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胡枝

3、第三声响 第三声响

　　第三声响
　　这天他依旧在天桥底下卖画，有两个年轻女子走来，要他帮她们画一幅画。画完时，两个女子皆是脸色一变，画上的人面目扭曲，身影模糊，和身后五彩斑斓的背景融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神经病，疯子。”她们将画扔在他的脸上，他听见这样的愤怒。但他只是沉默捡起地上的画，默默收回手。他觉得他不应该与她们置气，因为她们不懂画，也不懂什么叫抽象派。
　　但是他的她懂。因为她夸他的画像诗。疯狂的诗。
　　然而夏天到了，她开始忙起来，早出晚归，回来总是疲惫的躺下，他望着她厌倦的眉眼，总是失语。她轻轻靠过来，他像平常那样抚摸着她的发，忽地她发问，“你真的不愿意再去找一份工作吗？”他望了望她，这时也意识到什么，但仍然沉默摇摇头。
　　房间里渐渐只剩钟摆在抽动心脏----滴滴、哒哒。
　　两人皆只看着那钟摆，双双失言。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渐渐却好像只剩丁点的时间。有时他晚上回去，会看见她的纸条，说今日加班，不必等她。有时他嘱托她不要太辛苦，此时却只换她苦笑摇摇头。
　　爬山虎生机盎然的匍匐在屋子侧面一整片的墙壁上，绿的晃人眼。他每次早晨背上画板出去时，都要回头看一眼那一整片的墙，生活渐渐喘不过气，这片绿带给他安慰。
　　某个片刻，他待在房间画画，似是体会到饿，拉开冰箱找吃的，发现里面空荡荡，他立在冰箱门前，一动不动，莫名其妙脸上就铺满了泪。
　　因为他发现，她好像已经离开很久了。这一次，很久都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