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蘑菇鱼饵

77、第 77 章 福寿殿前又

　　福寿殿前又是一阵沉默，不过，这次的沉默多是为了看热闹罢了，看着看着，众人又有些疑惑，这位女官不是宫女出生吗，可为何她气势如此逼人，甚至隐隐有上位者之势，这怎么可能？

　　可看女官跟明昭仪的对峙，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打的明昭仪措手不及，你明知她在咬文嚼字，可你也说不出她哪里不对。

　　在曲欢这些话传到下面时，女眷们又开始窃窃私语了，这位女官说的也太不留情面了，明昭仪可是主子，就算她是宫令女官，也只是女官，怎敢以下犯上，可不知怎的，女眷看着台上的两人，心里又莫名的觉得好似就该这样。

　　徐夫人小声的嘀咕着，“这位女官大人也太欺人了”，又转身看着一旁的徐妙兰，“兰儿，你在宫里这段时日可有跟这位女官有过来往？可有被欺负？”

　　徐妙兰刚陪太后到福寿殿，就行礼告退坐到自己父母身边来，听到母亲的问话，她看了看台上曲欢，眼神平淡无波，“母亲放心”

　　哎，这性子，真是的，跟自己也说不上几句，不过，就算这样，自家女儿这容色也够让自己骄傲的了，徐夫人一脸的得意，自家这个女儿可是京中第一美人，还是第一才女，哼，哪是这些个庸脂俗粉能比的，就是那个女官在自己女儿面前也只是尔尔，想着便嘱咐道，“兰儿，你可不要喝酒，小心仪态”

　　“是，母亲大人”，徐妙兰道。

　　这对话还真的听不出什么母女亲情来，不过在徐家倒也习惯了，反正徐妙兰一向冷淡，徐大人自然听到她们的话，什么也没说，他私心里并不希望自己女儿进宫，自己女儿的性子他了解，过于冷淡了，对男人来说，就算是美人，总这样，也会失去兴趣，更何况帝王，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哄美人，看看这位女官就知道了，明媚，灵动，妖娆，自家女儿如何比的过？

　　这话要是让曲欢知道，肯定要说，不愧是大学士，想的通透，不过此刻的她余光看到明离，明离对着她点了点头，曲欢心下有了数，看着面前的明昭仪，嘴角弯了弯，“明昭仪，这下听懂了吗”

　　“本宫不知女官大人说什么，现下说的是寿礼的事，要是女官大人没备好，或是拿不出手，跟太后皇上赔个罪，太后自也不会怪你”，明昭仪一副为曲欢考虑的样子，说的话都让人觉得她受了委屈，还为女官着想，真是大度有礼。

　　曲欢眉头一挑，女人啊，都是演戏的高手，突然她就笑了，这一笑让在场的人都楞了一下，笑？是笑明昭仪？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笑出来？都好奇她是不是要对明昭仪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到这位女官转身对着太后行了礼，“太后，我的寿礼到了”

　　而同一时间，场上传来一句，“阿弥陀佛”

　　众人的眼神本都盯在曲欢的身上，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众人随之看去，只见一个俊朗的中年和尚身姿笔直的站在场中，就这一眼，朝臣中已有人认出，惊呼出声，“少将军！”，不，现在应该称为定王。

　　参宴的大人很多都站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有惊讶，有激动，“少将军”，“是少将军”，“居然是定王”

　　太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看着那人，身子都在发抖，站都有站不起来，还是徐姑姑扶着，一步一步的往下走，神色激动，眼眶都红了，这几步之遥，好似走了好久，好久，她在和尚面前站定，看了好一会，颤抖的问道，“少君，是少君吗？”

　　“贫僧法号智空”，和尚行了个佛礼，“参见太后”

　　“少君，少君”，太后看着和尚，颤抖着手摸上了他的脸，是温热的，是真的，是少君，是她胞弟少君啊。

　　原来此和尚是太后的胞弟卫少君，先帝在时，年仅十七，就当上了定北军的统帅，人称“少将军”。八年后，因一次战术的失败，让定北三十万大军无一生还，先帝当时暴跳如雷，当即要斩了卫少军，可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以太子之位作保，称事情绝不是卫少军之错，先帝给了太子三月时间，要是查不出问题，太子之位和卫少军的命一个都保不了，可太子只用了二月便查出，定北军失利一事跟朝堂上的贪污有关，先帝震怒，命刑部彻查，最后居然查出涉案人等一十三人，全部问斩，当年此事过后，先帝有意让卫少君重回军中，可卫少军拒绝了，之后就剃度出家，那年的他也只有二十五岁。

