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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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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顾瑾云长眉微蹙，浑不在意，从鼻间发出一声浅淡的气音，以为只是少女一时兴起。
他没瞧见苏落眼光流转，显然是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慢慢悠悠晃了许久，夕阳西下，斜光残照。
两人身影被拉长，不时交织重叠在一起。
在夜幕降临前的这短暂午后，街边人们三三两两不似中午爆满火热，叫卖的吆喝声逐渐淡去，湖畔飞花流萤，仿佛在为夜晚那绝美浩大的盛景做一场绵长的铺垫。
清风拂过湖边石路上两人的身体，一派静谧恬淡，苏落摸上腰间一小袋银子。
当胳膊被顾瑾云拉住朝他的方向靠去，裙角被一个疾跑而过的小孩微微带起后才骤然回神。
“走在路上不要发呆。”
清越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顾瑾云轻轻放开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与责备。
怔忪片刻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其实还想了给大佬买面具的事情。
天色渐暗，抬眸目光扫向不远处的街边店铺。
而后在顾瑾云丝丝诧异的眼神下，腰板一挺，拍拍身侧挂着的钱袋，像小猫炫耀战利品，颇为得意地昂起下巴，霸气开口：“顾大哥，为了回报你的恩情，正逢佳节，我送你个礼物吧！”
顾瑾云先是被苏落这幅姿态逗得失笑，微愕后黑眸深处划过不自知的宠溺。
本不愿让面前的少女费心这些身外之物，可却听自己柔声应道：“好。”
得到大佬的应许，一蹦一跳拉上他走进一家自己早就盯上的小店铺。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面具，顾瑾云才反应过来原来少女中午是认真地在问自己。
小贩见这两位客人气质不俗，其中那位俏丽少女兴致勃勃。
再瞅一旁被她拉着的那气质莲华的未露脸男子，微微摇头似无奈中仍纵容的样子。
眼珠子轱辘一转，满脸谄笑便迎上去：“小姐公子好！来看面具？”
闻言，苏落赶紧点点头：“对，要看男款的。”
对方明了，带着两人走到一些做工优质的面具前，推销道：”这边都是上乘的面具，夫人您不妨给您的夫君在这里面挑一个，保准英俊帅气！”
话音刚落，顾瑾云因那“夫君”二字身形霎时一僵，心中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本想强制压下，谁料却愈发浓烈起来，让胸口都不禁微微发热。
尴尬地咳咳两声，苏落摸摸鼻尖：“那个，小哥你误会了，这位是我兄长。”
话语好似一剂清醒剂，顾瑾云冷静下来，为自己心中刚刚那股汹涌的情感而心神恍然，耳尖泛红。
一番纠结后，苏落挑了个半脸面具。
这面具材质如墨玉莹润，却无玉石的厚重古板，边角处覆以暗纹，低调奢华。
苏落选好后就眼巴巴一直地盯着顾瑾云看，杏眸清澈似水，她微微嘟起饱满的小嘴，满脸期待。
终于，顾瑾云在少女软糯地摇了摇自己袖角后败下阵来。
缓缓摘下斗笠，露出那张俊逸无双的脸。
饶是开店以来也见过不少帅哥的小贩，也被面前男子的相貌给怔住。
顾瑾云修长的手指接过苏落递来的面具，却有些不知所措地摆弄了下。
难得见大佬这样子，苏落好笑地叹口气，冲他摆摆手：“顾大哥，我帮你戴吧！”
闻言，心底莫名生出些期待，顾瑾云颔首，将面具递去。
乖乖地在少女身前俯下身子，那墨发顺势垂下，有几缕落在苏落脸上。
抬头便看见这张突然放大几倍的俊脸，虽说也看了好几天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心神一荡。
不得不说，近看顾瑾云的五官更加精致……
连忙回过神，手指翻动，将系带打个小结。收手时，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对方的脸颊。
……老天，这皮肤，怎么能这么细腻！！！
心底羡慕地留下泪水，抬眸向直起身的大佬看去。
而刚带上面具的顾瑾云只觉有一些不习惯，却没注意到面前两人的呆愣。
这面具墨玉润泽如浑然天成，更衬皮肤白皙如脂。
露出左侧半张脸颊，深邃眉目如琢如磨，淡红薄唇因不自在而微抿着。
墨玉般的面具与顾瑾云一身浅色衣衫好似冲突又彼此交融辉映，让他谪仙般淡漠疏远中硬多了几分惑人的禁欲。
尤其那黑眸微闪，动人心魂，勾得人不禁遐想面具下那张完整的脸会是怎样完美，忍不住想揭开面具一探究竟。
察觉到两人的异态，顾瑾云微微蹙眉，直直看向苏落。
苏落被他这样凝眸注视，不自觉屏住一口气。
