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年少，芝兰秀发》中庸道

1、楔子

　　我有些愤懑，原因很简单，我穿了。我当然知道，这年头，穿Prada, Armani 不够时尚，穿越才是王道，可是，这穿得也太窝囊了吧！大部分人穿越都穿得惊天动地，比如，被雷劈啊，掉悬崖啊，遇到宝物啊，再不济，也要出个车祸，或者摔上一跤吧，可是，我只不过在白天发表了一篇很无聊的感想，然后，就穿了。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在第n次相亲不成后，我对旁边的娜娜唯心地感慨“女人真不好做啊！我下辈子一定要做个男人，娶一贤惠媳妇在家伺候我，在外面找一堆红颜知己。”娜娜嘲讽地说“何必等下辈子，你穿了不就行了？”我看着这个看穿越看得发狂的人说，“你别说，穿了更好，姐姐我穿成一男的，就宝二爷那样的，整天听戏喝茶，斗鸡遛狗，娇妻美妾，也算不枉此生了。”娜娜笑着说“好好，你倒有志气，我祝你早日美梦成真。”
　　带着她的“祝福”，我美滋滋地回到家，吃了晚饭，看了会儿电视，就睡觉了。

　　再次醒来时，面前坐着一小女孩儿，那小女孩儿看着我微微一笑问“你醒了？”
　　我立即闭上眼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最近果然疲劳过度。
　　那小女孩儿又说“你没在做梦。”
　　想了想，我睁开眼睛，细看那人，很明显，她不是现代人，根据服饰很难推断出她所处的年代，没办法，我历史一向不好。良久，我听到自己声音颤抖地说“穿。。。越？”
　　那小女孩儿有点疑惑地看着我，我想了下又说“那个，这位小姐，在下有礼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小女孩儿笑着摇了摇头。我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
　　难道？我真的穿越了？！！！神啊，请原谅我之前一直是个无神论者，从今后起，我一定每天三柱香，感谢你实现我的愿望。
　　克制住自己颤抖不已的双手，我细细打量那女子，穿金戴银，手上那镯子如果是A货应该价值不菲，看起来应该是大户人家。她身量不足，应该还未成年，那她是象袭人那样的丫头？对我情愫暗生的表妹？善解人意的的表姐？又或者我是落难的英雄，此时正躲在小姐闺房中？我把所有可能想了一遍，觉得最后一种不太适合我，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打打杀杀，对江湖恩怨也没有太大兴趣，万能的神啊，其实，给我穿成个世袭的王爷就成。
　　正暗中想着，就听到另一个声音说“她醒了？”是个小孩子的声音，我愣了一下，难道已经有孩子了？我不会已经一把年纪了吧？我急忙摸摸自己的脸，没有胡子，应该不会太老，这就好。有孩子就更好了，连力气都省了，每天听戏喝茶，斗鸡遛狗，而且完成了传宗接代的大业，估计也没人管我了。想到这，心情更好。我一下子起身，看到床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儿，我走过去，抓住他说“乖儿子，给爹抱抱，真乖。”
　　那小孩儿瞬间变了脸，拼命想挣脱我，那小丫头也笑起来。搞错了？难道他是我弟弟？我还要说话，那小孩儿说“苏悠然，你要干什么？”
　　“苏悠然？”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红着一张小脸说“我是司命仙人，你不要乱叫。”仙人？难道我现在还没有穿越成功？我忙低下头，看看自己的穿着，睡衣？！，我还没穿？太好了，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提些小小的要求。我赶紧松开手，并送上自认为最温暖优雅的微笑。刚笑了一下，我又开始奇怪，仙人应该是老头子还差不多，怎么会是个小不点儿？想到此处，我收起笑容，严肃的说“仙人？那请证明一下。”
　　小不点儿装模作样地叹口气说“你要怎样证明？”
　　“告诉我下期彩票的中奖号码。”多年来的梦想脱口而出。
　　他翻了个白眼，不高兴地说“就算我告诉你了，你现在能知道是不是真的吗？”
　　他说得也挺有道理的，我的确有些欠考虑。他想了下说“看镜子。”
　　我转过头去，看着旁边的镜子。镜子里慢慢浮现出我白天一天的生活片断，其中我对娜娜说话那段还被重点播放了一下。我想了想说“你是不是娜娜派来的人？还偷拍我？娜娜，你给我出来。”
　　小不点儿无奈地说“你还真多疑。看着。”
　　镜子里开始出现我小时候的场景，这小不点儿真恶毒，专挑我小时候出丑的片断，挨打，被罚一样不拉。我急忙喊停，他还意犹为尽地说“不用多证明一点儿吗？”
　　想到他真的是仙人，我立即再次绽放最灿烂的笑容说“不知大人找小女子所为何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此事说来话长。”
　　我忙道“大人请讲。”看他吞吞吐吐，我猜这小不点儿一定有求与我，如此甚好，等他说完，我就开出条件，直接要美国□□的号码好了。我心中暗下决定。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你说什么？”我一把抓住小不点儿。
　　他费力地挣开我说，“事情就是这样，这是我们都没想到的，那时我刚做司命不久，业务还不熟练，难免会犯错。”