　　之后卫少君在破落的没什么香火的寺院里，一待就是十五年，其间不见任何人，也从不出寺院，皇上登基后，就封他为定王，虽无实权，可也是一个王爷，即便这样，他也未接旨，未出寺院，未见任何人。

　　当年太后还想着让人把那破旧的寺院修一修，可刚准备动作，定王就准备离开，后还是跟着定王的小厮，禀告了太后，要是太后要修寺，定王便不会留在京城了，太后无法，为了留下他，只能不让人动。

　　这已经多少年了，十五年了，太后看着面前的人，真的太久未见了，当年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少年经过这些年的风霜摧残老了很多，可还是那样的英俊，坚毅。

　　卫少君跟太后相差十岁，太后是真的把这个弟弟当作儿子一样养的，当年太后被后宫所害怀的第一个孩子没有，身子也差点坏了 ，那个时候卫少君就跪着她的床边，跟她发誓，说会为了她为了卫家拼出战功，让她永远有最强大的娘家，之后他是真的拼命，也确实做到了，要不是当年的事，她的弟弟怎么如此，怎么如此的自苦。

　　眼泪在太后的眼中不停的打转，看着面前的人，嘴里不停的唤着，“少君”

　　“智空恭祝太后寿辰”，卫少军很是冷静的行礼道。

　　看他这样，太后心疼不已，徐姑姑的眼眶也红了，“太后，让定王坐下说话吧”

　　“对，对，少军，来，过来”，太后带着定王回到了上首，青姑姑也早就让人搬了圈椅过来，放在太后一旁。

　　所有人都好似回过神来，都没有想到居然会看到定王，而刚刚女官说这是她的寿礼？当年太后，皇上都曾去寺里，可定王见都没有见他们，这女官是怎么做到的？

　　曲欢看着愣住的明昭仪，走到她的身边，笑嘻嘻的问了一句，“怎么样，这寿礼，明昭仪觉得好还是不好？”

　　明昭仪只觉得她是明晃晃的讽刺自己，可也只能堆起笑脸，“女官大人这话怎么说，本宫早就说过，女官大人的寿礼一定是震撼的，可见本宫说的是对的，不是吗”

　　不错啊，脑子回来了啊，曲欢突然有种老怀安慰之感，对着明昭仪笑了笑，就往自己位上走去。

　　明昭仪的手帕都被绞的不成样子，深吸了一口气，也回到了座位上。

　　韩睿看着坐下的曲欢，“那几日出宫就是为了这个？”

　　曲欢有韩睿给的龙佩，自然可以出入皇宫，韩睿是知道她出宫，也知道她去做了什么，可他是真的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能让舅舅出来，他还以为她会另有准备，更甚者他也帮她备了一份，就是担心会出意外，可她真的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欢喜吗？”，曲欢身子靠近韩睿，眼中都是得意。

　　自从知道了定王的事，她就一直在筹备，不止为了太后，也是为了他，曲欢能想的出，他肯定对定王有很深的情谊，否则不会拿太子之位作为筹码，更不会在登基后，就封他为王。

　　这样的曲欢，让韩睿很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的吻住，让她知道自己是否欢喜，可现下他只能压抑自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朕很欢喜”

　　定王对于韩睿来说，意义很不一样，韩睿与定王差了十岁，小时候总跑到卫府，很喜欢听舅舅讲战场的事，更是对舅舅充满了敬意，就因朝堂的争斗，让舅舅一蹶不振，要不是当年外祖父，外祖母在舅舅出事后，就病倒，临死前逼着舅舅发誓不可轻贱性命，舅舅早就跟着定北那三十万大军一起埋在了土里。

　　可就算这样，在外祖父，外祖母去世后，舅舅就削发为僧，入了没有香火的破旧的寺庙苦修，不见人，不出庙，当年舅舅本就受了重伤，伤都没养好，他实在不放心，可舅舅根本不见人，好在一直跟在舅舅身边的小厮也剔了度，一直跟在舅舅身边，还能知道一些舅舅的消息。

　　十五年了，这是十五年来舅舅第一次出了寺门，也是当年那件事后，他第一次见舅舅，如何的不激动，如何的不欢喜。

　　曲欢皱了皱鼻子，欢喜就欢喜，捏她脸干嘛，“别捏，真是的”

　　“你是如何说动舅舅的？”

　　“想知道？”，曲欢拿下他的手，坐正了身子，“就不告诉你”

　　韩睿笑了笑，总会知道的，就先不逗她了，端起面前的酒喝了起来，神情恣意，就连身边的人都能感到皇上的开心。

　　陈姑姑当初被姑娘问，太后最为在意最为挂心的是什么时，怎么都没想到姑娘居然真的能请动定王，她看了眼太后那边，眼眶也红了，忍了忍泪才没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