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不太冷》死鱼仔

49、第四十九章 不是青楼

　　“真是个痴情的种。”天狼星嘀咕一句，黑球就消失了。
　　贺州抿着唇，加紧脚步跟了进去，这楼里真是风情万种，争奇斗艳。
　　一名舞女的眼神如拉丝般，朝贺州抛了个媚眼，吓得他一下子跑到大哥身边，牧空衣逗趣道：“等你再长大点，就可以成家了，到时候再娶个貌若天仙的夫人，我就放心了，记得请大哥我喝喜酒。”
　　“……”贺州简直无法跟他交流，反问道：“你呢？”
　　“我……我还没想过。”牧空衣慌了神，不知道贺州这句话还有什么其他的意味，赶紧晃晃脑袋，用笑容掩饰。
　　“哦。”贺州心想，那最好不过。
　　这么平淡？？？
　　牧空衣也不好说什么，顺带接过一名舞女的鲜花，轻轻嗅了嗅，看向舞女，略带风趣地笑笑：“我更喜欢你身上的夜合香。”
　　意思是，这花没有你身上的香。
　　舞女把手上花鼓挡住脸，羞涩笑笑。当康不敢看贺哥的脸了，忙笑呵道：“大哥，你不说听曲吗？俺已经迫不及待了！”
　　淮王府中。
　　几位婢女纷纷退下，佳肴玉露早已盛上，富丽堂皇的大殿上气氛安和，举酒畅饮，独贺兰庆迟迟不肯饮酒。
　　“怎么，是这九酝春酒不合妖王陛下的胃口？”楚南江注意到贺兰庆神色凝重，坐立不安，笑道。
　　“淮王属实多虑了，只是吾爱子心切，着急见到失散多年的爱子，才无暇品酒。”贺兰庆句句不离自己的儿子，楚南江看了旁边的侍卫一眼，那个侍卫急匆匆走了，之后楚南江又转过来笑言：“不急，本王已吩咐人去将妖族小储君带来了。”
　　那人是楚南江的贴身侍卫，名唐祯。
　　“是。”唐祯遵命，匆匆离去。
　　“妖王陛下，这下你可放心？”楚南江故意这么说道。
　　“那多谢淮王了。”贺兰庆拿起酒杯，轻轻品了一口，醇香的酒在舌尖散开。
　　花间楼里。
　　一只灰乌鸦扑哧飞到牧空衣身边，牧空衣看见这只乌鸦时一怔。
　　“牧公子，殿下想见你。”乌鸦用意念与牧空衣对话。
　　牧空衣属实震惊到了。
　　“为什么？”
　　他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他可能自己也觉得愚蠢，甩了甩头，应了。
　　“殿下还嘱咐了，顺带请牧公子的小友们一同去往。”乌鸦通告完，就舒展翅膀飞走了。
　　“哥，那只乌鸦说了什么？”贺州凑过来道。
　　“没什么，去找人叙个旧。”牧空衣望着乌鸦飞走的方向。
　　贺州狼耳没有征兆地变幻出来，警惕地动了动，大哥连马真哥他们都不见，去见京都一个旧人？？？
　　当康从一堆舞女围成的圈圈中跑出来，对牧空衣说：“俺也要去！”
　　“嗯。”牧空衣应声。
　　终有一见的，是吧，淮王殿下。
　　花影缭乱间，牧空衣踏进淮王府，贺州和当康跟着，淮王府内种了许多杏花，有几棵的杏树冒出了几点花骨朵。
　　这府邸气派得不输丞相府。
　　他在一棵杏树下停步思忖慢吟:“晓带轻烟间杏花，晚凝深翠拂平沙。”
　　“阿牧！你看看，我在府里面种了好多你喜欢的杏花啊！是不是很好看！”小淮王对小牧空衣兴奋地大喊。
　　小牧空衣眼睛红红的，心疼道：“好看，种这么多，会被别人诟病的，我们本来就在京都站不稳脚跟……”
　　“唉，不管了，不管了……”小淮王怕小牧空衣又唠叨，忙把他推到树下，道，“阿牧，你喜欢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小牧空衣呆滞地看着粉白相见的花，心像是坠入了一堆棉花里。
　　“那说好了，你以后每年都要来我的府里看杏花哦！”小淮王轻轻笑道，他闭上眼幻想了一下就害羞得不行。
