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第一章
...
-
第一章
池夏树今年15岁,今年刚上高一,是个努力型学霸,长得很白净,有个小七岁的妹妹,在上三年级。妈妈因病去世后,池夏树与妹妹池落月都跟着爸爸。爸爸很疼爱他们,一直没有再结婚。家里本来做点小买卖,前年老爸却被合伙人骗了,生活原本就不富裕,顿时困窘了起来。
池夏树不是学神,也不是稍微努力就能考得很好的天赋型人才,他要一直很努力才能取得不错的成绩,他对自己认的很清,只想努力学习,努力考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照顾妹妹和爸爸。
周曜今年15岁,外面又酷又拽,里面是个很颓很丧的富二代,母亲是教师,对他很严格。可周曜很叛逆,成绩很烂,估计连大学都考不上。
周曜去了最好的高中,他是花钱进去的。其实他对上什么高中都没兴趣,只是母亲要面子罢了。池夏树是考进去的。缘分使然,周曜和池夏树被分到同一个班了,周曜被母亲暗地里托关系安排与成绩好的人做同桌,于是自然与班级第一的池夏树坐在一起了。池夏树不知情,还乐呵呵的朝周曜打招呼。周曜撇了一眼池夏树,本想转过头继续睡觉,可这同桌长得太可爱了,他又看了一眼,随意嗯了一声就转过头睡觉去了。池夏树吐舌头,亏老师还特地找他谈话要他辅导周曜,他根本就不领情啊。
池夏树上高一,但是他在初三的暑假就把高一的内容都学完了。他很忙,放完学要骑自行车接妹妹回家,之后带两份家教,周末还要去奶茶店、饭馆兼职,他很累,可是父亲很忙,忙着打官司,忙着偿债,他没有办法看着不管。本来就很忙,班主任还让自己教周曜,他想拒绝,可是耐不住班主任的长篇大论。他想,课间休息的时候可以教教他,反正问他题目的人很多,不差他一个。
池夏树想错了,周曜根本就找不到人影儿。经常缺课,来了也是呼呼大睡,想与他说话,他把帽子一戴谁也不理。简直是怪胎。第一次月考的时候,池夏树发的试卷,周曜果然是20多分的水平,就看着这大片空白的试卷,他能及格才怪。池夏树是真的有点好奇了,周曜每天不学习在干什么呢?
其实周曜在打游戏,在游戏厅一打就一天,甚至彻夜不回。母亲对他失望至极,爸爸也不管他,家里有一个能够光宗耀祖的哥哥周汐,而周曜却像是被衬托的垃圾。哥哥从小体弱多病,爸妈带哥哥四处求医,一直照顾哥哥却忽视了周曜。因为爸妈没有精力照顾他,周曜小时候一直寄养在婶婶家里,直到初一才被父母接到身边。转学后课程跟不上,环境天翻地覆,亲情生疏,他很难适应,性格也变得阴郁了起来。而哥哥又格外聪明,母亲从小就喜欢哥哥,拿周曜与哥哥比较,可是周曜根本就做不到像哥哥那样优秀,然后就是无穷的指责与唾弃。他更加叛逆了,逃课,打架,母亲经常气得拿竹条打周曜,之后骂也骂不动,打也打不动,只能随他去了。周曜感觉在家里,博士爸爸,硕士妈妈,还有那个清华在读的哥哥才是一家人,自己像是捡来的废物。
他也曾和父母大吵一架后赌气离家出走,一个人带着几件衣服就一路颠沛流离的来到婶婶所在的小县城,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看见婶婶和叔叔在饺子店里忙碌着,堂妹在店内一隅写着作业,他很想像往常一样大汗淋漓的拍着篮球跑进店里,嬉皮笑脸的大喊一声:"婶婶,我饿死啦!"婶婶会笑着给他递一条毛巾,"饿死鬼投胎,先擦汗,饭菜都煮好了。"但他不敢。他小时候明明也很让叔叔婶婶骄傲的,他的卧室也曾贴满了奖状。现在他怎么回去,谁不知道周家出了一个逆子,他现在回去一定让曾对他寄予厚望的婶婶失望,他在电话里一直骗婶婶说他过得很好,现在又怎么能让婶婶知道他其实一直过得不幸福。雨很大,他却忘记了买伞,在墙角从瑟瑟发抖忍到崩溃大哭,最终还是默默的离开了。果然父母一通电话也没有打,他死心的回到了那个冰冷冷的"家"。
他以为不会有更糟糕的事了,直到初三发现他的性取向,他发现他喜欢男生,开始上网找资料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他很惶恐,他不敢和任何人说,这是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旦被本就对他失望透顶的爸妈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暴风雨。他彻底颓丧了,不知道人活着为什么这么痛苦,他有时看见在网吧猝死的人想:“要是我也猝死掉就好了。”
池夏树想抓住一切机会赚钱,他在小店进了一些零食饮料拿到学校卖。课间休息时便趁机兜售,因为时常借作业给同学抄,同学缘还不错,小本生意也很火红。他还替同学写作业写检讨写情书赚钱,虽然是辛苦活,赚的也不少。再过几天就是妹妹生日了,他想给她买个她心念已久的连衣裙。
“一瓶可乐”周曜本来在墙角玩手机,又转过头说。
