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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这是一个同性恋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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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看见的人,都能有所触动。
“我还爱着你”
“可我没有勇气爱你了。”
一声水响,伴着海边人的指指点点。可我无瑕顾忌了,我随着风跌入了海。蔚蓝的海水冲散了我的衣角,我看着离我越来越远的火烧云。
终是,逃不过这世俗啊。
我叫林柔,29岁,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
2011年4月28日,那是我与她第一次相遇的日子。不知道是我记性好或是如何,这个普普通通的日子我记得格外清楚。
那天天气很好吧,我大学毕业后找到了工作。那是我去学校工作的第一天,她就坐在我对面的办公桌。
她性格很开朗,总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当时她正在和一个学生谈天说地,我坐在桌子前发呆。她兴许是余光瞟到了我,叫那个学生先回去。手伸到我面前,掌心摊开,里面赫然躺着一颗糖。
火烧云的颜色。
“你是我们班新来的语文老师吧?我是班主任,墨尘。幸会,吃颗糖吗?”
“谢谢,不用。”
我冷漠的拒绝了,一般听见这种语气的人都会打退堂鼓对我避而不及。于是我又会回到以往孤独且自由自在的日子里。
可……
她强硬的把糖塞到我手里,我愣了愣神。很不巧,等我再抬眸时,上课铃恰好响起。她扬起虎牙冲我笑,离开了办公室。
一缕阳光径直撒到我的桌面,照亮了阴暗的雾霾。
我神使鬼差的撕开糖衣,把糖扔到嘴里。甜腻的口感顺着舌尖一点点传遍整个口腔,甚至带了点清爽。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我没有租房,因为刚毕业穷的叮当响。住在学校安排的教职工宿舍。
我行李不多,全身上下两个箱子就能装完。那年正值盛夏,夕阳朝着西边缓缓落下。我拖着行李走到宿舍门前。
很巧,她住我对面。
学校条件很好,每个老师的宿舍都是单人住。
她兴许是刚下课,抬头看了一眼我的门牌号,扬起虎牙一笑:“缘分啊。”
我没理她,回了宿舍。
从那以后,她就三番五次来骚扰我。每次都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而我也会以各种理由拒绝。
“打游戏吗?”“一起备课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打”“滚”“不需要”
持续了小半个月,她依然没有放弃的意味。
大概是拿她这种厚脸皮的程度没办法?我渐渐接受了她的要求,从开始的完全拒绝,到之后的答应少许,又到了现在的有求必应。
我们也从疏远,到了现在的形影不离。定义为了“闺蜜”
我好像……和她走的太近了。
“墨尘!”
我尖叫出声。
天花板的吊灯摇摇欲坠,我抬起手臂做好了疼痛的准备。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随着灯掉下的声响和耳畔响起的一声闷哼。
我不知道睁眼的那一刻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那么心疼。我只觉得她背后的鲜血是那么刺眼,看得人毛骨悚然。
同样,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替我挡下吊灯。因为在我的人生中,掉下的吊灯从未有人护住我。
她抬头捂住了我的眼睛,声音平稳中却隐隐带着些颤抖:“……别看,别睁眼。我没事,不疼的,林柔,有我在你就不会被砸到……等下,先别睁眼。”
我鼻子泛起酸涩,却哭不出来。眼泪憋在眼眶里真的难受极了,我闷闷的嗔道:“你好傻啊……”
她插科打诨道:“那也只对你嘛……好了,睁眼吧。”
我睁开眼,久居黑暗的世界终于得以明亮。客厅干干净净,她笑的很欢,像个没事人,也像没发生过这种事。
我瞪着她。
或许是看我表情太过严肃,她垂着眼眸从口袋里掏出颗糖。
我看了一眼,红色。
“你踏马把我当三岁小孩啊。”
她揉了一把我的头,把糖衣拆开不由分说的将糖塞进我嘴里:“对啊,林三岁。”
“滚!”
