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的那一种永远》潇潇雨璐

6、正文五

　　和楚轩相处的那一个晚上如同一场幻觉，消失过后，天还是那个天，兰枫市依旧繁华，兰枫高中依旧那么祥和，与世无争。生活并没有因此而有改变，如果真要说，改变的只是生在这当中的人的心情。

　　第N次翻了一下手中的历史书，唉声叹气。自从海边聊了一夜，那之后楚轩一如既往的去天台，我和他也变得亲近了许多，偶尔聊上几句。只是几句，我的心里就像吃了蜜似的甜。可是最近几天，高三一月一次的月考又要到了，楚轩忙的抽不开身，去天台也没人，我的心也跟着变得失失落落的。

　　我百无聊赖的在作本上写几个字，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旁边狂做历史作业的林可，在心里叹息一声，文科生的痛苦啊。

　　林可像有感应一样，抬起头，瞧了我一眼，又自顾自的奋笔疾书。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别都这么大呢，我看着林可若有所思。楚轩不用说，那叫一个神秘莫测，靳渊没有两把刷子不可能当上上届学生会主席，他治理学校的业绩是有目共睹的。而林可，我怀疑她就一怪胎，她可以凌晨2点打电话过来跟我讲她正在看的鬼片，电话那头是毛骨悚然的音乐。不可否认，她的神经系统真的很强。至于午休的时候，别人都趴着睡觉，林可耳朵里塞着耳麦，此起彼伏的鼾声中混着林可有节奏的哼哼声，别提有多怪异。而到了上只有理论没有实践的政治课，林可基本采取无视态度，眼神迷离的盯着上面的老师手上运笔如飞。不知道的人以为在抄笔记，仔细一看，别有乾坤，书下压着本草稿本，上面五花八门的写着计算的式子，我也真佩服林可这种眼看前方，手却不停的高超境界。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讨厌数学，该死的数学。”偏偏她的数学出奇的好，连我都比了下去。

　　“哎。”我又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耳朵都起茧了。”林可停下手中飞舞的笔，又把笔一摔，朝我瞪了一眼。

　　我不理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天台发呆。楚轩，为什么你离我这么近，却又隔得如此遥远。

　　林可的声音自我耳后响起：“有专家声称，经常叹气能锻炼肺活量，但心理学家也说，叹气是心情不好，但经常叹气便会影响心情，是不健康的标志。但是，在别人眼里，一个人经常叹气，就会觉的你很奇怪。”

　　我不为所动，林可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如果说出了，她又会八卦一下。顺便又叹了口气，心不在焉的说：“作业好烦哪。”

　　林可嗤笑了一声：“心乱了，做什么都烦。”

　　我一愣，古怪的看向了她，林可大大方方的让我打量，突然理直气壮地说：“你瞒的可真好啊。”

　　我突然间明白过来，一阵尴尬。底气不足的反问：“你呢？竟然跟踪我！” 末了，我又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你去天台。”

　　“你到挺诚实的。”我斜了她一眼，语气很是鄙夷。

　　林可笑吟吟的说：“拜托，你天天活动课不见人影，这也没什么奇怪，但是那几天看你的神情好像一天不去就会死一样，我再怎么不在意也有点好奇，所以，那个跟踪，不不……尾随去看个究竟。”

　　“然后呢？”我嘴角抽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问，“你看到了什么。”

　　林可靠到椅背上，姿势很随意，说道：“还能有什么，就看到你们两个，一个看书，一个看画册，偶尔说上几句，都不知道说什么，无聊死了，还是说你希望我看到什么？”
　　我无视他，却暗自思忖：看来林可只知道这些。

　　突然，林可贴上来，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贼兮兮的笑道：“怎么，你对他有意思？”

　　我拍掉了她的手，说：“没有，别瞎猜。”

　　“哦？是……吗……”林可故意拖长音。

　　“骗你干什么。”我说着，心里便有点发虚。眼神游移不定。

　　一切都没有逃过林可的眼睛。“好了，我也就随便说说，你以为我会跟你抢人啊。”

　　“什么抢人？我说了我跟他没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又不能代表什么。”

　　林可仿佛没听见我的辩解，自顾自的地说：“你不是对这类男生没什么兴趣吗？”

　　我沉默了一会，楚轩俊美而又安静的脸一闪而过，缓缓说道：“那是以前。”我看向林可，林可笑的一脸奸诈，一副狐狸得逞的样子，我恍然大悟，声音拔高了几度：“林可，你敢套我的话。”

　　林可揉揉耳朵，不满的哼哼道：“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要在平时，你哪这么容易被我问出来。”

　　我一怔，被林可反驳的无话可说，半响不做声。

　　林可看我没话说，却又死皮赖脸的贴上来轻声问：“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我犹豫的瞅瞅林可，看她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也不清楚。”

　　林可理解的叹了一声：“那就是了，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你一定喜欢上他了。”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历史书有点失神，我当然知道我喜欢楚轩，我所说的不清楚是我对楚轩的不清楚。不过换成另外人，也可能对一个不是自己的人不清楚。就比如林可，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如发，所以今天我很容易就被她看穿心思。这也是我这么长时间与她相处才了解到的。而楚轩，与他相处只有活动课天台上的那点时间，再不济，也就海边那比较长的谈话，平时根本就没多大的交集，只知道他是个喜欢安静，性格冷淡的人。别的什么也不了解，我有点怀疑，我到底喜欢他哪一点，或许正如有的人说，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原因，等到找到原因的时候，那离分手也不远了。

