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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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小小插曲过后许多日子在平平淡淡中度过。
苏落每天饿了就自己做做饭，一有空便跟着顾瑾云学学东西，帮他把工具、药材分类整理整理什么的。
顾瑾云闲时会被苏落拉到饭桌上。
有时也会动筷尝尝，有了很大进步。
两人在这么多天的相处中逐渐产生一种不必多言的默契。
若不是还有支线、主线任务像两把杀猪刀悬在自己脑袋顶上，苏落差点就产生一种自己可以一直过着这种简单又充实朴素的生活的错觉。
这日，顾瑾云照例从山下问诊回来，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后突兀地问了一句话。
“苏姑娘，能让我看看季郡主之前送你的那块玉佩吗？”
他语气依旧温柔，似不经意开口，却让苏落忍不住冒出些冷汗。
压制住惊愕，自然地点点头：“当然可以。”
说罢，就把玉佩从自己贴身的香囊中取出。
没错，由于是贵重的任务物品，苏落一直小心地将它贴身放着。
将留有自己几分体温的玉佩递过去，不着痕迹打量顾瑾云的表情。
还好对方只看过几眼便还了回来，没有丝毫异色，递回自己玉佩时仿佛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静。
见此，被对方这一系列“惊悚”操作而提起的心才顿时踏实不少。
从季府回来的那晚，系统告诉她，做这个支线任务不能让顾瑾云发现。
苏落认为十分有道理。
若被发现了，不管顾瑾云什么身世，不就说明自己呆在他身边是蓄意为之吗？
那时她还有机会留到女主来的时候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
再次收好玉佩，苏落杏眸微转，认为还是有侧面打探下信息的必要。
装起迷惑地开口问道：“顾大哥看这玉佩是有什么事吗？”
顾瑾云微微摇头，从背篓中拿出少女让自己带回家的清酒。
“没什么，今日下山看见一块与它相似的玉佩，想买回来。”
这话真假掺半，但事情重大，他也不想欺瞒苏落。
如今自己与少女不过相知相识数月。
他怕，少女知道后会躲着自己。
以后找个机会，自己总会亲口与她说清楚的。
而今日下山，自己确实见到了一块玉佩——但同时也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人身患旧疾，据说栎城柒山脚下有位神医，便上门求诊。
至此都是十分正常。
直到为那人针灸时，由于斗笠十分不方便，只好将它取下放于一旁。
求诊之人估摸四五十岁，倒不担心出些什么麻烦。
可意外还是出现了。
那人倏而震惊不已，颤着手连说三句：“像啊！像啊！真是像他！”
顾瑾云惊愕恍惚间，那人眼眶已红。
窗外凉风渐起，叽叽喳喳的嘈杂声似归于寂静。
顾瑾云有些愣神地看着床榻上这个陌生男人。
直觉告诉他，或许，今日就会得到那个自己苦苦寻觅数年的结果。
回过神来，正色问去：“您是？我们认识吗？”
难得见一个壮年男人哭了又笑，男人好一阵才回答道：“这些都不重要。”
顾瑾云皱了皱眉。
只听那人问道：“大夫今年可是年十六左右？”
心头一惊，眸色沉浮，缓缓点头。
对方却仿佛逐步笃定般继续发问：“大夫可是有一金色胎记于身体上？”
不禁再次大骇，却又不得不点了点头。
谁知男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自言自语：“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就在栎城！！哈哈哈哈！怎么这么近，这么近啊！老天你还是开眼的，让我这辈子终于找到了！”
说着奇怪的话，似有些疯癫之意。
片刻平复后，才又继续对顾瑾云道:“大夫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顾瑾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渴求了数年的答案，在这一刻，他却难以想象的平静。
对方瞟了一眼自己，半晌，悠悠叹口气：
“你是，人皇血脉。”
霎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眸，顾瑾云难得失态，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大脑混乱不堪。
浑浑噩噩听过男人的话，只记得最后对方道：“当今人皇无后代，虽说我也不喜欢您那破舅舅，但就算为了人皇血脉，您是否愿同我回去？”
顾瑾云此刻还没从冲击中清醒过来。
他倏而感到荒诞万分。
又骤然想到了正在竹屋等着他的苏落。
——想到少女或许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想到她的一颦一笑。
先不论这人话的真假。
自己还不能和他走。
有人正在家等着自己。
说来可笑，他已将这段美好的时日同苏落一起烙在心头，将那竹屋小院称之为“家”。
