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病的公主每天都好饿[西幻]》非鸽

16、第16章

　　军帐金碧辉煌，比起寒苦人家的房屋三倍大也半点不落下风。琳娜坐在床榻上，沉默地凝视着帐外守卫。她帐前守卫不过两人，却都魁梧英伟，面上有着历经战场的杀伐之气，想来她所住之处和被任命为最高首领的克斯待遇相差无几。

　　到达驻地天色已然黑暗，士兵们点起火把，照的帐外亮如白昼。海德尔附近并不是戈壁荒漠，虽有山峦相叠，却也草木茂盛，树荫广布，物产丰饶。克斯暂时还在遵守约定，对琳娜以礼相待。军情瞬息万变，他忙碌到无暇顾及琳娜的行踪，只偶尔来帐内坐坐而已。

　　但令琳娜疑惑的是，克斯与她对坐、对弈时常常盯住她的面容愣住，用怔松且复杂的眼神。琳娜思考在哪里看到过这种神情，回忆到了一缕。国王常组织贵族狩猎，她自从学习骑射后也有幸参与其中。第一次参加时，琳娜兴致勃勃地冲进森林，瞄准草边的小鹿射出一箭。

　　另一只鹿从草丛中猛然冲出，叼住小鹿的尾巴拖走，箭头擦过它的皮毛扎进土地。琳娜往前踏一步，就看清盯着母鹿的小鹿眼中的依赖和信任，那种盛着爱的湿润。母鹿警惕地看着她，防备下一步动作。

　　这是琳娜第一次去狩猎，也差点是她的最后一次。

　　小鹿眼神的一部分几乎与面前男人的眼神重合，泄露出其中丝丝的相同。那是什么？琳娜问自己，信任？依赖？这无由可循……电光火石间，一丝线索从脑海划过，她愣了一瞬，却没有抓住什么。

　　“将军，”琳娜执棋落下，“天色已晚了。”

　　他大笑几声，落下一子。眼神暗藏风暴，“是啊。但即使我想过夜，又怎样呢？”

　　寻常女人听见这样的话都要面红耳赤、窘迫无颜甚至暴起尖叫，琳娜却静坐着，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鸟鸣。

　　排山倒海之势般的呼喊忽然从远及近，伴随呼啸的风声，混合成催命的乐章。克斯起身，没有看琳娜一眼。亲兵撩开帐帘，做出“请”的尊态。

　　克斯只看着帐门外黑与蓝交错的世界，模糊且冷漠。他说:“你看着。”

　　未索取回应，他迈开长步，离开帐内。

　　琳娜长久地凝视，然后闲靠到榻上，吩咐侍女收拾棋盘。她知道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要她看什么？不过是胜利。

　　她期望又害怕的东西。

　　胜利会给海德尔赢得喘息的时间，两年？或者三年？他们将更加无坚不摧。但胜利同样会增加克斯的地位，他将得志归国，享受万人敬仰，手握实权，他所有的希翼都会被得到。

　　琳娜只能看。

　　侍女把棋盘放到室内，站立在一旁等候差遣。琳娜闭上眼，说：“我先睡会，如有事变就叫我起来。”

　　侍女的回答还在耳边回响，琳娜立刻就陷入了黑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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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克斯未端坐帐中，而是骑马亲临。己军攻城时，他正与麾下统领并行，马蹄在厚重的野草上踏出沉闷的响声，在嘈杂与火光交错中显得不得一闻了。

　　“将军，已退兵了。”统领须白却魁梧，一看就是真正经过战火和鲜血的洗礼，眼中一片历经风霜的平稳。

　　克斯仰天长笑，英俊的面容在长途跋涉后显得沧桑却韵味更浓。他拍拍统领的肩，似把所有沉重的责任和赞誉都架在他肩膀。

　　他随手指一个小兵，“去，把这件喜事告诉公主。”

　　小兵也是满脸喜色，似乎已想到回城的老父老母与荣华富贵。

　　克斯刚进入军帐就瘫坐下来，鲜红又浓稠的血从胸口滴落，渗透层层衣物。他闭上眼仰躺，却感觉脑中轰鸣，胸腔猛震，喉管快被压缩到不能呼吸。

　　除去受伤过重，他隐隐预感到，有什么事发生了，这段时间一直所有的被在暗中盯住的感受可能并不是幻觉。挣扎着起身时，侍卫突然冲入，腿脚松软，下一秒就要瘫痪在地。

　　他颤抖着说：“公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