　　林可知道我在胡思乱想，也不来打扰我。过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林可说：“你准不准备和楚轩表白？”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好笑的说：“表白？我连想都没想过。”随即微笑的说，“我觉得能够这样看着他也满足了。”

　　“得了，这年头，吃力不讨好的事谁还会去做，你现在不抓紧，小心便宜了别人，追楚轩的女生多着呢。”林可不屑的说。

　　我淡淡一笑，并没有因为林可这句话而恼怒，问道：“你呢，不是也暗恋靳渊吗，这么没见你去追他。”

　　林可嘿嘿的笑了一下：“追靳渊的女生跟楚轩一样多，还轮不上我。”

　　“那你还说我。”我抓住了林可口中的话柄。

　　林可丝毫不为所动，就像知道我会说这句话，马上开口道：“你不一样。”

　　“什么？”我不明白林可的意思。

　　“我给你说个事吧。”林可突然间说道。

　　有时候我真的受不了林可的跳跃性思维，明明说的是我的事，怎么又扯到另外的地方去了，我无奈的想。嗯了一声耐心地听林可说下去。

　　林可见我没意见说道：“先说靳渊吧，你也看见了，标准的白马王子，性格温和，不摆架子，有求必应，即使拒绝别人也都尽量考虑别人的感受，所以我们学校的女生，就争着去告白，那阵势，跟当年飞夺泸定桥一样不要命，你笑什么？”林可瞪了我一眼。

　　“没，没什么。呵呵，你继续。”我被林可夸张的比喻搞得啼笑皆非。

　　林可继续说：“我之所以不去淌这趟浑水，是觉得没必要，刚上高一的时候，我也以为我喜欢靳渊，可是到现在才发现，我充其量只是对他的一种羡慕罢了，这种感觉就跟见到国家主席差不多。根本够不上爱这个层面，你见到楚轩会是这种感觉吗？”

　　我直觉的摇摇头，没有，见到他，我觉得他知不知道我的感觉并不重要，我只想看着他，接近他。甚至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着我的心。如果楚轩能够永远这样和我平静的相处，我宁愿把这份心情藏在心里。

　　林可料到我会有此反映，笑着说：“看吧，你果然很喜欢楚轩。再说楚轩，其实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好像他对什么事都淡淡的，漠不关心。女生送的情书什么的，听他班上同学说，都是原封不动让靳渊送回去，不过楚轩也算照顾了那些女生，没把这些仍垃圾桶里。只是可怜了靳渊，三天两头当跑腿。”

　　我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为什么靳渊能和楚轩走这么近。有点别扭的对林可说：“你说了这么多也没说到正事上。”

　　“你别急啊，我这不是要说了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一次一些女生实在耐不住性子了，堵在校门口追问楚轩到底怎么样才肯接受自己，楚轩被烦的没办法就说了句话，让那些女生闭了口。你猜是什么?”林可侥有兴趣的问我。

　　我想了想，试探的说：“我讨厌聒噪的女生。”

　　说完，林可惊异的盯着我。

　　“我说对了？”我摸摸鼻子。

　　“你怎么知道，楚轩跟你说了？”

　　“没有，就觉得楚轩会这样说。”

　　林可佩服的说：“不是对，是对极了，一个字都不差。所以那之后啊，学校里就少了叽叽喳喳的女生，沉默的女生倒是多了些，我就觉得吗，楚轩当初不加入学生会可惜了，他说的话有时候比靳渊都有用，难怪靳渊都拿他没辙。”

　　想想楚轩就是这样的人，这些女生一窝蜂的涌上去，换我我也都受不了。潜意识里，我认为我和楚轩都是喜欢安静的人。我有点明白了，却还是说道：“世界上安静的女生多了，又不知我一个。”

　　林可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梦蝶，你有一种特质,除了安静外，跟别的人不一样的地方。”

　　特质？我怎么不知道？我用疑惑的眼神询问林可。

　　林可摇头晃脑地说：“一切因缘天注定，是你的总归是你的，天机不可泄露。”象征性的摸摸下巴的空虚处，高深莫测。那一刻，我有种想抽死她的冲动。并且，我也这样做了。

　　我和林可在座位上打打闹闹，林可受不了了，求饶地说，“我说，我说……”林可乐呵呵的笑，“咦，你相好来找你。”

　　明显的叉开话题，有了第一次我不会上第二次当。我像只盯着猎物的老虎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林可。想把她看穿个洞来。

　　“庄梦蝶。”一个女生叫道，虽然同班，我却记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女生一张漂亮的脸涨的通红，不甘心的看着我，我应该没得罪过她。女生欲言又止，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一时大眼瞪大眼。女生咬了下嘴唇，心不甘情不愿的说：“有人找你。”手一指窗外。

　　窗外，一人玉树临风，衣袂飘飘，却不正是我心心念念的楚轩。

　　我看见女生眼中多了一丝嫉妒，面前是林可一副“我没骗你的表情”不自在的笑笑，也没多想楚轩来找我干什么，硬着头皮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