墨三岁。
夜晚风很轻。
繁星点缀着星空,明月与清风窃语。晚风温温柔柔的,吹在身上很清凉。春月海棠花依旧,风信子也悄悄开了。
她借口说要离开一下,去上个厕所。
我没有管,我太享受夜晚的凉风。这种温柔的安静,总是容易让人沉沦其中,入骨悱恻。
我闭着眼用心感受这瞬间的瑰丽,心绪飘远。
“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Joyeux
Bon anniversaire,お诞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
我睁开眼。
她端着生日蛋糕,站在我面前 ,笑的像个小孩。一首生日快乐歌,她用了整整四国语言。
我坐在吊椅上,垂眸看着她手里火烧云一般用草莓做成的蛋糕,忍不住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你告诉我的。”
“嗯?”
“上次聚会你喝醉了,送你回去的时候你在路上告诉我的。”
“所以你就一直记着?”
“嗯。先把蜡烛吹了吧,等会灭了。”
“幼稚。”
我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的,幼稚的对着蛋糕许愿。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蜡烛灭了。
蛋糕我们谁也没吃,被放在一边。谈天说地了一番,她突然望着天上:“听明月与清风窃语”她转头看着我:“看满天熠熠星辰。”
我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苦笑道:“可惜,我不是那熠熠星辰。”
她瞧着我目光炙热又温柔,我看着她清澈的眸子。那是人间火烧云,是岩浆一般滚烫、炽热,暖人心扉,也是溪水一般宁静、温柔,惹人心动。
她突然伸手捧住了我的脸,语气坚定的说:“你不是那熠熠星辰,你是跌落水中的月亮,等我去捞你呢。”
我眨着眼睛,呼吸突然间紊乱。
好像没有谁先告的白,也没有谁先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但我们就是这样做了。
以繁星为纱帐遮挡,以明月清风为媒介。我们在无人之处,又在众目睽睽下行那等荒唐之事。情意在紊乱的呼吸中,和连绵的水声呢喃中尽数沉沦。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风信子压着海棠,海棠似是喘不过气来。娇嫩的花心吐露出浊白的花汁,它们花枝相连,缠绵悱恻。
我们都不是人前腻歪的性子,是以安安静静的谈了一年,依然没人发现。
可纸终是包不住火的。
“不肖女!我养你二十多年,你竟然……得了这么个病!!”
“段清!这不是病!你有什么立场骂我不肖女,你不过只是我的继母!”
“阿姨……林柔她……”
“你闭嘴!都怪你,我女儿只是病了而已……你离她远点!!!”
“墨尘——!!!!”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野,手脚被缚。我只能看着窗外疯了一般追赶的墨尘,被长辈们按着,耳边甚至还有段清雷一样的叫骂。
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一刻我算是真的体会了。
我被送进了戒同所。
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这里的医生都是恶鬼,打着让人起死回生的名头说服人间蠢笨者折掉他们眼中“患病”天使的翅膀,亲手把他们送进地狱。
可我不是。
我是自冥界爬出的坟下鬼,勾了天堂上最圣洁的天使的魂,伪装成了凡人,然后被身边亲近之人判定为“患病”,剥离了魂魄,送回了地狱。
日复一日的电击、药品、问题,我明白,这里的人也明白。说到底,不过是想从我们口中听到一句“我不爱他/她了”“同性恋真恶心”
三年了……
我已经26岁了。
有一个和我同期进来的男生,电击也好催吐也罢,他自始至终只有一句话“我还爱他,并且永远爱他。”
最近……他回天堂了。
我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地鲜血,和最后躺在地上嘴角却带着笑的人。
我看着那把刀,那把沾满鲜血和如释重负的刀,慢慢的拿起来,放到自己的手腕上。
“林柔,别死,活着的人会难过。”
手腕渗出一丝鲜红,我突然松手,刀掉到地上发出“哐啷”的声音。
“这个人是谁?”
医生拿出手机,指着照片上的人。
“墨尘。”
医生啤酒盖一样的眼镜衬得眼睛格外小,这听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问题又在耳边响起。
“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低头,手指擦过右手的无名指。那里层带着一枚戒指,她曾最喜欢亲吻那里。
“朋友关系而已。”
医生嘴角勾起,又问道:“你还爱她吗?”
我垂眸,睫毛落下恰好遮住蒙了水雾的眼睛。我的手指滑到手心,轻轻挠了一下。这种微痒的触感让我想起,她曾这样,借着桌子的遮挡调情一样轻挠我的手心。得到反应后,计谋得逞的对我笑。
“我不爱她了。”
医生被取悦了,那种笑看得我反胃:“同性恋怎么样?”
