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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破烂的寺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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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烂的寺庙,大门都让人不敢用力推,就怕一碰就倒,曲欢站在门前,叹了一口气,哎,每来一次,她都要感叹一次,真是风雨中飘摇随时都能倒的寺庙啊。
韩睿没说话,眼神看着庙门上的题字,他记得这庙是没有名字的,现下居然有了名字,叫无名寺,怪异的名字,怪异的字,可为何这无名寺三个字,越看越熟悉。
韩睿看了看字,突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曲欢,曲欢早就发现他在看字,正期待着他能说出什么来,哪知他突然看向自己,“怎么了?”
“这字……”,韩睿好似在想该用什么样的言辞,思索德道
曲欢眼睛闪亮了起来,一副等着夸赞的样子,让韩睿下意识的笑了出来,“你起的名?你写的字?”
“如何?”,曲欢一脸得意的看着韩睿。
韩睿想了想,好不容易说了一句,“嗯,很好”
曲欢瞪大了眼睛,等了一会,发现没下文了,很是惊讶,“没了?”
“这是朕能想到的最好的词了,你就饶了朕吧”,韩睿忍着笑。
曲欢一听这话,立马不高兴了,什么意思啊,不说她起的这个名字多么的有深意了,就说这字,这可是狂草,有没有点见识啊,不死心的追问道,“不是,你没发现,这字很是大气磅礴?”
韩睿看着门头上的三个字,简直就是鬼画符,倒是能看出无名寺三字,可跟大气磅礴没什么关系,倒是向刚学写字的孩童一样,乱写乱画。
算了,俗人不懂她的美,曲欢心里安慰自己,明离跟在曲欢身后,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字怎么来的,她可是很清楚。
姑娘第一次来的时候,被拦在了庙外,可丝毫不生气,反而让人在庙前,放了马扎,还有几案,安然自若的看着山上的景色,用着茶,不像是来找人,倒像是来赏景的。
可等了一个时辰,未见人出来,姑娘便让人收拾了回去,他们本以为姑娘放弃了,可姑娘隔日又来了,这次坐下半个时辰,寺里面的方丈就出来了,“施主,智空不会出来,施主清回吧”
姑娘没回答这话,反而问道,“大师,你的寺庙为何没名字?”
“有名如何,无名如何,不过是屋子而已”
姑娘听了大师的话就笑了出来,虽然不知为何笑。
曲欢要是知道明离所想,肯定会告诉她,因为这位大师的话跟她当时在冯家说起拱门时如出一辙,可这不是园子,也不是花圃书房,而是寺庙,更是寺庙的大门,“大师说的有理,可大师可曾想过,你心向佛,可身在红尘,红尘之中的一些俗礼,还是要有的,否则你的佛没有香火,如何在红尘中渡人“
姑娘的这一番话,让大师大笑了起来,后就拿了一块木牌,请姑娘题字。
姑娘兴致勃勃的拿了笔,就写了三个字,无名寺,明离他们当时都很莫名,为何起这个名?总有些不伦不类之感,可更为震惊的是姑娘的字,虽知道姑娘的字不好,只是没想到这么不好,无名寺三字那叫一个歪歪斜斜,毫无风骨啊。
姑娘还一脸得意的问大师,“大师,这个名,是否全了你的意?”
“哈哈,无名无名,无名却有名,有名却无名,施主果然通透”
虽然他们听不明白,可看姑娘和大师的笑脸,也能明了大师是满意的,可姑娘这字,真的要挂在寺庙门上,毕竟这字……,算了,姑娘开心就好。
明离收回了思绪,看着眼前的姑娘一脸不满的看着皇上,只能地下头忍着笑。
曲欢不想再看韩睿那张笑脸了,反正大师很满意就是了,哼。
无名寺虽小,虽破,却很是干净,能看出来每日都有人打扫的痕迹,走进庙门,就能把前院的所有收入眼底,简陋的香炉,佛像,除此之外,前院也没有其它,在一个拐角,拐过去,就是后院,后院只有几间禅房,禅房前面有块空地,空地上有个圆桌,几张方登,在一棵大槐树下,那槐树很大,刚好把圆桌,方凳都拢在树下,倒是有出尘之感。
不过,这寺之前没有名字,地势也偏,京城之外的山上,来上香的人屈指可数,不,该说,没有,寺里除了一个住持,两个小师傅,就是定王和他的小厮了,真的算的上是苦修了。
不过,从刚刚坐到这棵槐树下都已经半个时辰了,定王就用茶,不说话算怎么回事。
刚刚在宫里,定王在听了苏玉萝的问话,什么也没说,韩睿让人送苏玉萝出了宫,就让她一起送定王回寺。
原来韩睿本就打算去唤她一起送定王离宫哪知刚出启元殿,就碰上了。
可这一路上这位定王就未说过话,就连到了寺庙,也没有开口,反而是住持大师见了礼,之后就留下他们坐在这槐树下。
曲欢顷身靠近韩睿的耳边,轻声的道,“要坐到什么时候,天都暗了”
韩睿懂她的意思,调侃的道,“饿了?”