窗外那些嘈杂烦琐的细碎之音此刻似又聚集起来重回耳畔。
于是顾瑾云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还不能和他走。
男人面露惊愕，便听顾瑾云道：“有个姑娘正在家等我。”
听此，对方才领悟般，叹息中夹着几分慰藉：“好，挺好……这玉佩同我呆了十六年，如今物归原主。您若想通了，也可带那姑娘一起来栎城东坊当铺找我。”
语毕，递来一块小小的玉佩。
顾瑾云接过，这才发现与那日季郡主给苏落那块模样相似，只是不能从其上感知到同样熟悉的气息。
虽说还未求证，但他也心知十有八九便是如此了。
如今一切就能说通……为何只有自己可以给季王爷治病，安抚其体内暴动的气息。
为何季夫人看自己的眼光总有几分探究……
送那人走时，正值日中，暮春浓厚的绿涂染街角，与那人渐远的背影似逐渐糅杂在一起。
顾瑾云被刺眼的阳光晃了晃眼。
他现在心底却只有一个想法。
——回家去看她。
————
这边经过顾瑾云一打岔，苏落虽说不再深思索他那些怪异举动，但这无疑给她敲响个警钟。
——小日子太安稳，总是令人好逸忘事。
这下支线任务得赶紧提上日程。
入夜，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暗骂自己几句。
很快给自己规划好后面几步计划。
抓住机会就下山！
不能再拖下去。
决定好之后，为了不显得突兀，次日一早，趁着吃早饭两人相处的时间，苏落用勺子舀起白粥，状似自然地开口：“顾大哥，上次听你说季郡主过几日就回来了吗？”
顾瑾云停下翻动医书的手，将视线移向少女，同样自然地浅浅颔首：“对。”
苏落似欢喜地睁大双眼，眸中闪着熠熠光辉，脸颊泛起些激动。
她放下碗勺，而后看向顾瑾云眨眨眼请求道：“顾大哥，那过几日我想和你一同下山去找季雪…”
话虽这么说，苏落自然不可能真去找季雪浪费珍贵的下山时间。
通过那日交谈得知的信息，她急需先弄清为什么人皇会打伤摄政王。
顾瑾云早就知苏落会下山找季雪。
但也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卑劣肮脏的想法——不想让少女离开自己身边。
可自己也不应把她限制在这。
少女有她的自由，
自己无权干涉。
心中苦涩，面上却未显示半分。
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苏落柔软的发顶，顾瑾云黑眸中满是宠溺，闪烁着若明若暗的光芒，深邃的好似可以把人吸进去。
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酒窝若隐若现，缓缓应道：“没问题，我带你去。”
苏落现在已经习惯大佬现在时不时的摸头和越来越好看的笑容了。
尤其是那酒窝，自己每次心痒得不行却只能硬憋住，导致现在都快给憋免疫了。
最可恶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苏落的错觉，顾瑾云貌似越来越会用他那张帅脸！
说来惭愧……
有亿些时候她都有点把持不住自己。
美色误人啊！
老祖宗诚不欺我也。
——————
很快便到了下山那日。
就在苏落远远望见一座高大威严的府邸时，眼看顾瑾云大有一副要送自己进府的样子，她一把拉住顾瑾云的袖子。
笑的像个小狐狸，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暧昧光芒。
察觉自己突然被轻拽了下，顾瑾云转身看见少女这狡黠勾人的表情，愣在原地，半晌，才转过视线，耳尖绯红。
不知为何，他一想到若少女也对别人这样笑，心底就翻涌起一股滔天的晦涩。
苏落暧昧地轻启朱唇，“顾大哥，你该不会要送我进府吧？“
“你知道季雪她，对你......"
苏落尾音上挑，语气满满的八卦打趣。
“提醒一下，要是你走进去了，今天不到晚上怕是出不来～”
顾瑾云身形一顿，眉宇间闪过犹豫，他思忖片刻，仍放不下心，最后还是坚持要目送苏落进府。
苏落无奈，只能先进去再想办法吧。
察觉到自己背后于远处投过来的一道明晃晃的视线。
皮笑肉不笑地对大门一旁的一名侍卫说道：“侍卫大哥，麻烦给你们李管家说一声，这里叶落有事来府上拜访一下。”
那侍卫瞅眼前这小姑娘怪眼熟的，便进府寻李管家。
顾瑾云站在远处看着苏落被李管家笑嘻嘻地迎进府。
紧紧盯向苏落最后消失的地方好一会儿，才收回放出的感知，转身离开。
——
李管家招呼着苏落入座，给她倒上茶水。
相互寒暄客气几句之后，他面露为难，对苏落道：“叶小姐，实不相瞒，因棋州的水涝被平复，今日一早王爷和夫人小姐就被请进皇殿参宴了。”
李管家停顿片刻，看见苏落脸上有些惊讶的神色，“不过叶小姐也可在府上等等，不出所料的话，王爷他们再有不多时也就回来了。”
苏落这时候高兴自己能溜还来不及，哪还能在这干坐着等到他们回来？
她似颇为遗憾地叹口气，摆摆手：“不不不，那我就不多在府上叨扰了，”
苏落顿了顿，垂眸隐去自己眼底闪烁不明的眸光。
这也是个好机会，得给自己下次下山做打算。
“就是麻烦李管家若什么时候郡主有时间了，给我捎个信儿，我又下来寻她。”
咬咬下嘴唇，似有些恼羞地接道：“就是...李管家你也知道的，我兄长这个人比较古板，他管我得严，平时不容易一个人下山，所以……"
边说边在心里对顾瑾云九十度鞠躬。
