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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吾妻尚年幼 日常片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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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兰舟睚眦必报,平日里高坐殿堂。冠冕的流珠和耳垂的耳坠挡去多余的情绪,一身龙袍美的令人不敢瞧上几眼——自然不排除身边狼王虎视眈眈的眼神。
在百官眼里,他是君王。以至于只有萧驰野时常想起,他的兰舟今年也不过二十四岁,当上皇帝才短短两年。
二、淳圣帝四下无人时都有些小孩子脾性。萧驰野前几日在御花园搭了个秋千,周围种着红梅。下朝后沈泽川不喜穿龙袍,着着玉色窄袖袍,外罩绒长褂,显他更年轻。萧驰野还未归,天放晴。
沈泽川没叫人跟着,独自坐在秋千上。双手拽着两边的绳子,脚尖点地着后仰,而后松开。秋千轻轻的摇晃起来,风吹拂他的衣摆。他似乎是显不够高,用了点力。红梅未开,冒了点绿叶子。沈泽川嘴角微勾,大概也被自己的幼稚逗笑了。
萧驰野早早归了,放缓了步子猫在一旁。抱着手臂不动声色的看着小朋友。
“淳圣帝自己玩哪有意思,”他走到秋千后,弯腰说:“臣来推。”
沈泽川没回头,晲了眼他,说:“荡高点。”
“好。”
三、淳圣帝的吃相很有意思。平日里魅惑萧驰野的狐狸吃起东西跟只猫似的,小口小口的,吃累了还得歇会儿。
兰舟爱吃鱼,尤其是甜辣口的。
萧驰野不爱挑刺,但经常让御厨烧鱼。有时也自己做,可惜次次都糊了。几次失败后,乾均王认清自己不是那料,彻底放弃了下厨的打算。
他喜欢兰舟吃鱼的样子。仔仔细细挑干净刺,将中间鱼肚子上的肉放到自己碗里。而后捻起一小块蘸些酱,送到嘴里,末了抿一口筷子尖儿上的残余调料。泽川很斯文,那是齐惠连拿戒尺教出来的。
萧驰野不同,他是狼崽。活了二十几年都没小口的吃过东西,狼吞虎咽是离北狼一贯的作风。他身上保留了些原始的兽性,在面对沈泽川时格外明显。
“兰舟。”
“兰舟。”
沈泽川回过神,为自己方才叼着筷子的跑神找了点颜面:“嗯?”
“鱼要冷了。”
沈泽川抬眸,瞧见萧驰野不怀好意的眼神。多年的缱绻使他一下便懂了萧驰野,搁下筷子略有些无辜的问:“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萧驰野拨了拨花瓶里插着的红梅,说:“热热呗。”
热热就好了。
四、淳圣帝有些起床气。其实以往是没有的,尤其是在昭罪寺蛰伏的那几年。他几乎夜夜都被噩梦撕碎,冷汗吟吟,压根睡不了什么好觉。后来被萧驰野放在心尖上养着,小时候在端州的脾气就都被惯出来了。
何况狼还那么凶。
早上叫醒淳圣帝这事,萧驰野提起来就头疼。美人在怀,呼吸绵长,墨发倾洒。腰部柔软,后颈白净……你tm舍得叫醒?
但不叫醒不行,兰舟是皇上,得上朝。
萧驰野早上醒自己都迷糊,望着泽川的美颜发会愣,在那光洁的额头附上轻柔的吻。先自个起来洗漱,瞅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回屋耐心的哄人。
晚上做的凶,兰舟早醒会很恼。
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一句话也不说,但态度十分明显。
萧驰野无奈着,轻轻的扯被子,嘴里哄道:“好兰舟,别憋坏了。”睡梦中的沈泽川哪里抵得过他的力气,拉过头顶的被子被无情的扯下来。萧驰野沿着他的鼻梁吻下去,最后把人拉起来抱到自己怀里。揉一揉,吻一吻,温言软语的哄几句。虽免不了受到淳圣帝阴阳怪气的嗔怪,但总能消掉他的起床气。
“萧策安——”
“在呢。”
“你好凶。”
“嗯,殿下不也挺享受的吗。”
“沈兰舟要死了,”沈泽川的脸颊靠在狼宽阔的肩膀上,嘟嚷道:“要被二爷折腾死了。”
“嗯,”萧驰野闷着笑:“我的错。”
沈泽川带着哭腔,自暴自弃的说:“不想上朝啊……”
谁想上朝啊。
话归这样说,萧驰野晃了晃怀中人,贴着他耳畔吹气:“可你是皇上啊,再过几年等洵儿长大了,咱们就不用上朝了。好了兰舟,百官都等着陛下呢。”
沈泽川叹口气,搓了把脸颊。
五、淳圣帝不爱喝药。陛下身子骨弱,常年被药补着,但却怕极了苦。想着法儿的逃避喝药,但是乾均王在别的事上都宠着依着陛下,独独喝药,强硬的不能再强硬。
沈泽川蜷在床上,眯眼瞧着那冒着白雾的苦药。黑乎乎的色泽格外扎眼,难闻的味道令沈泽川掩鼻。但转眸瞧着萧驰野不容反驳得神色,他仍然试图讨价还价:“二郎。”
相处多年的二郎看穿他的套路,哂笑一声:“这会儿叫什么都不管用,喝完药再说。”
“啊……”沈泽川捏着折扇轻敲下颚:“苦死了。”
萧驰野挑了挑眉,说:“你喝都没喝就说它苦?”
沈兰舟心里百般抉择,抿了抿唇。迫于萧驰野的威压之下,不情不愿好似赴死一般端起药碗,捏着鼻子咕噜咕噜饮下。萧驰野看着,不许留底。
他好不容易喝干净了,赶忙把那药碗摆在离自己远远地地方,嘴里尽是苦味。萧驰野眼疾手快,无缝衔接的将颗蜜饯塞进他嘴里,指间潋滟着水色。
沈泽川含着蜜饯,张开手找萧驰野讨抱。
小孩嘛,兰舟在策安面前永远是个小孩。
“吾妻尚年幼,怜语慰卿卿。兰舟今年不过也才二十二,还这样年少。”
他愿意永远让他保留那一分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