我抬头,看着照片上洋溢着笑容搂着我腰的人。咽了一下口水,手慢慢划过脖颈。她总说想给我买条项链,在……得时候也总喜欢在我的脖颈脚裸挂饰品,动起来叮当响,我羞的不行。
“真恶心。”
说完我立马低头,强忍着没丢人的流出泪。
“那么恭喜,”医生双手合十,带着笑意说:“林女士,你痊愈了。”
医生要给段清打电话,我拒绝了。说我妈身体不好,我自己回去就行。
“再见,林女士。”
“再见”再也不见
久居黑暗中,我终于挣脱了镣铐。回到了天空之下。
风拂过我的脸颊,远处传来声响。我转过头,她就在那。
一切尽在无言中了。
她瘦了很多,脸色憔悴。看见我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的脸上有心疼、喜悦、怜惜,还有……害怕。
我不管不顾朝她跑过去,最后撞的她退后几步,但没有倒下。她迟疑了几秒,然后回抱住我。
“我还爱着你。”“我很想你。”
她抱我抱的很紧很紧,生怕一个风吹来,这些就会变成泡沫。我也很害怕,害怕这只是梦,害怕我还在地狱。
我们在苍凉的风和一望无际的荒野处相拥,挑战着世俗。
“我带你走,我要把你放在锦绣丛里养着。”
我抬头和她额头相抵,看着她眼中有泪,最后先哭的却是我:“我们是恋人……相守一生的恋人,墨尘,我还爱着你。”
“我也是。”
想过多次见面的情态,甚至组织了许多相见的语言。真正见面时,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满腔胸臆,满心要说出来的话,最后只能汇聚成一句“我还爱着你。”
可不可以带我回家,哪怕风吹雨打。
可不可以带我离开,哪怕背负骂名。
可不可以……继续爱我,哪怕无人送上祝福。
我们出了国,我去了她的家,见了她的父母。
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相恋得第一天她就告诉了她父母。我才知道,原来她的父母很想见我。
阿姨拉着我的手,支开了叔叔和墨尘。她脸上布满了皱纹,但很好看,眉眼处和墨尘如出一辙。
阿姨长叹一声,嘴角勾着:“好孩子……你受苦了……,墨尘我们从小没怎么管过。都是放养,在知道她和你在一起后我们很震惊,也有过生气。但我们没有让她离开你,因为你是她心里的光。同性恋吧,不是病,你们很勇敢,你们也背负了太多太多。
你进了那个鬼地方后,墨尘整日失魂落魄。我们把她绑回美国,她就每天坐在窗子边上拿着枚戒指呆坐,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笑,一坐就是一整天。我们看着心很疼,又在想是多好的女孩子可以让她为之如此。
你们很配,连性别都一样。天塌下来有我们这帮老不死的挡,你们要做的是不顾世俗。可我们很老了,天总会落到你们身上,你们要自己挡,哪怕粉身碎骨。”
我心里五味杂陈,抓着阿姨的手,缓缓说:“阿姨……我很爱墨尘,很爱很爱。谢谢你们的支持,天塌下来我们会挡,粉身碎骨也不会退缩。”
爱是没有度量衡,没有王法的。爱超越了一切限度和世俗,不管是言情、断袖、百合亦或是人植、人畜、纸性,这些都是爱情。
而每一份爱情,都值得祝福。
我们在美国住下,相安无事的两年。
我刚好出院,段女士纵然百般不满也刚好接受,我们刚好瞒天过海恩恩爱爱,明明一切都刚刚好。
直到有人拍下我和墨尘的关系,发到了网上。
谣言谩骂铺天盖地,那段日子我们出门都要遮遮掩掩,家里还总会出现死老鼠、红油漆……
等事情热度下去,我们才敢回叔叔阿姨的家看望他们。
别墅门死气沉沉,我们推开进去,却没看见人,只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我们慌了,满屋子寻找叔叔阿姨。
我第二次看见墨尘那么着急,第一次还是我不小心受伤的时候。
“妈!!!”
我听见墨尘的喊声,跑进她所在的房间。
两具尸体躺在地上,血迹染红了地板,散发着腥臭味。
“妈!”
