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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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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府里乱糟糟的,下人乱作一团,还有一些小一点的丫头提着衣衫跑着。
嘉元二年,岑家要倒了。
岑家父子风行差乱,毁坏朝纲,触怒新帝。
新帝大发雷霆,岑家父子秋后问斩,岑府被查封,男眷也处死,岑家女眷也被赐以毒酒,下人发配成罪奴。
曾经无比受先皇宠爱的岑家权倾朝野,可是如今连路过的乞丐都能在那昔日显赫的大门前吐唾沫,最起码他还有生的权利。
一个年龄小点的丫鬟气喘吁吁的跑着,扎起的花苞头散了不少,两眼带泪,跑到一个格局精致的小院前时,差点就想直接推门而入,但好歹还残留着点理智,在手碰到门的那一刹那缩回来了,带着些鼻音深吸一口气,敲门,朗声,“奴婢元月求见大小姐。”
里头开了门,出来一个相同年纪的丫鬟,扎着花苞头,十一二岁的模样。
她红着眼圈,“小姐说了,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要如实禀报。”
元月哽咽着点点头,两人步伐紧快的往里走,走过回廊,在一扇檀木门前跪下,画冬首先出声了,颤抖着音调,“禀报小姐,元月打探到消息了。”
里头的人好似沉默了一会儿,“说。”温和偏冷的音调,和往常一模一样。
元月两眼的泪已经盈满了整个眼眶,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小姐,他们说,新帝大怒,要将老爷和少爷全部......全部......问斩。”
小丫鬟结巴了好一会儿才敢把最后那个词说完,里头那个人像没有任何波澜,“继续。”
“女眷赐毒酒,下人全部作罪奴处理。”
说完,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哭出声来。
里头那人不再出声,过了半晌,有类似酒杯掉到地上的声音,两个丫鬟爆发出强烈的哭声,不单单为小姐,也为自己。
两人站起身,推门而入,檀木桌上,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趴着,手从肩侧自然垂下,酒杯已握不住,掉到地上,剩余的酒沿着木质地板蜿蜒成一条细流。
小姐秀美的脸庞上安静如初,恍如小憩。
“小姐......”元月带着哭腔,红着眼圈叫出声。
画冬也哽咽着,但好歹还想得起正事是什么,扯了扯元月的袖子,“小姐说了,要安葬好她。”
两人站在院中的新填平的地上,又拉过些杂草作掩饰,就算是安葬了。她们身上都有些小姐给的财物,不很多,但也算是一笔钱财,能有一个依仗。
街上兵荒马乱,皇帝的兵就要来了。幸好之前小姐就预料到了,新帝登基时就预料到今日,特意找了个面容和身形差不多的人作替代品,放在府中。倒也是庆幸夫人早早去世,小姐还未出阁,平日又深居简出,没几个下人见过,老爷和少爷都不太关心小姐,只要在妆容上稍作调整,就没人能认出来。那个蠢货享了几年的好日子,作威作福。现在正在前院慌乱到不知所措呢。
她们两人几个月前也早被小姐除去奴籍,只要现在想办法从后门出去就好了。
画冬对着红肿眼圈的元月使了个眼色,两人打开了小院的门,沿着小径,很快消失在岑府中。
大街上,许多兵马很快地经过,奔岑府而去,扬起阵阵尘烟。
曾经权大势大的岑家在新帝登基两年时,轰然倒塌。
岑昭华没想过自己还能再醒过来,所以当她缓缓睁开眼时,心里满是茫然和惊悚。自己喝的是毒酒,怕毒不死特意放了五倍的量,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量放得太多,反而除了痛再没有一点儿用吗?
皱着眉,她强撑着起来往周边看,这才发现不对。
她躺在一辆破旧的马车上,破旧的帘子遮不住外头的光,还隐约露出一点外头的景象。
驾车的人显然技术不熟练,马车十分颠簸。
而且自己浑身痛辣是怎么回事。岑昭华呜咽一声,又倒下了。
这颠簸加重了她的不适,她能感觉到后背是火辣辣的痛,显然被人抽了一顿。
马车外,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
“吁-----”
帘子被掀起,“快点起来,不就被抽了几下吗?矫情什么,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那个粗哑的男声不耐烦地说道。
岑昭华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肥腻,凶恶。
那张脸倒十分尽职地诠释着每一个五官的丑陋,一双稀疏的八字眉轻轻地趴在肥大的脸上,仿佛风一吹就跑了,绿豆眼,油腻的下巴长满胡子。
跟这种人待在一起......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她又绝望地闭上眼睛,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污了双眼。
肥七只当她是在发发小姑娘脾气,也是了,毕竟是要被卖到那种地方。他现在也很后悔昨晚抽了她一顿,要不价钱会被卖得更高。要不是看她长得还不错,这几天早就......想到这里,目光逐渐猥琐。
但他也只敢想一想,谁不知道云阁只收小雏儿。
“待会儿云阁就要到了,准备准备。”说完,就放下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