"哦,好,两元"池夏树简直受宠若惊,周曜自从做同桌以来就没和他说过话呢,更别说做过他生意。
周曜想掏钱可是摸遍了口袋都没找到,脸色不好又懊恼又羞愤的看着池夏树半天无语。
池夏树看见他那张让人惊艳的脸看呆了,后知后觉的说:"没关系,我记账。”周曜这才松弛下来,扯出一抹微不可见的微笑。池夏树有些吃惊,周曜在班上一直带着帽子,或者拉链一拉,把自己捂的实实的,谁知道他那么好看,除了他眼下青痕暴露出几分疲倦,简直是个酷哥啊。难怪暗恋他的女生那么多,有的人光看后脑勺就知道他帅不帅了。池小财迷想他以后出道当明星的话,可以提前找他要签名。
a校作为最好的高中,学习抓的很严,学习氛围也比较紧张。周曜因为数学考试不及格又挨批了,在老师面前恭敬的站着,一副驯良的样子,正好池夏树作为数学委员搬作业进了办公室。
数学老师说:"你不会的就问你同桌啊,你同桌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名。"
池夏树听见了羞赧一笑,而周曜依旧是低头不语。
"下回再不及格,我就叫家长了。"数学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敲了敲不及格的试卷,"带回去好好反省,这次就算了,快回去上课吧。"
周曜嗤笑了一声:“叫不来的。”然后拿起卷子一脸寒霜的走出了办公室。
才到教室门口,他手里的试卷就变成了一个纸团呈抛物线式被丢进了垃圾桶。周曜心情不好,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池夏树感觉到了,也不好招惹他,班里流传着他校霸的传说,很多人都很怕他。池夏树根据对他的观察,觉得周曜其实本质不坏。周曜在学校除了学习不好外,并没有打架斗殴,或者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对同学比较冷漠而已,对同桌至今也只说过四个字。他对他的怪同桌充满了好奇。
池夏树没想到周曜是纸老虎,平时身强力壮的结果一病如山倒。一次晚上放学,他正要收拾书包去接妹妹回家,却发现同桌睡了一下午了都没有要醒的趋势,以前再怎么睡,大课间也会出去透透气。而现在,他心里觉得不对劲。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周曜,语文老师找你。"果然周曜啥反应没有。他试着上手摸摸周曜的额头:"不会生病了吧?”很快他就感觉到并没有发烧,同时周曜一把抓住并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声音也带着低沉的怒意:"你在干什么?"
"你没发烧那就好,那我先走了"池夏树看着他,摸了摸自己被拍痛的手,啧,手劲真大。
"嗯"周曜头对着墙伏在桌子上依旧惜字如金,可是声音明显有点黯哑。
“放学了,你什么时候走?”池夏树看见他依旧趴在那奄奄一息的样子,又忍不住问道。
周曜头很晕,他想起来却浑身没有力气,他想安静,烦池夏树像苍蝇一样嗡嗡:“你先走。”
池夏树皱了皱眉头:“我怕狗,今天在路上看见了狗,你能不能陪我出一下校门。”末了又添一句“求你了”。
太蠢了,这个借口太假了,池夏树暗暗捶胸顿足。
周曜忍了许久才忍住没说:“快滚”,他抬起头看着池夏树亮晶晶的小狗眼,不知道怎么,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只好起身向门外走去。
池夏树是这样想的,学校的医务室已经关门了,出校门后就可以让周曜打车去医院看看。今天是妹妹生日,还要去蛋糕店拿蛋糕,连衣裙也买好了,妹妹还等着我去接她放学,得搞快点。于是他就自顾自搀起了周曜,周曜正好头晕,于是身体一半的重量就压在了池夏树身上。池夏树顺从的接过了他的重量,还说:“要不要我背你。”周曜为自己的脆弱无力感到愤怒,还要背那更不可能,于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池夏树推着自行车,周曜没有再靠着他,只是以龟速前进,一路无言,路上当然也没有狗。
快到校门口时,池夏树说:“我要去小学接我妹了,你最好打个车去医院看看。”周曜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连句谢谢也不说。”池夏树撇了撇嘴便骑着自行车去蛋糕店取蛋糕了。
周曜不打算去医院,也不打算回家,他头晕想找个地方趴着,于是走到了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后就趴在那里。
池夏树接到妹妹后,妹妹在后座捧着蛋糕开心极了,一路唱着歌回家。池夏树骑车时喜欢观察四周,突然看见奶茶店有个熟悉的身影。“不会吧?”池夏树想,忽然灵机一动,“妹,今天过生日,想不想有两个哥哥陪你?”
