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暮雪晏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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尛紫阁——
即是将近初冬，已为深秋，尛紫阁依旧境意幽幽，金银两色的菊花在道边临风吐芳，随处飘香，深红的棵棵五爪枫艳的触目惊心，掩去了尛紫阁的真实性。假山流水，依稀还有着这个时节不可能存在的植物，似兰非兰，月下梦蝶。整个五彩斑斓的鬼斧花园。
不由撇撇嘴，兄妹四人的园子都是爹娘分配，却是自己亲手布置的。暮雪山庄唯一的四小姐，居住的尛紫阁，却是老爹说什么“微妙精细成著，灵魅净魄藏紫”，便出了这个阁名。我看哪有什么大道理，紫儿排行最小，所以“末子”嘛。
边回忆着，人已走近阁楼，门口的，是晏紫的贴身丫头伊依，红扑扑的脸蛋和小时候一样可爱，“三少爷，快进吧，小姐在书房看书，已经等了小会了，奴婢去帮您倒茶。”
从前厅走到书房，不用多少时间，记得紫儿和二哥的书房总是书最多的地方，只是不同的是，二哥从各地搜刮的好书总是用来给我消遣的，而紫儿的书房却是她一个人的天地。远远地看见紫儿依稀的轮廓，半跪在毯子上，衣摆铺地，左手支地，右手半握着一本书。
“紫儿，怎么又跪在地上，你的身子本来就不好的。”我有些心疼的把她抱起，轻放在书房的卧椅上，让她舒适的躺下。
紫儿仰头看着我浅笑，“小殊，这不都是你教的。小时候去你那玩，哪次你不在地上趴着？说起来，你终于来尛紫阁了。”长长的睫毛在柔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乌亮的青丝调皮的在我手边唇边乱窜。
我的紫儿一直是一个美丽似水般的人儿，我轻叹。“谁叫我，老惹妹妹生气，哪敢再在妹妹身边出现啊。紫儿，你叫我来有什么事？”两年前，因为一件事儿，即使从小亲密的双子，开始疏远。如今好不容易好了些，不愿意再提，我急忙转移话题。
知我如她，听见她细微的叹了口气。然后说：“两天后，就是你的生日了。我这些天，为你做了件衣服，你自小畏寒，带身上吧。”
“紫儿，你知道的，历练是不准带走家里的一草一木的。我明白你关心我，但只能等我回来再穿了，真的谢谢你。”紫儿从小就不太喜欢刺绣制衣什么的，不仅是因为觉得自己和兄长们差异太大，还有，她的身体，太过劳神就会咳嗽不止，抓不住绣针，一件衣服，不知要戳穿多少次她的玉指。我一把抢过她的芊手，上面的斑斑伤痕，痛的我心都缩了起来。一滴泪就这么没有前提的流入她的掌心。
以我的泪做导火线。“小殊，我不明白。”紫儿扑入我的怀抱痛哭起来，“明明，你的身体比我还弱，为什么他们要从小就逼你学这学那？明明，你的病最容易在冬夏发作，为什么他们要把你在这个时候送出去历练？明明，他们知道没有母亲的药你就……为什么他们还依着族规说什么不可以带一草一木？为什么？……”
“紫儿，你乱说什么，家里哪个人敢对我不好？只不过……我跟你是不同的，真的，连病症都是不同的。”我低下头，擦着紫儿乱丢着的珍珠，轻笑：“对了，紫儿，后天也是你生日，妹妹要什么礼物，说吧。”
“我要小殊不离开我，永远陪我。”紫儿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病再痛再难受，也只是默默忍受，所以她的要求，家里的所有人都尽量满足，也因为她要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只是，这个要求，从后天起，我就无能为力。
“换另一个吧。”我侧开头，不忍再看向紫儿的眼睛。
“那小殊，我问你，为什么我的历练会取消？”
“傻丫头，你身体不好啊，当然……。”我真诚的笑。
“瞎说，体弱是一回事，而历练又是一回事。我仔细看过家族历练册，家族第17代成员里，有位在14岁生日那晚重病晕倒的小公子，也是当晚就被抬出府‘历练’的；更别说在23代，生日那天即将离世的小小姐……反正只要是能撑到十四岁生日的暮雪子孙，都会立即被扔出家门。到现在都没有要我出门的家族告令，况大哥不会轻易妥协，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小殊你！你到底答应什么？又承担了什么？给我说清楚！”紫儿立即打断我的话，从来没有过的一连串的质问以及她带着泪珠却含着愤怒的脸，一时间让我哑口无言。
我低下头，沉默……
“是不是你又做了傻事，把我的任务也承担了！是不是？”
“我……紫儿，你从小不像我们，你喜静，身子又弱，所以我担心……反正多个任务也没什么不好，你看我从小就效率高，玩少了就无聊，所以……。”
“所以，你就什么事都帮我做好？却从不问我的感受。是吗？你以为你的武功很高？你以为只有你会担心吗？……你不是知道我虽然从不练武，但已经继承了娘的毒术，只要我不愿意没人可以……近我十步之内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要一劳累就会促发病症？你以为，我不知道家族死于这些任务的有多少？父亲的兄弟姐妹，我们的伯伯姑姑，为什么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从来不为我想想，从来……都是直接做好……。”从来，我的紫儿就没有这么多眼泪，一定，一定是我错了。