顾大哥对不起啊！形势所迫只能暂时抹黑一下您高洁的形象！
李管家脑袋里浮现出“叶大夫”清冷的身姿，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答应苏落。
出了王府，苏落抓紧时间在附近一家小店买了件外袍和面纱。
她还不傻，让自己顶着真容在大街上晃悠还去打听消息。
随意挑了一家酒肆包间，店小二一眼瞅见这客人衣着不俗，连忙哈腰问道：“这位小姐，不知要吃点什么？”
苏落也不回他，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冲满眼发光的店小二招招手，压低嗓音问：“栎城里哪个地方卖消息？”
“这个，有是有……”店小二面色踌躇，苏落又拿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小二哪还管其他的，心想这次自己算是赚大发了，凑过去就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栎城北边有个叫茗钰轩的茶庄，据说是有一方势力操控着在卖消息。总之，您进去了之后就点一壶上好的银针茶再额外要一个青瓷茶杯就行。”
得到想要的信息，苏落立刻起身离开。
那店小二左右环望一圈，抓起桌上的银子一把塞进怀里。
————
面前的二层小楼整体看来十分清雅，一张牌匾上雕刻着隽丽的“茗钰轩”三字，虽说心中吐槽这名字怎么也不像是个卖茶的，苏落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有艺伎正隔着纱帐弹琴，悠扬清远的琴声衬得这楼内愈发雅华明净。
谁能想到这小店表面如此雅致私下却在做着肮脏的信息交易呢。
苏落目光转向一旁柜台边的掌柜，压声启唇：“来壶上好的银针，再拿个青瓷杯。”
语气中带着她装饰出的淡淡侠气。
那掌柜拨着算盘的手陡然一顿，只是瞬息间又恢复了正常，温和礼貌地对面前这个覆着面纱的女子微微弯腰，伸出手示意苏落和他走。
两人上了二楼。
苏落落座，那掌柜也坐在她对面正色道：“不知姑娘要买什么消息？"
这才松口气，看来小二是没骗自己。
她徐徐开口，不急不缓：“我要知道当今人皇为何打伤摄政王。”
“不知贵店买多少钱？”
掌柜似有些惊诧，而后摇摇头：“皇室密辛，我们茗钰阁不敢乱说啊，不敢乱说。“
苏落顿时有种被耍的感觉，她眯起眼睛，带着些挑衅和挪揄开口道：“哦？没想到做贩卖消息生意的贵轩还怕这些？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若我想知道当今人皇为何不思进取呢？这个贵轩卖吗？”
听此，对方面色平复些，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银子。”
心中一惊，暗道这还真是家黑店，张口就要五十两，都够十户普通人家吃好几年了。
有点肉疼地从钱袋里摸出几块大个银子，那掌柜收过，眼神愈发探究几分：”姑娘这银子稍微给多了些。“
“没事，你快回答我问题就行！本姑娘时间紧的很。”
皱皱眉，催促道。
谁知对方从一旁的暗格里拿出纸笔就唰唰地写起来。
不多一会儿，便递给苏落。
苏落接过纸，越往下读眉头皱的越紧。
一口气读完后，心中仍有些迷惑，抿唇复深深看了眼纸上内容，然后把那纸在烛火上点燃，扔进掌柜拿出的纸灰盆里。
明亮而金红的火焰在空气中颤动着，映出眸底似跃起一丝赤色。
那纸不一会儿便全化为灰烬，与之前不知多少秘密一起覆在这小盆里，又被隐于黑暗中。
苏落刚起身准备走，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其实姑娘第一个问题也不是我们不说，而是我们也不确定因而不敢乱说。”掌柜看向苏落，一双精明的眼中闪过晦涩的暗光，“我们听说，是因为一个女人。但不知这女人是否存在，又是何人。”
苏落将信不信地淡淡点头：多谢。”
有点烦乱地在大街上漫步，脑袋里捋着自己现在的已知信息。
她刚刚看了那纸，大概也就说了两点：
一是人皇他自小便一直不想当人皇，而且是宁死也不想当的那种；二是他现在在这位置还是被摄政王逼迫下才坐上的。
但有十分重要的一点，因为苏落的第二个任务对象是要走人皇线。
所以读了原书后她知道人皇和摄政王的祖先是同父异母的两兄弟，一方继承了人皇血脉，一方没继承的便作为摄政王有永远辅佐人皇，为栎国鞠躬尽瘁的使命。
而且——世人皆知有人皇血脉，却是几乎无人知还有能直接能判断这人是否拥有人皇血脉的人皇印记。
她的第二个任务对象就是要凭着假印记当人皇的。
还是和原女主干柴烈火的时候才说出来这个bug级别的设定！
每次苏落想到都觉得这就是个送命的任务。
假印记就离谱好吗？！！
不过只能说大佬就是大佬，原书里就算假的他也差一点就当上人皇了。
回想起刚刚那掌柜说的一个女人。
嗯，一个女人。
人皇、摄政王、季王妃、一个女人——
两男两女一个孩子。
很好，作为看了多年小说的苏落已经可以成功脑补出几万字的四人狗血大戏了！
不过万一自己猜错方向了呢？
她还是认为自己得找机会确认下顾瑾云身上到底有没有那个人皇印记。
苏落捂脸。
啊......这个任务还真是艰难又令人向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