　　“那你不会将错就错吗？反正事已至此，神不知鬼不觉的，你又何必多事？”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这段时间进行业务整顿，从前的案子也被翻了出来，结果就发现了你们两个命格混了。”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告诉你，如果你让我穿成个女的，我绝对不干。”
　　“你这人怎么这样麻烦？你本来就是个女的，穿成女的有什么不对？”
　　“靠，我一不会吟诗作赋，二不通琴棋书画，三不懂手工女红，四最恨三从四德，你让我穿到古代，当一女的，你当我是白痴啊？”
　　小不点儿笑得十分奸诈“你在这一世也好不到哪里，一把年纪还嫁不出去，在一所小小的公司作一名小小的职员，整日还要为生计苦苦挣扎，你乖乖的穿了，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吃穿不愁，还有佣人服侍，何乐而不为？”
　　他所说的是实话，可是，这一世毕竟有最亲爱的父母，家人朋友，事业虽无所成，可是日子也和美。“我不干。”
　　他叹口气说“苏悠然，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如今，你和那个苏悠然的命格乱了一事已奏知天庭，如果不归入正轨，轻则你二人这一世早早夭亡，重则你二人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你。。。”
　　他又劝道“再说了，那个苏悠然只有14岁，你还可以重新年轻一次，也不算吃亏。”
　　“我现在也不算老，好不好？”
　　“是是是。不过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作纠缠了。”
　　我被他那句魂飞魄散吓的有些魂飞魄散，脑子就不太灵光，想了半天才说“就算我肯，她也未必愿意啊。我是英语专业的，我看她那个年代只怕还没有英语吧？”
　　小不点儿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一切本仙君自有安排。”
　　我不死心地说“你确定不能穿成男的吗？王爷就行，我不想作皇帝的。”
　　他无奈地说“本仙君欠你一个人情，下辈子，我一定帮你想办法。”
　　我又说“可我什么都不会，穿过去会很惨的，要不你把我穿成皇太后也行。”
　　他沉痛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先和那个苏悠然沟通一下吧。”便转身出去了。
　　我转过头，看那个小丫头，她微笑着看我，刚才我一直把她当成将来的小老婆看，现在却知道，我要变成她的样子，去到她的世界，不由得换了个角度去看她。她样子还算秀气，不过要出落成碧月羞花的美人，只怕是痴人说梦了，反正我这一世也不过中人之姿，所以也没理由对人家指手画脚。看她的样子，倒是温文乖巧，这才是我比较担心的，万一她原来是个谨遵三从四德的主儿，我变成她，不是要吃尽苦头。我想了想说“那个，小妹妹，你可不可以自我介绍一下？”
　　她点头笑道“我叫苏悠然，父亲是翰林学士，家中几代为官，有一位兄长在朝中任职，小弟在家读书。”我点点头，又说“你真的愿意到我那个世界去吗？”
　　她摇摇头，叹口气说“想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她年纪虽小，说起话来却挺老成，我有些为难的看着她说“你会英语吗？”
　　她微微一笑，然后说“It is not the critic who counts, not the man who points out ……”纯正美音。
　　“你怎么？”我看着她，十分吃惊。难道她是李白的徒弟？
　　“我四年前就已经知道了。所以从那时起，便请司命仙君帮忙。”
　　“四年前？那我怎么不知道？你都准备了四年了？”
　　她点点头。
　　“小不点儿！”我终于抓狂。“小不点儿。”
　　小不点儿终于禁不住我的魔音贯耳，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他讪笑着说“你听我解释。四年前，我们就查出了这件事，可是当时，这个苏悠然只有十岁，你那时已经22岁了，让你二人交换身份，十分不妥，所以我们才暂缓了些时日，让你二人也有所准备。”
　　“我哪里有准备？你什么时候通知我了？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怎么可能去学完全用不上的外语，我还不如去学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好得一才女之名。”
　　小不点儿看着我说“我怎么没有去找你，可你睡觉如老僧入定一般，如何都唤不醒。况且，你比人家虚长了十二个春秋，又有什么应付不来的。至于成为才女，你若有这样的本事，都二十六了，也没见你有所成就啊？”
　　我被他气得无语，只想和他拼命。他被我目中凶光吓得倒退了几步，安抚我道“这的确是本仙君的失误，本仙君一定尽量补偿于你。”
　　我咬牙道“怎样补偿？”
　　他说“条件随你开。”
　　我刚要开口，他又补充道“但你只能和这个苏悠然交换身份，穿成男人或太后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我烦躁地挥挥手说“容我想想。”

