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病的公主每天都好饿[西幻]》非鸽

18、第18章

　　她全都知道了。

　　脑海的大门被轻轻扣响，回忆翻涌着立马扑出，溅起层层浪花，细碎的片段打湿了脑中的整片土地。记忆被封锁太久，连回忆都泛着腐朽的味道。

　　她从第三视角目视，看到自己站在高高的山顶上，风将雪白的衣角吹得飘动；她看到自己在溅满鲜血的草地上仰望，阳光落在身上；她看到母亲的手，递过一枚戒指，放在她小小的掌心；她看见一个男孩，向坐在秋千上的自己伸出手，紧紧相握。

　　她还看到了一个女人，双眸血红，獠牙若隐若现。她叹息着抚上琳娜的额头。冰凉的触感伴随轻柔的话语传来，“用这个身份活下去吧……”

　　尽管还是有片段在记忆长河中遗失，如今也已能大概勾勒轮廓。一道男声从耳边滑过，以四面八方为基点传入，鬼魅一般。他说：“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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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挺尴尬的。琳娜正襟危坐，不敢转眼去看这座一点不符合她审美的宫殿，或者说，洞穴。当初老魔王留下的国家已然陨灭，魔王只有倚靠魔石力量才能重建繁荣。如今，他就住在虽庞大却漆黑一片的山洞中。

　　魔王坐在高台，一身黑衣，彻底地融入环境中。琳娜从远处望去只能看到模糊的面容，却能感受到相似的五官。似乎嘴唇被黏住，她难以开口吐出一个字句。

　　难道要叫弟弟？还是直呼琳科？她疑惑一秒，立马又打消了念头。于是他张开嘴发声，冷得像冰。

　　“我废了安迪。”第一句话。

　　“魔石在哪？”第二句话。

　　琳娜看着他扔至脚下的剑，血红色染没整个剑刃，看起来有种残忍的美丽。她知道他可以不用剑，法力足以直接将安迪杀死，剑则是为提供更令人心惊的场景，精确地鞭挞她的心。

　　颤抖排山倒海般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却感觉在魔王眼中无处遁形。琳娜咬紧的唇渗出铁锈的味道，面色苍白至极。

　　男人下一秒贴近她的面前，捏紧她的下巴。琳娜惊愕地瞪大眼睛，不敢呼痛，不解其意。魔王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将鼻尖靠近嘴唇。

　　琳娜偏过头，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在闻鲜血的味道。记忆中总是跟随在她身后的小男孩，那个会在荡秋千后拉她下来的小男孩其实一直都没变。他用命令和冷漠掩饰在姐姐面前的自卑，挣扎着叛走内心。

　　这让血缘中的某种感情来的更猛烈轰动，似乎要滚烫到融化什么。她捂着轰鸣的心脏，指尖只有紧绷才不会颤动。

　　她无法说出同意的语句，更难以拒绝。只能像个木偶缄默不语。

　　“你会用来做什么呢？”她于是问。

　　“建立国家。”

　　他避开“重建”二字，将被蜘蛛网覆盖的过去彻底投掷到黑暗中，似乎空中无夜无月，只有倾倒在大地的鎏金。建设的工作在他的语气下显得光荣而伟大，发出亮闪闪的光。可这难以让琳娜彻底忽视背后的牺牲，那一张张平凡却鲜活的面孔。新世界总是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土地里埋葬亿万的灵魂都不会被铭记。

　　她缓慢而坚定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