“哥,是你朋友嘛?”妹妹说,“可是哥哥很少邀请朋友回家。”
“有一个哥哥他生病了,没地方去。”池夏树只好实话实说。
“好啊,哥哥,人多热闹呀。”妹妹乐呵呵的笑道。
池夏树把妹妹送回家后,又骑着自行车去找周曜。周曜果然还在那里。
“周曜,周曜”他推了推他,周曜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他:“我不去医院。”
“你要不要去吃蛋糕,今天是我妹的生日。”池夏树兴冲冲的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出门。
周曜今天像做梦一样,等到他已经坐在池夏树的自行车后座上时仍缓不过来神。本来应该拒绝的,他不知道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到了池夏树的家,发现就跟婶婶家一样,小而温馨,他以为家里的女主人一定很细心体贴。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墙上的黑白照,那个女人微笑着,娴静优雅。他的内心一震。
“我爸要晚点才回来。我先去煮饭了。你可以先看看电视。”池夏树让他坐在沙发上,转头又对妹妹说:“先去房间里写作业哦。不会的先空着,哥待会儿教你。”妹妹乖巧的点头,眼睛却打量着周曜,掩饰不住的好奇。周曜想起了自己的堂妹,自己与堂妹总是打打闹闹的,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妹妹,大概有其兄必有其妹吧。周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池夏树手艺真好,周曜彻底的服气,明明吃不下,还是塞了几口。等到吹蜡烛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没买生日礼物,他一脸窘迫,这时突然发现池夏树把一个发夹塞在他手里,还朝他努努嘴示意。周曜便把发夹送给了妹妹,妹妹很开心的别在头发上,更加喜欢这个帅气的哥哥了。
周曜打算帮池夏树洗碗,池夏树让他躺在沙发上好好休息。池夏树没问他回不回家,他知道他应该不想回家。
爸爸回来后,池夏树跟爸爸介绍了周曜。周曜洗完澡穿上了自己买的衣服,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
“洁癖嘛?我懂的,我妈就有点洁癖。你睡沙发还是床?”池夏树问道。
“沙发吧”周曜不想太麻烦别人。
“我给你抱一床新棉被”池夏树洗完澡依旧忙个不停。等终于搞好之后,周曜躺在新棉被里,被阳光的气息充满着,一种茉莉花味溢满了鼻腔。
看着池夏树走向他的房间,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与此同时,“生日快乐!”池夏树回过头跟周曜说道。空气瞬间变得安静,过了好久,池夏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是故意听到你和你婶婶的通话的,那天在器械室外,我只是刚好路过。我只是惊讶你的生日和我妹的生日一样,我跟你并不熟,也不是刻意讨好你。今天正好你生病了,我看你无处可去,有点于心不忍。”
羞耻,愤怒,像是被戳破了自尊,秘密一旦曝光,他骄傲的躯壳就变成了可怜虫,周曜忍不住吐了,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一地。
“你没事吧!”池夏树赶快扶他去马桶那里吐,周曜紧紧拽住他的手,双目紧闭,再睁开时眼睛红彤彤的,像个被困住的小兽。
“你没事吧。”池夏树不停地拍拍他的背。“保密。”周曜只说了这一句。“我保密。”池夏树赶紧拍胸脯作保,生怕周曜气急攻心又吐一回。池夏树又说:"你也知道我家的秘密了,所以我们互相保密。"妈妈去世的秘密吗?周曜看着他的脸,那么平静无波,像傻子般的实诚,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