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END4】 ...
-
黑暗沉落，星光闪烁，长发被顶层的风吹乱，在风中挥洒飘扬。少女面容沉静，只是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不知在低头沉思些什么。
仔细看来，她眼中似乎有一团烈火在烧，烧得灰飞烟灭，烧得片甲不存，只能看见残余的烟在眸中。她看向地面，前几天的雨水积在凹凸不平的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洼，在月光下倒映出她的面孔，偶尔颤动下，就随水波泛起波纹，影影绰绰，模模糊糊，却极美。
尽管已经决定，琳娜还想再拖久一点，再拖一会可能就会有其他选择——魔石不用交给琳科，国家、土地和人民也能够保全。
奇迹果然没有发生。琳娜叹息着站在顶层房间门口时，一股力量就从内喷射而出，沉重陈旧的门“吱吱呀呀”地开启，像年迈而颤抖的老人。
入目就是极黑，整片整片的昏暗在空间蔓延、扩散、变得浓稠，琳娜踏入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悬崖峭壁，屏住呼吸庆幸这一步完成，又担心下一步会折命。
她尽量保持冷静的样子似乎让琳科感受到趣味，他笑得张扬，那笑成了空间里唯一闪亮的光源。一挥手，蜡烛从黑暗中发出盈盈的光，尽管微弱却显得明朗。
“你还是老样子啊。”琳科撑着头说。
“不要说的你很了解我一样。”琳娜没好气地反驳，不知为何，这个人总能精准挑起她的火气。
琳科笑了几声，理所当然道：“我当然了解你。我一直在看着你哦，姐姐。”
他把最后一个词咬得极重，舌尖又卷着缱绻的情思，再加上那张精致的不像人的脸上勾人的笑，如果琳娜稍稍动摇心神，就将被蛊惑。她连忙掐了自己一把。
“哈哈哈。”琳科笑着向她伸出手，微抬下巴，“拿来吧。”
琳娜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双手加重紧握的力气，尽量不让颤抖显示在语调中，“我要三个保证。”
“你在离开时怎么不问我想要的保证呢？姐姐。”琳科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低头耳语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就是亲密的耳鬓厮磨，可这间屋子里只有两人、烛火和黑暗，连风声都微弱无闻。
-
琳娜被陌生女人带走时记忆都尚未完全，只能隐隐约约回溯到琳科嚎啕大哭，泪水糊满整张的脸和紧紧抓着她的小手。“我叫海丽娜，”陌生女人自我介绍后似乎叹息着说了句抱歉，就带着她消失了。
过了些时日，琳娜小心翼翼问出时才眨着迷茫的眼望起，被海丽娜轻轻捏了捏脸。她的叹息伴着语句飘落，轻得像云。
“你太像她了——我只能带走一个人，那就一定是你。会有人找到你弟弟的。慕斯不知道他找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却能看出来。她太单纯了……”
琳娜年纪虽小，却仿佛正处在对情绪敏感的年纪，女人的温柔让她自然而然产生了依赖，更何况，她在海丽娜红色的眸子里感受到了——那是对母亲的怀念，和夹杂其中的爱。
那是琳娜第一次被提及母亲，对母亲的孺慕和依赖之情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糖，占满整个心脏，琳娜感觉沉甸甸的，酸胀的情绪在心里爆开，莫名的期翼则更为明显，她于是装载着这些成长。
弟弟的下落却再也找不见，如石子投入大海，无影无踪——直到如今。
本是一棵树上的两支树杈，却被不期而遇的狂风携雨冲破掰断，栽种在了不同的泥土中，或坚韧或挺拔地生长。
-
“我派了好多人去找你，姐姐。”琳科好像要把这十几年没叫的都叫够本，他露出遗憾的神情，“我却进不了海德尔，那里有对黑魔法的限制。”
应该是海丽娜。
“可是我怎么能不靠近你呢？姐姐，我多么爱你啊，这些分开的时日中，每分每秒我都想找到你。再像以前那样陪伴在我身边，好吗？”
以前？琳科每说出一句话，都有新的回忆蹦出，她看到了——在绿油油草地上打闹着玩耍的他们，坐在秋千上，被琳科用小小手掌推着摇动的她，露出的是多么灿烂无阴霾的笑容。举起零食连同指尖都要塞进琳娜嘴中的，胖乎乎的小男孩，紧急又隐秘地嚷着，“姐姐你快吃。”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亲吻她脸颊时，瞪着大眼睛期盼时，玩耍打闹时的，吃饭时，睡觉前，哭泣时的，不同声调，不同语气，不同姿态，都在呼喊着同一个词语。头脑几乎一瞬快要过热沸腾，却微妙保持在能接受的程度，琳娜瘫在地上，呆愣着聚焦在脑海的回忆。
“姐姐。”
辨不清方向的迷雾中突然出现一束光，拨开所有黑暗直指向一处，她明确听到琳科低沉中带稚嫩的微少年感的嗓音，把她的意识唤醒到现实。
“我恨海德尔，姐姐，他们抢走了你，你明明是我一个人的。”
“留下来吧，我们会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度，充满希望、力量和荣光，它的幅员将覆盖整个大陆，金银财宝会堆积如山，没有人能侵入我们的领土，所有法力都会为它保驾护航，没有人再能将我们分离。”
琳娜敛下眸中的神色，她吐出一口气，“答应我，留下海德尔。”
“姐姐的一切要求我都会答应哦。”
放屁。琳娜知道，这不过是独占欲过强的弟弟宣誓的言论，琳科根本不会答应任何有反于他意志的任何要求，却还如此信誓旦旦地，忠诚于自己病态的爱，并要求她共同祭奠。
但她伸出双手，搂住扑来紧拥的琳科时，还是产生了疑惑：是我主动张开手的吗？
-
琳娜望着朗朗晴空，碧树白云，几年后的场景似乎出现在眼前。她看到金碧辉煌的大厅，看到万国来朝、人民用不同的频率呼喊同一个名字，看到自己身着华服登上高台，与一个人并肩共立。
他转过头，轻声说：“没有谁能将我们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END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