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蘑菇鱼饵

37、第 37 章 大学士府今

　　大学士府今日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祝寿声，道贺声，恭维声，就没有停过，冯夫人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与脸上的笑意不同，她的心底其实更多的是不安，她记挂着在后院的女儿。

　　前厅的喜庆热闹丝毫没有传到后院来，后院虽挂满的红灯笼，贴满了福字，寿字，却冷清的让人感不到任何的喜气。

　　贤妃正跪在书房的正中央，眼眶含泪，“祖父”

　　“贤妃娘娘，您这礼，老夫可受不得”，话虽这样说，可冯老爷子神色淡然的坐在书案后未动。

　　“祖父，孙女错了，孙女错了”，贤妃的泪伴随着愧疚，悔恨，她只要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觉得没有脸面进家门，可她一定要来，要亲自跟祖父认错，她哭的梨花带雨的，看起来让人很不忍。

　　“哼，你错了？”，冯老爷子摇了摇头，“不，是老夫的错，老夫就不该去求皇上的，老夫该让你自生自灭，这样就不会有之后的祸事，老夫也不会愧对皇上”

　　“祖父，孙女知错了，求您不要这么说，是孙女自高自大，识人不清，是孙女忘了祖父的教导，是孙女的错”

　　“老夫从小把你当男子教导，让你学了太多，懂得太多，最后就教出来你这么个不知礼数，不辨是非，不顾礼义廉耻的来，老夫错了，真的错了”

　　冯老爷子自是伤心的，是气愤的，这个孙女一直都是自己的骄傲，从小就很是聪慧，机灵，他也用心栽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都找人用心教导，她也很上进，样样都出类拔尖，可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哎。

　　“不是的，祖父，是孙女的错”，贤妃就这样跪行到冯老爷子的身侧，抓着他的手，哭着道，“祖父，孙女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不要生气，不要伤心，今后孙女再也不会了，您别不要孙女，别不管孙女”

　　毕竟是自己宠着长大的孙女，冯老爷子怎么会不心疼呢，“你，哎”

　　冯老爷子叹了口气，看着跪在身侧的孙女，“你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是，孙女知错了，孙女自高自傲，自持高人一等，自私自利，不顾家族，忘了您从小的教导，辜负了您的栽培，孙女不会再犯了”

　　“你知错就好”，冯老爷子道，“那你现下如何想的”

　　“祖父，孙女会恪守本分，做好贤妃，不会再让家族蒙羞”

　　“你想留在宫中？”，冯老爷子语气沉沉。

　　这是什么意思，贤妃眼底满是疑惑。

　　“老夫求皇上让你进宫时，皇上曾口谕，要是你想通了，他可放你出宫”，冯老爷子眼神灼灼的看着贤妃，“你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皇上居然……，贤妃眼底的神色暗了下来，她想起皇上曾经说过的话，他是看在祖父为两朝帝师，兄长为国守卫边疆的份上，才救的自己。她又想起出宫之前在启元殿中见到的他，那样的高高在上，那样的龙章凤姿。

　　冯老爷子看在眼里，没有催促，等她自己想明白。

　　“孙女不出宫”，贤妃眼神坚定的看着冯老爷子，“祖父，孙女要留在宫中”

　　“你想明白了”

　　“是”

　　“你要知道，皇上的意思，你留在宫中的日子可能不会是你所想的那样，还有你该明白，冯家今时今日不可能出一个皇后”

　　冯老爷子的话，讲的清楚明白，贤妃自然也知道，“可祖父，事无绝对不是吗”

　　冯老爷子看着孙女，她目光坚定，神采飞扬，又变回那个让自己骄傲的孙女， “老夫知道了”

　　冯远志做为两朝帝师，怎么可能不想冯家出一个皇后，要不然就不会看出孙女有过人之姿时，就用心教导栽培了，出了这事后，他也是想了很多，才选了这条路，把事情都摊在皇上面前，才会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可能。

　　身份地位，家族荣耀，这些都是人的私心，就算是冯远志这样的两朝元老也是逃不过的，这就是人的本性。

　　马车停了下来，韩睿先下了车，对着曲欢伸了手，哪知曲欢看都没看，就想从车上跳了下来。

　　韩睿心头一紧，直接抱着她的腰把她放到地上，等她站稳后才放开，“小心点”

　　曲欢真的很无语，就这点高度能有什么事，算了，抱都抱下来，满不在乎的来了一句，“知道了”

　　这一看就根本没放在心上，韩睿很是无奈，轻轻的敲了敲她的额头。

　　什么毛病，怎么老敲她额头，曲欢不满的看着他。

　　韩睿也不再逗她，“方全”