　　“我尽量赴约，好不好？”小牧空衣想起自己背后的身份，心里就是一抽一抽地疼。
　　“本王命令你！要每年都来！”小淮王挺起胸膛，显得很滑稽。
　　“嗯。”小牧空衣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我来赴约了，淮王殿下。”牧空衣晃了晃神，两个小孩就从他身边消失了，两个侍卫走来行礼道：“牧公子，殿下想和你单独叙旧，至于两位小友，可以先去湖心亭玩。”
　　牧空衣点头，转头看向担心的贺州和当康，笑道：“你们去玩吧！”
　　之后大哥跟着其中一个侍卫拐弯去了另一个地方，贺州难受地攥紧拳头，当康像个没事人一样，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贺州瞧着这猪就来气。
　　“请问，我哥会去哪？”贺州问前边领路的侍卫。
　　“小的不知，不过，湖心亭有贵人在等你。”侍卫道。
　　贵人？
　　“哇塞！贺哥你出息了啊！得到贵人的青睐了！”当康兴奋地大喊。
　　贺州只觉得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和脑海中的天狼星很像却又更亲近。
　　“前辈？”他在脑海中叫唤了好几遍，无人应答，看来天狼星不在。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满怀戒备，前方视野突然广阔，一个偌大的湖在他面前，湖前停了一只画舫船，他和当康对视一眼，走上了船。
　　侍卫和船夫交流一下眼神，侍卫就没上船了，船夫吆喝一声，就撑船驶去湖中洲。
　　画舫船在一片烟雨中如动态的风景画，一船如飞鱼，在平静如镜的湖上挪动着。
　　贺州心里始终没法平静下来，那种无力感遍布全身，尤其是熟悉感越来越重，他的心在不断跌入深渊。
　　那是一段煎熬的船行之旅。
　　船停了。
　　贺州站起来都有点艰难，他走下船便看到亭里有一个身穿褐色锦纹衣袍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们。
　　那个男人似乎在看湖外的景色。
　　紧随其后的当康连忙小声道：“贵人……贵人！”
　　贺州越走近亭子一步，那种无力感就越重，他迈着艰难的步伐，走进亭子里。
　　“不知……阁下找我有何事？”贺州行礼道。
　　男人虎躯一震，迅速转过身来，握住贺州的手。
　　“熙儿，你都长这么大了！”
　　当康大惊，忙道：“参见妖王陛下！”
　　贺州抬眸一看，只觉得不可思议，浑身难受，整个人站着一动不动，像是丢了魂般，双腿如同灌了铅，死死地保持着姿势。
　　那是一张他极为熟悉的脸，一辈子也忘不掉，贺州只想逃离这里，去哪里都好，就是不想再看见他。
　　他疯了般甩开贺兰庆的手，飞快地跑出亭子。
　　“你还是不愿见到父王吗？”贺兰庆急得追上去大喊道，“父王知道，是父王对不住你！”
　　“我们是真的很想你！你不为了父王，你替你母后想想！”贺兰庆平日里雄气得很，这下已经泪流满面。
　　贺州一下子没了力气，他停下了脚步，机械式地转了身。
　　贺兰庆把贺州拥入怀中，不争气地在儿子面前哭道：“儿啊！是父王对不起你啊！你回来好不好！”
　　贺州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全是一片虚无缥缈，他像是没了魂魄，全身僵硬。

作者有话说

　　晓带轻烟间杏花，晚凝深翠拂平沙。——《柳》宋 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