这不废话,现下本就是该用晚膳的时辰啊,可这定王好似没有想招待他们的意思,不,或许想招待,可寺里该是没有什么东西。
曲欢无意识的想着,要不要让人去打点野味,这山上该有些野鸡或者鸟类什么的吧,她来了几次,可都没试过野味呢,这么一想,感觉更饿了,刚想问问韩睿就听到定王开口了。
“施主,你该给贫僧答案了”
曲欢坐正了身子,她还以为这位已经忘记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么能忍,在宫里那么久,都没有想着问自己,反而回到了寺庙才开始问她。
韩睿神色未变,可心里却明白,舅舅这话,应该就是他走出寺庙的缘由,韩睿也好奇,曲欢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舅舅走出寺庙?
曲欢淡然的道,“我以为定王已经有了答案”
“贫僧想知道施主的答案“
曲欢之前来过三次,第一次被拦在寺外,第二次被拦在禅室外可为寺起了名字,题了字,第三次就在定王的住处外。
透过窗户,曲欢看到房内除了经书,还有兵书,便心中明白,这位定王并未完全放下,有了计较,当时的她就说了一句,“定王不看看,定北军的军魂守护下的大胤如今是何景象吗?不想看看,你想要的海晏河清皇上做到了吗?“
曲欢说了这句,便走了,不过,留下了明离,只要定王出寺,就有安排好的马车接他入宫,其实当时的她并未有十足的把握,可在寿宴上看到定王,也就知道他的选择了。
“定王看到了答案,不是吗?何须再要问我”,曲欢道。
是,他看到了,可也只看到一面而已,京城中人人安居乐业,可天子脚下的一切,并不能代表所有,甚至这些所看到的都有可能粉饰太平,还有西北呢,现下又是何种样貌。
“定王,你身心皆在红尘,在这无名寺中,不过是为了找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活下去的理由罢了”,曲欢神色淡淡,可言语却很有力量,“忠义自古两难全,你活着觉得自己对定北军不义,死了是对父母不孝,对朝廷不忠,两难之下,你只能自苦,可你却忘了,你曾守护了西北十年,让大胤的边界固若金汤,你是最有资格活着的人,最有资格受到人们敬仰的人,就算时间过去,人们渐渐的淡忘,你自己也不该忘记,你身上的伤痕都是你的功绩,你的定北军是最值的你骄傲的,那些人活着的时候,为国尽忠,死后军魂不灭”
这话不止让定王楞住了,也让其他人都楞住了,齐齐看向曲欢,韩睿眸中激荡,好似有什么喷涌而出,刚刚曲欢说到不忠不孝不义之时,他还很担心,本想打断她,哪知随后的话让他震惊,他看中的女子,是如此的不同。
“舅舅,大胤不会忘记定北军,也不会重复当年定北一事”。韩睿的话如同千斤重。
定王不语,曲欢笑了笑,“今日我所言,或许定王并不信,毕竟事情如何,需亲眼所看,亲身所感,所以定王,不去西北看看吗?不走一走这大胤吗?“
这话让定王的眼神变了,好似有什么闪过,曲欢不再多言,她知道这位定王已经有了决策。
曲欢和韩睿出了寺庙,没有立刻回宫,而是到了山上,找了一处空地,李明吩咐人摆好马扎,又安排了人去打野味,一些人生火,自己,明离,还有一些侍卫退到了一边。
曲欢被韩睿紧紧的抱着,满心都想着一会就能吃上自己心心念念的野味了,很是开心,眼睛里都是笑意。
韩睿自然能感到她的开心,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怎么想到这法子能让舅舅出去的?”
曲欢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的房间里除了经书就是兵书,可见他的心并未彻底的静,而困在这一方天地,并不能让他彻底放开,不如出去走走,看的东西多了,自然也就能放开”
“如果舅舅听不进去呢,还继续自苦呢?”
“那也没关系,我做了自己该做的”,曲欢神色肃穆的道,“不管什么时候,军人都值得人尊敬,他们用铮铮铁骨护卫了城池,护卫了民众,护卫了国,为了忠义抛头颅洒热血,他们不该自苦,他们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享受这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