“对不起，紫儿，对不起……不要哭了，好吗？是我不对……。”太过激动和悲伤会拖坏紫儿的身体的。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紫儿的眼睛已经红的成了兔子。
“我……紫儿，这就算我为你做的最后件事，好吗？以后不会了，真的。”我轻吻着紫儿红红的眼睛，承诺。
“……说好……。”哭泣太费神，在我的怀里，紫儿终究是累的睡着了。帮她喂了药，送进寝室，盖好被子，叮嘱好伊依，离开尛紫阁。
深吸一口气，平息好心绪，往自己的屋子走去。一阵微带凉意的风吹过，夹杂着少许属于尛紫阁的花香，终是没有忍住，一口鲜血，还是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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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后——
很复杂的日子，山庄的每一个人带着不一样的复杂心情，少许少许的喜悦，剩下的，说也说不清。
家族的惯例，简单却巧致的生辰庆祝。
爹娘依旧不在，山庄已全权交给大哥。
比起大哥的生辰，人很少。
简易的餐桌上，十道精致的菜肴，两壶上好的陈酒。暮雪山庄的四位少爷小姐，以及其贴身丫鬟小厮立于各自身后，再立着的一人，便是泠管家。
“三儿、四妹，想不到，你们竟也大了，十四岁的生辰，长兄先以家族族长的身份，恭贺你们终于成人。”
无聊的小型仪式。
我和紫儿从大哥手中分别拿下一杯酒，立身面向西方，饮下。
“好了，好了，仪式后面的啰嗦话殊儿和紫儿向来不喜，用不着说了，大哥。”二哥非常适宜的打断了一本严肃的大哥，开心的看着我们，“来来来，殊儿、紫儿，二哥祝你们生辰快乐，越来越漂亮，早日生个娃娃给二哥玩玩……。”
“……。”感激是感激，但二哥的祝辞，每年生日都一样无聊，现在，就是丫鬟们都没那个兴致去恭维两句了。
黑线道道。
大哥的就直接耳朵略过，更无聊的东东，不想听第nn遍。
“因为历练原因，礼物，也没什么用，所以呢，今年的礼物大家就省去啦，呵呵……。”这不是二哥十四岁我和他说的嘛，无语且极度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整一个吝啬鬼加报复鬼，把头狠狠的扭过，不看他。
大哥的礼物是一把精美强韧的弓，小心的接过，收好。
呵呵，还是东西最好，无论多长时间都可以等待。
紫儿的礼物，虽然是知道，拿在手里时，依然心颤。一件不太精细的浅色衣裳，绣着的梅花，仿佛还夹着紫儿的鲜血，心微微有点疼。
转身叫索玉抱上我送紫儿的礼物，有些期盼的看着紫儿。
红绸被取下，礼物慢慢浮出庐山真面目。
“这是……。”
“竟然是‘槖洹’，殊儿啊，你果然比我想象中的强悍！”二哥像看到什么发光体般的看着我。
什么叫强悍啊，不快的给某人送上一个天大的白眼。
“既然这么厉害，那殊儿，我跟你商量个事，好吗？二哥的生日，送我‘泽汔’，好吧？”无比美丽的眼睛拼命的跟我眨巴眨巴的。
“好你个头啊，你对琴艺又不精，瞎凑活个啥啊，乖一点，一边玩去。”
“小殊，你……。”右手猛地被紫儿抓过，一层淡淡的烟雾笼着如星般的眸子，“一定是……是辛苦你了，谢谢你……。”
“啊。”我顿时手忙脚乱起来，眼泪可是对紫儿无利的，“紫儿，不要哭啊，不喜欢，我再去找，不辛苦的……。”
“听说，一个月前，被江湖传为神乐的古琴‘槖洹’忽然易主，为此‘琴仙’杨诲老前辈伤怀了好些日子，被坚决不肯透露‘槖洹’新主人的任何消息，江湖一直猜测着这位幸运儿的身份，想不到……呵呵。”一直在“满心投入”品酒的大哥，忽然开了口，把一团乱的场面立刻抚为平静。“想来，这次的任务，你一定可以顺利完成的。”大哥立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交于我手中。
“谢谢大哥。”我眨眨眼睛，摆出一个势在必行，轻而易举的造型。“放心啦，本少爷出马，绝对搞定。”
“那就请三公子说出所需的三样东西吧。”泠管家上前，对着我鞠躬，低头等着我说话。
“好，第一件，我要‘暮珏令’。”暮珏令，在山庄所有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店铺钱庄当铺等可以直接取钱的令牌，没有钱，本少爷可不得没饭吃，没衣穿，没妞泡，想想就恐怖。所以，第一样嘛，当然当仁不让。
“我就知道，果然和我一样聪明。”二哥夹起一片鹿肉放入嘴里，一脸自恋。
“是，请三公子明示第二样。”泠老头就是泠老头，比大哥还死板，说话纯是公式化。
“第二样嘛，额……。”看着二哥快把我最喜欢的菜偷完，我立马挥手，“泠管家，让我稍稍思考下。”呀，我的菜啊，我来了，绝对捍卫你到底，死猪，给我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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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那个，三公子，是否可以明示……。”看着盘里的菜肴飞快的不见，两位明明成年却为了一根豆芽你争我夺一个时辰的主子。泠管家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开口提醒道。
