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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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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声响,要是在之前追求心灵宁静的岳婉看来是极为舒服的,她几次三番的要求为她服务的侍女们保持绝对的安静,那是她自实验室里保留下来的习惯。为着这个习惯她还在罗德利斯家发了好几次的脾气,侍女也被她辞退了好几个,侍女们也就知道了没有她摇铃坚决不踏足她的卧房。
可现在岳婉却迫切希望有人能够不遵守她定下的规矩,焦急的一边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手上的绳子,一边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双手不停的在相互摩擦,虽然受过伤可是她的双手依然白皙柔嫩,除了使不上太大的力气外和常人也差不多,可现在这个差不多恰恰限制了她,要是没八年前的受伤她就能轻轻松松的挣脱束缚,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双手都磨出了血也没能让绳子松动半分。
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了,也不知道那个泥巴种是怎么划的,她感觉自己身上处处都是伤口,至少被划了一百二十多道伤口,可偏偏都没有伤及她的内脏和重要脉搏,以致于她现在痛的要命却又没有一处致命伤,想死都不能痛快去死。
一开始见子英没给她任何致命伤害岳婉还松了口气,可现在却发现自己这口气松的太早了。林子英分明就是要让自己清醒着等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命慢慢流逝,明明整座城堡都是人,却没有谁能救她。
脸好疼,该死的泥巴种该不会把自己给毁容了吧?火辣辣的疼,就像是实验室里的酸性液体泼在她的脸上一样。
岳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当然是她的幻觉,子英既没有把房间的窗户关死,也没有用什么东西遮住她的鼻腔。可岳婉就是感觉自己像条缺水的鱼,跳到陆地上在阳光下暴晒,她的头晕了,呼吸也急促起来。可哪怕她拼命的张大鼻孔呼吸,也依然觉得肺里吸入的新鲜空气越来越少。
耳朵里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再没有一丝声响,岳婉额头上的汗水打湿了她的睫毛,眼睛都不怎么睁得开,迷迷糊糊间仿佛听见鲜血从伤口处流出又低落在床单上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好冷,林子英是将房间的恒温装置关了吗,怎么越来越冷了?岳婉的牙齿都冷的打抖了,身体不受控制倒在柔软的床褥上,因为被绑着的原因她甚至无法蜷缩起来给自己一点微薄的温暖。
冷,太冷了,自己的睫毛是不是都被冻上了,不然为什么自己无法睁开眼睛,连一丝细缝都撑不开?刚刚还在打抖的牙齿也听不见撞击的声音了,是不是嘴巴也被冻住了?
“岳小姐?岳小姐?岳小姐你还好吗?管家!管家!快来人啊!”岳婉迷迷糊糊中听见远处有人在叫喊什么,但她实在给不出任何答复,唔,好困,让我好好睡会儿吧。
罗德利斯家的现任管家是上一任服侍了两位家主的老管家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学会了怎么做一名出色的贵族管家,在几年前父亲因为身体原因退下后他迅速接替上位,这么些年来他对工作勤勤恳恳罗德利斯家的人对他的评价极高。
本来这次罗德利斯家出了大事,可他稳住了家中的仆人们,让整个城堡乃至于附属罗德利斯的小贵族们都安安分分的,和主人在家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等主人们回家后这必然是大功一件的,但现在岳婉这个二少爷的未婚妻死在了城堡中,这足以让城堡出现恐慌混乱,甚至那些还不容易被压制的小贵族们也会趁机带着资源投奔别家。
管家头顶汗湿了金黄色的假发,看着乱做一团的侍女们色厉内荏的吼了一声:“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请医生?先把急救机器人带过来,岳小姐现在陷入了休克需要机器人的辅助!”
最先发现岳婉的侍女战战兢兢的说:“管,管家,岳小姐已,经死了,不是....”休克二字还没说出口。
管家立刻冲着她一顿咆哮:“胡说八道!岳小姐明明只是休克而已!你是不是想扰乱我的思绪阻止大家救人?我知道你和二少爷有私情,可没想到你居然还存着这样的恶毒心思!索塔可不是你这种低贱之人能高攀的!滚下去!”
侍女长和管家共事这么几年也反应了过来,在管家话音刚落就抓住侍女的胳膊,让一旁的侍从把她带下去关起来,不准她再多说一个字。
侍女长处理了那个多嘴的侍女后提起裙摆就上床朝岳婉身边爬去:“你们先去准备好机器人和仪器,等医生来了后立刻带他来,我先给小姐换衣服,潘妮留下帮我,其他人都动起来!”
管家立刻带上其他人出门,他走在最后和侍女长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内心的想法,然后关上房门阻隔了身后探头探脑的好奇又恐惧的目光:“还不快去准备东西!都等着我去做吗?”