耳畔听顾瑾云问道：“苏…妹妹，你们？是我戴这面具不妥吗？”
闻言，立刻怔怔地摇摇头，眼中发亮，开口直接反驳：“不不不！顾大哥太适合你了！真的！！！太好看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苏落：
……糟糕，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小心翼翼地瞅了顾瑾云一眼，他该不会因为太帅了又要戴回斗笠吧！
却是发现对方表情蓦地一滞，而后以手握拳抵在嘴边似不好意思地咳了两下。
被那绝世面容抓住眼球，没发现他微扬嘴角下难掩的喜意。
怕对方又戴回斗笠，苏落思忖须臾，讨好地看向顾瑾云：“顾大哥，就戴这个面具出去可以吗？……就今天一天！而且外面天色也暗了，不会有太多人看清你的脸的！”
语气中带上些微乞求，眨巴眨巴眼睛摇摇对方衣袖。
顾瑾云本就不习惯少女这样的眼神。
他低头看去，没了白纱阻隔，清晰可见对方水色的眸中盈满希翼。
……不想让她的期待落空。
心头蓦地升起这个想法，而后身体也跟着做出反应。
别扭而僵硬地咳了一声，缓声道：“好。”
得到回答的苏落脸颊一下绽开明媚的笑容，喜出望外：“顾大哥最好了！”
话音未落，顾瑾云心头就像是被云朵塞满，鼓鼓胀胀，似压抑不住逸出温热，眸底涌起笑意。
小贩这时也回过了神，见此连忙接道：“小姐令兄果然天人之姿！其实我这面具正好有一对，今天难得一年一度的佳节，小姐不若买下来和兄长凑个对？迎个喜庆。”
苏落看了看好不容易答应自己的顾瑾云，他正盯着小贩眸色浮涌，不知在想些什么。
爽快掏钱买下。
拒绝的话说出来难免拂兴致。
从小贩手中接过一样做工不过是女款的面具。
盖在脸上三两下就给自己系好。
“顾大哥咱们走吧！”
冲顾瑾云粲然一笑，拉着有些愣神的他走出店铺。
此刻天色已暗，街两旁已燃起灯火，似点点星辰落于闹巷。
苏落把顾瑾云的斗笠紧紧背在自己身后，一副怕他又反悔的样子。
顾瑾云无奈，哑然失笑。
两人刚走出小铺不久，不出苏落所料——
顾瑾云果然成了这条街上最靓的崽。
过于优越的外貌身段与气质，戴着面具神秘感迅速加成。
只能说，在这人潮中即便有夜色掩盖，也是如：
鹤·立·鸡·群。
可幸的是，大佬对这些目光已经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若视无睹。
两人随意转悠着，苏落鼻尖蓦地被一股熟悉的香味绕住。
顺着香味过去，看见不远处一个点心摊子。
架起的盒子中赫然摆着菱形的椰蓉酥。
眼中发亮，正打算问价，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顾瑾云便已开口，向老板递去铜板：“麻烦装一份椰蓉酥。”
惊喜地转头看去，对方将打包好的点心递来。
“谢谢顾大哥！那我不客气啦。”
笑嘻嘻地接过点心，将面具向上推了推，也不顾正走在大街上，拿起一块就咬了口。
依旧熟悉的味道。
满足地喟叹一声：“太好吃了！”
转念想起刚认识顾瑾云时，一向对吃东西反感的他那次还吃了一口椰蓉酥。
……要不试试？还是得让大佬尽量接受着吃点东西。
要想干事业，身体可是第一位！
心头微动，随之转转眼眸，拿出一块点心掰了一小半递去：“咳……顾大哥要不试一试？”
觉得这样还不够，顿了顿接道：“甜食可以使人开心，我希望顾大哥可以开心！不过顾大哥你要是吃不下去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想看顾大哥难受……”
像是察觉得话中的矛盾，少女有些难堪地扯了扯嘴角。
“好。”
顾瑾云柔声应道，还未吃点心便已感觉一丝甜蜜化在心口。
只要是你所希望的，我何尝不可。
耳边蓦地传来一声回应，惊喜中手上点心便被取走。
见顾瑾云一手推开面具，缓缓将那小块点心放入口中。
浓郁椰香化于舌尖，是不淡不重刚刚好的甜。
也并没反胃之感。
对这些变化有几分诧异，心绪却转而被眼前满脸激动的少女吸引过去。
她眸子弯起像轮月牙儿，兴奋地把剩下大半块吃完：“太好了！顾大哥喜欢吃点心的话我以后多学学在家给你做！”
少女很自然说出口的话却猛得令顾瑾云心神一荡。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在……家…吗？
这一个字眼好如压垮心底倔强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顿时塌陷地惨不忍睹。
其实是因为你才吃得下那点心。
开心……也是因你开心。
顾瑾云很想将这几句话说出口，滚烫之感似烧灼胸口，幸福又难受。
垂下眸子，压制住心底破闸而泻般的情绪。
不能这样，万一把她吓走了该怎么办。
他看得出少女还只把自己当兄长……
思此，酸涩霎时于心头蔓延，像含着黄连般舌根发苦。
眼睫翕动，缓缓阖眸，抬手将面具戴好。
放下手时正好睁开眼眸，看向少女的黑眸恢复了一贯温柔。
慢慢来，以后还有那么多时间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