　　“是”

　　方全应声是，便上来敲了敲门

　　曲欢看了看周围，这后门处很是僻静，四周黑漆漆的，不过门上两侧挂了红灯笼，应该是为了寿宴特意挂的，远处就是大街，叫卖声，孩童玩闹声，笑声，隐隐都能听到。

　　这时门开了，曲欢看了过去，是一个身姿挺拔，长相俊俏的男子。

　　冯俊忙上前行礼，“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韩睿道，“老师何在？”

　　“祖父在书房候着，皇上这边请”，冯俊在前面带路。

　　韩睿带着曲欢，方全，齐舟进了门，其余人都侯在马车旁。

　　曲欢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虽说天已经黑了，可从后门进后，每五步就有一个灯笼，很是亮堂，也不知道是为了皇上特意备的，还是因冯老爷子寿辰，或是学士府一直都是这样的。

　　韩睿看她又不看路，牵住了她的手，曲欢感到手上传来的温度，看向他，“怎么？”

　　“小心脚下”

　　曲欢怎么觉得他好像把自己当成孩子了，觉得很是好笑，“那多谢皇上”

　　冯俊这才发现居然还有个女子，刚刚一直没有注意，现下看了过去，女子穿着很是素淡，是未出阁的装扮，不是宫妃？他心下疑惑，可看皇上对她的态度，很是不一般，难道，她就是今日震惊朝野的那个宫令女官？

　　她言笑晏晏，眼睛里好似有什么在闪烁，让人很想探究，冯俊这一看，脚步也就停了下来，方全自然发觉，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咳了几下，提醒道，“冯将军，带路”

　　冯俊回过神来，“多谢公公”

　　方全笑了笑，没说什么。

　　曲欢这看看那看看的，走的自然就慢了，韩睿牵着她，也放慢了脚步。

　　他们穿过曲折游廊，走了一段石子小路，就看到一个拱门，拱门前已经有人候着了。

　　冯老爷子和贤妃上前失礼，“老臣参见皇上”，“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

　　“谢皇上”，冯老爷子道，“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老师不必多礼，朕没让冯俊告知，就是不想大张旗鼓，朕只是来送老师一份贺礼”

　　冯老爷子笑了笑，“多谢皇上，皇上里面请”

　　贤妃得知皇上来时，就很是欢喜，甚至一度猜测是不是为了接自己回宫，跟祖父在拱门前候着时，也很是忐忑，可当她看到皇上牵着一个女子时，就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

　　是曲欢，那个宫令女官，她今夜的装扮让人眼前一亮，虽没有倾国倾城之貌，可不知怎的，就让人移不开视线，眼波流转间，好似有点点星光。

　　曲欢没想到韩睿一直没松手，就这样牵着她到了冯老爷子和贤妃的面前，不过，这两位也是人精，什么也没问，面上也不显，还能跟皇上你来我往的，贤妃更是一直仪态万千的站在一旁。

　　这还是曲欢第一次见贤妃，柳叶弯眉，出水芙蓉，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曲欢又很好奇的看了看冯俊，这兄妹俩还挺像的，样貌都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冯俊因上过战场，身上多了一些杀伐之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阳刚。

　　冯俊自然感到曲欢打量自己的视线，他看了过去，刚好撞上她带笑的眼睛，下意识的就低下了头。

　　曲欢收回视线，被牵着往拱门里走去。

　　“知书门？”，要穿过拱门时，她停了脚步，很是好奇的看着这拱门的题字。

　　韩睿自然也停了脚步，“怎么？”

　　“这名字好奇怪”

　　冯老爷子自然也看到这女子，皇上没有说，他也不会问，可现下容不得他，“恕老臣眼拙，不知这位是？”

　　也不知贤妃怎么想的，抢在皇上之前道，“祖父，这是宫令女官曲欢”

　　曲欢对着冯老爷子，笑的很是大方，“不请自来，叨扰了”

　　“女官大人说笑了”，冯老爷子行了礼，“女官大人能来，冯府蓬荜生辉”

　　曲欢微侧身子，受了冯老爷子半礼，后对着冯老爷子也施了半礼，“客气”

　　贤妃眉心微动，她没想到曲欢居然真的敢受祖父的礼，虽说她是宫令女官，可祖父是两朝帝师，就算现不在朝野，威望和地位都还在，她居然真的敢受祖父的礼？

　　这话要是让曲欢知道，她肯定会说为何不敢，宫令女官位居一品，她还代掌凤印，冯老爷子现没有官职在身，就是受了他的全礼都不过分，她已经看在他老人家两朝帝师的身份，又是寿星，受了他半礼，也还了他半礼，很知理懂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