　　接下来的两天，我每日和小丫头在一起，了解她的生活，小不点儿出现过两次，我假作不见。他有点儿不好意思，托小丫头说项。小丫头说“姐姐，你别生气了，仙君也有许多烦恼，你我这件事，他也是竭力补救，姐姐，你就别计较了。”
　　我看着她说“你说说，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小丫头脸上微红，小声说“他允我可每年回去看望一次爹娘，还有，我有困难时只要喊三声他的名字，他就会出现。”
　　“还有呢？”
　　“没了。”
　　“什么？你这样好说话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打扰了。”我话音未落，有一个人在门外说。
　　我转过头，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
　　小丫头恭恭敬敬地说“仙君好。”
　　我看看她，又看看他。难道小不点儿长大了？
　　小不点儿从那男子身后探出头来说“我在这里。这是我师傅。”
　　我一向尊老爱幼，于是也恭敬地说“这位仙君好。”
　　小不点儿不满意地说“你还真是会看人下菜碟。”
　　那位仙君道“这位年长的苏小姐，此事的确是小徒的失职，还请苏小姐见谅。苏小姐行事向来大度，这次就原谅小徒吧。”
　　我见这位仙君气度不凡，说话如此有礼，也不好太过苛求，当然主要是他看起来好像挺厉害的，万一我一不小心惹恼了他，被他修理岂不糟糕，于是说“我也知道，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小不点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仙君也不必太过自责。”
　　那仙君道“苏小姐果然大人大量。那本仙君代小徒谢过苏小姐了。”
　　我笑道“仙君不必客气。不过，补偿总是要有的。”
　　那仙君道“那是当然，苏小姐请讲。”
　　我想了想道“小不点儿既然答应小丫头每年回家看望父母，我自然也是要的。”他点点头，我接着说“我到了那边，一定会遇到诸多麻烦，有了困难也需要帮忙的。”他又点点头，我接着说“我既然做出这样大的牺牲，我希望我的家人都能平安高寿。”他看看我说“苏小姐挂念家人，我们自然能够体会，这点也请放心。”
　　我想了想道“还有，不要欺负小丫头。”小不点儿在后面多嘴的地问“为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道“难道你想欺负她？”
　　他立即噤声。
　　那位仙君道“还有吗？”
　　我说“就这些了。”
　　那仙君道“既然如此，二位苏小姐明日就可离开了。”他说完，说声告辞就离开了。小不点儿却没走，走过来对我说“本仙君可不是什么小不点儿，我已经1000多岁了。”
　　我看着他粉嫩嫩的小脸，实在忍不住，伸手掐了两把说“真可爱。”
　　他几欲气绝，狠狠瞪了我一眼，方才走开了。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看小丫头在身后偷笑，这些小孩子。

　　再次醒来时，我看着身边的人，知道自己终于穿了。
　　那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美妇应该被称作“娘”，我装作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故作虚弱地叫了声“娘”，她立即泪流满面地说“可算醒了，快去告诉老爷。”
　　我慢慢坐起来，中间还晃了两晃，那美妇忙道“快别动，仔细头晕。”
　　我便从善如流地又躺回去，小声说“我怎么了？”
　　她看着我说“你不记得了？”
　　我当然记得，这段录像我可是反复观看了好几遍，不过现在，我虚弱地说“不记得了。”
　　她说“百合掉下水，你去救她，可是你又不会游泳，结果等大家把你们两个捞上来，才发现你的头撞在石头上，到今天，你已昏迷了三天了。”她还没说完，就又开始掉眼泪，我看着她，她年纪自然比我妈要小些，可是样子却有几分相似，而且一样爱哭，我对她也有了几分亲近。当下说道“娘，你别担心，你看我不是没事了。”
　　她说“你这傻孩子，这多危险，下次可不要再吓娘了。”
　　我怕她又掉眼泪，连忙称是。
　　正说话，有人说“老爷来了。”
　　我抬头，看一个老爷模样的人走进来，这个人我要叫“爹”。我咬牙叫了声“爹”，他十分开心，也坐下来询问我感觉如何。
　　过了一会儿，兄弟姐妹，连爷爷奶奶也都过来走上一圈，我才知道小丫头当时说她在府中多得长辈疼爱的意思，看不出来，她倒有些地位。
　　为了戏能继续演下去，我一边细致观察人物之间的关系，一边装出有些失忆。我撞到头，有些事记不起来了，而且这一下撞得十分严重，没把脑子撞傻已是老天保佑。这是所有人共同的结论。
　　一时大家都散了，方有一个中年女子从后面走进来，我挣扎着要坐起来，她走过来说“别动。”我叫声“师父。”她点点头，坐下来，给我把脉。
　　这个女人叫楚玉书，很厉害，小丫头提到她的时候毕恭毕敬。小丫头自小体弱多病，这女人是小丫头娘的娘家的一个什么远方亲戚，通歧黄之术，特地请来给小丫头看病的，小丫头久病成医，如今跟在她身边学些东西，可惜我对医学一窍不通，看来只能装作失忆，重新学过了。
　　过了一会儿，她看着我说“你这脉象虽有些古怪，但应该不妨事了。”
　　我在心中暗暗咋舌，这女人果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