见多余的人都退出去了,侍女长深吸一口气才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惧朝侧倒在床上的岳婉看去,这一看侍女长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
被喊来时只知道岳婉出事了,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死亡了,但她不知道岳婉居然是这样的死相。
岳婉很漂亮,是那种温婉知性的漂亮,站出来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很有智慧内涵的贵族女子。贵族们联谊相互改造基因,大多都是俊男美女,可岳婉在同龄人中依然算得上是佼佼者。然而现在这张美丽的脸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血丝,看上去就像是红色的蜘蛛网落在了她的脸上,可那要真的是蜘蛛网就好了,血还在从细细的伤口处往下流淌,打湿了压在脸下的床单。
侍女长僵硬的转动眼珠,看见岳婉的双手不正常的垂在身后,十指看上去像是被人折断了一般,奇怪的乱翘着。两只腿以人体无法达成的弯曲,就像是小孩子的洋娃娃一样的被人随意的折到身后,这可真是,四肢都被凶手残忍的折断了呀。
侍女长抖着手给岳婉松绑,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给她换一身体面的衣服,待会儿医生就要来了,必须要和医生串好供,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岳婉的死讯传出去。因为手实在太抖,绳结又打的紧,侍女长解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还是用上了裙袋里随身携带的小刀才能割开。
解开绳子后侍女长就要给岳婉解衣服扣子,让潘妮去取一套干净的睡衣,自己拉开岳婉腰间的绳扣。岳婉身上的衣服是深蓝色的礼服裙,没看见什么破损,同时也没看见什么致命伤。
侍女长扒开岳婉的衣裙时还奇怪怎么裙子这么湿重,下一刻她就险些尖叫出声,只见随着她扒开衣服的同时,岳婉本来白皙细嫩的皮肤就像是厨师手里的被片生鱼片的鱼一样片片落下。岳婉身上没有衣服箍住的血肉一片一片的滚落在床上,这视觉冲击太大,侍女长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能让自己的尖叫脱口而出。
身后传来脚步声,侍女长干涩的说:“潘妮,不用拿衣服了,我......”
话还没说完侍女长就被敲在颈侧的手刀劈晕了过去,在陷入昏迷之前她似乎听见了有人拿走了她身上的通讯器在拨号。
这一天的黄昏依附于罗德利斯家的赵家接到了一通讯息,一个穿着上等侍女服的侍女语气焦急的大喊大叫问医生怎么还没来,岳小姐已经确认断气了都还没见到人,是不是不想为罗德利斯家服务了?
赵家的管家一听这话立刻拿上通讯器走到书房给老爷听,可他还没走到书房通讯器的那头似乎发现拨错号就挂断了,幸好管家在看见侍女的第一时间就按下了录影留声键。
赵家因为这通讯息被搅的鸡飞狗跳,连一贯不理事的老夫人都被惊动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开家族会议。赵家主脸色难看的接过秘书手里的文件,飞快的翻阅后脸色肉眼可见的更黑了几分:“都看看吧,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所有人传阅了文件后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赵家不是出身索塔,而是一个世代掌管贸易港口的小贵族,在帝国他们这样的小贵族太多了,没有本事像张家一样跳跃阶层成为大贵族就只能依附于大贵族,而现在被他们攀附的大树似乎就要倒了,那他们该怎么办?
赵家主咬牙决定将这个信息传给和他们家一样依附于罗德利斯家族的小贵族们,看看他们怎么做再说,至于对罗德利斯家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可不会去操心,反正他看了文件已经认定了罗德利斯不可能再有翻身机会了。
在医生终于来了,管家带着医生遮遮掩掩的进了岳婉房间才发现侍女长昏迷过去,还没等他震惊完就接到了手下的线报,罗德利斯家下面的小贵族们有几家高调的宣布投奔别家了,他费尽心思想要掩盖的岳婉死亡信息也被传扬的到处都是。
管家眼前一黑载到地上,唬的一头雾水的医生赶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刺激性药包给他闻。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全帝国都知道了罗德利斯家的次子未婚妻惨死在城堡中,这种不是自己发声的信息经过众人的添油加醋的散播,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从罗德利斯家仆人叛乱杀死准女主人到神秘刺客勾结女仆杀人,再到罗德利斯家已经被皇帝定罪,岳婉害怕受牵连自尽后被愤怒的仆人鞭尸。
各种各样的传闻中罗德利斯家的仆人都不是正面形象,管家听说了传闻后气的砸碎了手边最喜欢的茶杯:“混蛋!”
传话的侍从被吓的跟个鹌鹑一样,紧缩着脖子但想起刚刚看到的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不然事后他肯定会被管家责罚:“鲁安他们在收拾行李,看样子是要准备返回家乡。”
深吸一口气管家才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侍女长醒了吗?”
“我上楼时还没有。”
“用巴掌扇!拿脚踹!冷水泼!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她给我立刻清醒过来!”管家面目狰狞的咆哮。
没办法,鲁安是小贵族的儿子,完全可以不给自己这个管家面子直接走人。但侍女长也是出身贵族,只有她才能阻止人离开。在这个要命的时刻,不能让城堡里内乱起来,一旦放鲁安走人,明天自己无法控制城堡内的局面了。更不要说外界看见城堡中的侍卫都离开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一定会认为罗德利斯家就这么完了,付属于罗德利斯的势力一旦全乱了那就真的全完了。
哪怕罗德利斯的主人们回来了,没有下属只剩一个空壳的贵族又有什么价值?恐怕立刻就会被打入尘埃,更何况要真乱了那主人们怕是就真回不来了,毕竟丹露宫里的陛下可是虎视眈眈的在一旁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