墨尘跪在地上,肩膀颤抖。我过去从后面抱住她,鼻头很酸。
“墨尘……”
墨尘的泪水混合了叔叔阿姨的血,哭的像个小孩。
“林柔……我没有父母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天生嘴笨不会安慰人。只能抱她更紧。
“阿柔……我没有家了……”
“还有我。”
“你不会离开的……对吗?”
“对。”
手机突然响起,墨尘忍着泪回手抱住我,没说什么。我点了接通。
“喂?小柔啊,你……回来一趟吧,段小娘不行了。”
“李叔,你……你别开玩笑,我上个月回去段妈明明好好的!”
“前几天……一堆人跑她家了,说你是同性恋,很恶心,还冲进家里又砸又摔。你妈是个暴脾气,一听就火了。上去跟人打,被那帮人一推,头撞到桌子间,流了好多血……”
李叔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
墨尘最后吻了下我,对我说:“你先回国……看段阿姨的最后一面,我安葬我父母就去找你。”
我抬眸看着她,征住了。
墨尘瞧着我,把我抱进怀里:“林柔……段阿姨好歹养你二十多年,虽不是生母却真的把你当亲生女儿了……天塌下来我挡着,我不怕那世俗。”
我忍不住了。
墨尘……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我赶了最快的一班飞机飞回了北京,等待我的却只有我妈的骨灰和遗言。
我愣愣的看着手上的骨灰盒,鼻子很酸,却哭不出来。
李叔把我妈的遗言给我,又递给我一把扇子。
我看着那扇子,顿时忍不住。
那是我小时候调皮……缠着她给我做的啊……
“小柔……节哀吧,这是段小娘留给你的信。她遗言里说了,一半家产给你,另一半捐给孤儿院和山区。”
我含着泪摇头笑:“还是忘不了她资助的学生……”
夕阳西下,我家靠海。微风不燥,我坐在无人的沙滩上,看那夕阳缓缓沉入海底。
余霞为汪洋镀上金色,云也变成了火烧云,波浪勾勒出天际。
我沉默着拆开了信,哭不出来。
“见信如面,展信舒颜 ”
规矩还是那么多,我暗暗骂道。
“林柔,你看见这封信,我估计已经走了。”
“从你小时候,就三个月大的时候。林先生带着你娶我,我看着你,就觉得。这孩子真他妈越看越来气。果真,你记事以后就老跟我对着干。让你往东你偏往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跟我干仗。”
哪有,明明是你不讲道理……
“你这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信时指不定怎么编排我。”
谁编排你了……
“磕磕绊绊,林先生也走了。只留下你这么个小瘪三天天气我,朝夕与共间,你也就长大了。我于是又发现,我是真的老了,你也是真的成长了。这一点从我得知你和墨尘的事还因为这个跟我吵架以后,我就明白了。除了骨子里比较迂腐,我不是真的反对你们。”
写这行字的时候真的没有昧着良心吗……
“墨尘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我以前觉得没人配得上你,你还是孤寡一辈子。直到我看见了墨尘,你是水中落月,她是人间火烧云。她是唯一让我觉得配得上你的人,所以我当时好气。她如果是个男生,可能吵一架就算了,可她偏偏是个女生。”
有你这样当妈的嘛……
“这种女孩子普遍花心,除了真的动心不会专一。我已半截入土,我怕百年后你无依无靠,我怕你……被骗。于是,我用了最让你痛恨的办法,我折断了你的翅膀把你送进了戒同所。三年时间是我对墨尘的考验,也是对你的考验。墨尘天天都要去戒同所门口,一站一整天。我承认,她过关了。”
我谢谢你啊……
“如果你们其中一位是男生,如果你们生在未来。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我希望你们被认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哪个当妈的,会希望自己的女儿活在流言蜚语之下呢?”
段清……我好恨你啊,我恨死你了段清……
“林柔,愿你余生和墨尘相伴。无世俗遮挡,忘了我吧。你本就是天堂的天使,何必自甘堕落于把自己归为地狱之鬼?”
这封信不长,字迹端庄且温柔。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字迹,我对此再熟悉不过。我把头埋在膝盖间,小声的发泄。
“林柔!小王八蛋跑慢点!”
