意的温柔目光时，他却忍不住地扭头躲闪开。

　　够了，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回想起绯看似提醒实则警告的话语，夜斗握紧了手掌，仿佛手中正握着那把滴落着鲜血的红色太刀。
　　不要再妄想与他人结缘了，不要再给他人带去灾祸了。

　　扭头不再看向宫永，夜斗背对着她，语气故作轻松：
　　“没事，我不是很累。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旅馆能要些吃的，估计会去得有点久，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你放心，我不会半途离开，一定会送你到附近的村落再走。”

　　抛下这几句话，夜斗逃跑似的冲到了门口，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后悔。但就在即将踏出屋门时，他的脚步还是停住了。

　　夜斗深色的和服背影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是随时就能遗忘的存在，但是传入宫永耳中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宫永看不见夜斗的表情，但她听到夜斗的语气倒是稀松平常：
　　“叶夜，我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是啊。”
　　没有丝毫犹豫，一直留意着夜斗动作的宫永即刻回答道。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夜斗忽然回头，唇边牵起淡淡的笑容，乍一看让人感到疏离的冷色蓝瞳因为这个笑而染上暖意，反差感产生了让人挪不开眼奇妙的魅力。
　　然而与那个笑容完全相反，夜斗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奈而释然的矛盾气息，像是在和宫永诀别一样，他玩笑般随口轻声道：
　　“那可千万不要忘记我这个朋友啊。”

　　说完这番话后，没等宫永开口出声，夜斗一个提步加速瞬间闪身消失，背影融进了屋外漆黑的夜色中。
　　屋内重归于安静，只剩下燃烧过半的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