“泥磨靠掉，偶还磨此哇旎（你没看到，我还没吃完呢）。”我愤愤的转头，明天就要走了，这个二哥，还跟我争豆芽。我不甘心，坚决反抗到底！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伤痕累累的豆芽，终于在一堆乱糟糟的声音和动作里，光荣的……光荣的……掉在泥里，化为尘埃。
“都是你拉，你看豆芽都已经被你逼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呜，我的豆芽，你死的好惨啊！”我‘悲愤欲绝’。
“什么啊，怪你才对……。”二哥正准备正义凛然，声嘶力竭。
忽然被大哥打断。
“够了，家规关于历练的条约上有言，历练之人，如戌时还在家中，就算弃权。”只要大哥发言，果然不同凡响。
抬头看看悬在西边的月亮，二哥立马不说话了。
我已经异常认真的站在管家面前，努力思考第二样物品。
一盏茶时间过去，看着一直泪眼朦胧的揽秋和索玉，我下定了决心。“第二件，我要揽秋、索玉。”
“什么？”这句话是六个人异口同声。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什么时候大家都变得这么默契了。
“带人嘛，这个，倒是史无前例。不过，……一切依三公子。”好半饷，在我怀疑泠老头是否故意拖延时间，好让我不能完成任务时，他终于开了口。
“那第三样？”
“这个嘛……。”我抬头看看天，沉思了一会；然后低下头，苦想了一会；接着，看向大哥，皱了会眉；继续，转向二哥，死盯着直到他受不了把眼睛转向其他地方；看了会紫儿，直到她对我微笑……
在我辛苦万分，肝肠寸断的时刻，我终于把脸转向泠老头：“泠伯伯，家规上有说，不能选定三样物品的，就算没有完成任务吗？”
“这个，应该不算，不过……。”
我连忙打断，“那就没事了，第三件先放着吧，我实在想不出来，等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伯伯吧。”
“揽秋，用暮珏令出门，取些银子，把我们三人购置下衣服和马车，立马回来接我们。”
“是，少爷。”再看揽秋和索玉的漂亮脸蛋，再也不是刚来时候的死了娘般的凄然，只剩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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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笑谈一指间。
月上夜空。
揽秋回来了，换下了一身带着家的味道的衣服，想象着每一个人处于此时的感触。
“殊儿。”二哥偷偷摸摸的跑进我的房间，手里不知道捧着什么热气腾腾的东西。
“那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二哥。
“呵呵，这是二哥给你的生日礼物。”二哥神秘兮兮的把手里的貌似大碗的东西，端到我的手里。
最普通的青花盆，盆里的，是普通人家最寻常不过的食物：葱花水煮面。一片片小小的绿舟在翻云覆雨间浮浮沉沉，或上或下。如翠姿点白玉。
“二哥。”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俊逸的面孔上满是微笑，只为我笑的美丽。“快吃吧，一直知道你喜欢，但你也知道，因为爹的原因，娘一怒之下就下了禁面的死令。不过，这碗是我亲手做的，殊儿就放心吃吧。”
我看着这个被江湖儿女惊为神人，千万女儿愿追随到死的第四公子，满手的血泡。喉咙，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低下头，只顾吃面。
一口之后，眉头已上老高。这个？好吧，让我冷静一下。
“……哥，为什么面是甜的？”
“啊？不可能啊……陈大厨说那是盐啊。”
“……为什么水里飘的东东是大蒜？还有酱油的味道，你不是知道我从来不吃大蒜和酱油的……？”
“额？知道啊，我记得放的是葱花和醋啊……。”
“…………。”
二哥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小心翼翼的说：“真的很难吃吗？真的……？”在我不耐烦的塞了一块扔进他嘴里后，他就非常安静的一边呕吐去了。
啊~~~~~，死闭着眼，生吞活剥，终于把这碗“面”成功咽进肚子。天哪，世界竟有这么这么……的面。第一酷刑啊！
“殊儿，难吃就不要……。”
“闭嘴！”在我“愤怒”的截断他的话之后，把空碗交到他手中后，换成他一脸感激和激动地看着我了。
我发誓，再也不吃这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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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我从暮雪山庄大门走出来想的第一个理念。
呀，亲爱的江湖的美人们，本少爷以着个人的名义，向你们发出号召令，江湖，我来了!呵呵，拉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暮雪晏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