“段清!老了不行了吧,来追啊。”
“我看你是欠打!”
“你凭什么打我,你又不是我亲妈!”
“妈……我真的爱她。”
“……算了,你爱咋咋地。”
“大雾四起,偷偷藏匿。段清,我在无人之处爱你。”————林先生
林先生,段女士。
这两个人好像就在我的面前。林先生带着金边眼镜,段女士穿着最新款且昂贵的衣裳。
两人相遇在柔小姐难产死去后,丧妻失魂落魄的林先生没有管哇哇大哭的林柔。在雨中,不打伞,试图麻痹自己。
撞到了穿着新款衣裳背着昂贵包包的段女士。
段女士骂骂咧咧的站起来,林先生淡淡的说了句“对不起。”
“你要死啊,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撞到了我,衣服包包弄脏了你赔的起吗?”
“对不起。”林先生依旧淡淡的说。
“你是不是只会说对不起啊,没见过你这么怪的人。怎么,哭丧着脸。你是老婆没了还是娘没了。”
林先生突然抬头,看见了段女士五分像柔小姐的脸。
段女士懵懵的道:“你看着我干嘛,不会还真是死了老婆吧。”
林先生突然笑了,两个人在雨中。一个习惯打伞的人没持伞,一个厌恶打伞的人不得已持伞。
“你长得很像她。”林先生说。
“你指定是脑子有点毛病。”段女士踩着高跟鞋走远,片刻后又“哒哒哒”的走回来扔给林先生一把伞:“给给给,遇见你算我倒霉。”
雨渐渐小了,林先生提出加微信。
段女士以为他是为了换伞,没说什么。
林先生开始追她。
像当年追柔小姐一样。
段女士很好撩,可就在快到手时她却对着他说:“林先生,我不是你的柔小姐,我姓段,我不是她的替身。”
我姓段。
我不姓柔。
一句话点破林先生,林先生说:“对。你……不是她……”
那晚两人都喝了酒,都没有把持住。
林柔这段时间被奶奶带。
于是,林先生和段女士,就稀里糊涂的在一起。
那晚,林先生说“大雾四起,偷偷藏匿,段清,我在无人之处爱你。”
林柔睁开眼,却看见印象里的林先生教她读书,段女士在一边。
明明挺温馨的,可林柔却看见段女士的眼睛里多了憔悴。
骄傲不可一世的段女士,在爱情里丢盔弃甲甘愿匍匐。做了替身。
林柔醒了。
喧闹、嘈杂声把她从思绪扯回现实,她起身回过头。
“艹!”
大火渲染了视线,林柔不管不顾的冲进海边的房子。
他娘的哪个孙子趁她不注意放了一把火!!!
骨灰!!段清的骨灰!!!
对……还有……还有她生母的照片和信啊!!!
林柔要崩溃了,冲进火堆的一刻却被人拦住。
林柔疯了,一拳撂倒一个人。
可身后逼近的人都扑了过来,把她牢牢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看着眼前的人从火堆走出,手里拿着跳跃着火苗的木棍。
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拿着一个盒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想要?”
“你放开!松开我!!!”
压制她的人把她换成了跪着的样子,那人先是拿着手机对她拍照,她没有躲。疯了一样的说:“把我妈还给我——!!!!”
那人拿盒子拍了怕她的脸,然后不顾她的喊叫把盒子扔进了汪洋。
“同性恋,”那人回过头,漫不经心的把刚才拍的视频照片发到了网上:“真恶心。”
最后林柔被松开时,冲到海边。
“昨日一女子自尽于海中,在自尽前与女朋友视频通话只留下一句话:可我没有勇气爱你了。据报道,一伙人闯进她的家中烧了房子且将这位女士母亲的骨灰扔进了海中。世界医疗组织已将同性恋踢出心理疾病这一栏,可至今仍有人在不断歧视这一现象……”
三天后——
“前日,在美国发现华籍女子于家中割腕。据留下的书信可知,这与前几日自尽与海中的女子是一对情侣。林姓女子曾被关进戒同所,出来后与墨姓女子却因同性恋而被人肉、网爆。双方父母也因此丧命……”
人间不认可我们,所以我们去了地狱。
本故事,由真实事件夸大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