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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肯爱千金轻一笑(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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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我都兴致盎然的看舞,学舞,跳舞。
我忽然惊讶的发现,我的跳舞天分很高啊。
大多数的舞蹈,看一遍就可以很清晰的映在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容易。
大家都很热情的过来教我。
我也是来者不拒。
半天下来。已经把突厥舞学了个大半。
“这位姑娘真是天赋异禀,我平生还没见过学舞学的这样快的人呢!”
我既心虚又谦虚的摇摇头,心里也觉得奇怪的不得了,以前也从没有这种情况啊。
班里排演群舞的时候,领舞差点就想把我生吞活剥了。
难道来了一趟古代,我潜在的能量已经完全开发了?
“姑娘,发什么楞啊?阿普娜火神可是来了呢。”头裹彩罗巾的大妈一把把我拉到篝火堆里。
有个喇嘛打扮的老头在篝火前方,喃喃的念着什么。
我无聊的想,驱鬼和祈福,形式好像也差不多么。
都是奇装异服,碎碎念。
“啊!”喇嘛张开手臂,一副到死都虔诚的表情,向天呼喊:“火神!赐予我们丰足的食物!我们的舞蹈圣母,赐予我们永不停息的欢乐。跳舞吧!尽情的跳舞吧!”
人群忽的涌上去。
大家手拉手,边跳边唱,热闹的忘乎所以。
我也心情大好,跟着胡乱大声叫唤,兼之手舞足蹈。
正跳到兴头上,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我一下。
“突利!”我兴奋地跳出去,“快来和我们一起跳!”
“跳够了吗?走,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他不由分说,拽过我离开热闹的火。
我小声的咒骂他,哼,可恶,人家学了半天的舞蹈,就是为了跳舞至天明。这下可好,全给你搅了。
“嗯。到了!”
突利软绵绵的往后一倒,整个人仰躺在地上。
我向四周看了看,不由得撅嘴,“什么啊,就是这里?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你要我看什么啊?”
他闭着眼睛,只轻易的大手一挥,把我拉入怀中。
“喂,”我挣扎着推搡他,“你,你又要干嘛!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
“哦?”他依旧闲闲闭眼,丝毫不在意,有满不在乎的精致。慵懒的样子像一只黑色的波斯猫。
只把一只手枕到脑后,只用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把我紧紧箍住。
“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样不客气的。”
“你,”我气极而噎,索性僵住不动,“要干嘛!你不会无聊到在这里吹冷风吧?要是这样,趁早放我回去,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好吹!”
“安静一点。往天上看。”
我没好气的往上翻眼皮,却在下一刻呆了。
天上有很多很多的星星。
缀在黑漆漆的夜里,像是藏在黑丝绒里的金沙,忽然就有了一种沧海一粟的感慨。
大漠的无边无际,时间仿佛也到不了尽头。
一切都不会停止。
一切都是永恒,因为永恒,所以荒芜。
它们在暗夜里,寂寞得美丽。
“怎么样?是不是很久都没有看星星了?”
“是啊。真的很久很久了。以前,只记得看月亮。差点把这些小家伙忘了。”
星星和月亮,究竟哪个更寂寞?
“大漠里的星星,总是给人一种特别寂寥的感觉。”
我起身侧坐,突利也起来,坐在我身边。
“对了,你说要送我的东西,就是这个?”
“不是。”
他神秘兮兮的塞给我一个盒子,对我一扬下巴,露出颈部的曲线,“打开看看。”
我踌躇了一下,打开盒盖。
并没有预期中光芒四射。
只有一小束柔和而稍显黯钝的金光徘徊。
我取出来细看。
是一个古朴原始的金冠。很轻,触感柔润,应该已经被人抚摸过无数次,缠上女人指间湿润的温度。
它的金色近乎沙土的颜色,深沉浑厚,沉积了历史的沧桑。
它褪去了浮夸的绚丽,只留下实质的美丽。
唯有冠顶的墨黑宝石,依旧神采慑人。
“这是?”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和罗孔额金冠吗?”
什么?我惊得差点把金冠松开。
难以置信的掂量眼前的金冠。
“你不是说它是汗妃的信物?”
“刚刚,我去找了我的母亲,顺便把它要了过来。”他说的轻描淡写,理所应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又来了。你哪来的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为什么!”他的声音隐隐有了怒气。
“你为什么去找汗妃?不会是专门去取这个金冠吧?”我现在拿着金冠,就像拿着定时炸弹一样,局促不安。
“当然不是。我只是让我们这段时间安静一点,不会有刺客打扰。”他的眸光渗出一丝骇人的寒意。
“好了”他忽然对我展开笑脸,“来,戴上让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举起金冠,按在我的头上。
嘴角溢出一丝笑,“嗯。很好看。”
“好看的是金冠,而不是我。”我冷冷的说道。
伸手要取下冠子。突利用手紧紧扣住我的手腕。
“突利!你要清楚,这个金冠意味着什么!”我无法克制的朝她吼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突利低吼道。
“不要再胡闹了。突利,它不适合我。这么尊贵的东西,我受不起。”我疲惫的松开手。
“不,我说过。你是属于突厥的,只有你有资格拥有它。”他轻轻捧住我发上的冠,爱怜的注视。“你不是答应我,会融入我们的生活吗?你看,你表现的多好。”
“是。突利。我承认。我喜欢这里。我喜欢新鲜的事物,可以毫无顾忌的接受你们的食物。我喜欢你们的衣服。我喜欢你们洒脱的歌唱,跳舞。我喜欢你们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我是一个花心的人。我可以喜欢很多地方。却很少专注于停留在一个地方。我喜欢一切美丽的东西。可是真正想拥有的,却很少很少。我不能够完全停留。因为我的心,不属于这里。”我把自己的手按在左胸上,虔诚的的看着他幽深的眼睛。“你知道吗?我曾经一度很向往陶渊明‘采菊东篱’的生活,可后来我发觉,这种生活,刚开始我可能会甘之如饴,可是要我过一辈子,我是会疯的。”
“所以,就是这样。”我把金冠轻轻取下来,放在突利的手心,“有些东西,喜欢过就已经很好了。我并不在乎是不是能长久的拥有它。有时候,一辈子的禁锢,不管于他于我,都会是一种伤害。”
我静静的看着他。
他睫毛下的阴影投影到我的眼底。
“你没有过过一辈子,怎么知道,这种生活不适合你?”
“有些东西,凭直觉就可以。我没有那么多的一辈子当做试验品。”
“可是我要拿我这辈子做实验。而你,只能奉陪。”他近乎粗暴的把金冠强按在我的头上。
“突利,”我心烦意乱的喊他,“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一直都是你不明白而已!”他腾地一下站立起来,居高临下的指着我。“你,你说的冠冕堂皇。你又何曾真心的投入!你从来就不曾放下对我的戒备之心!你在心里总是小心翼翼的防备我。你每次问出口‘为什么’,都是因为你觉得我每一个动作背后,都是一个天大的阴谋!你何曾放下戒心,真正投入到我的生活!”
我听得一愣。
是,他说的没错。他身上危险的气息一靠近,我就会不自觉的做出保护的姿势。
我有一种可以叫做本能的警惕。
每当他看着我的时候,我会随时有一种,饿狼觊觎猎物的感觉。
对于他的话。只会听,不会信。因为完全不清楚他的面具下面究竟是什么。会反反复复的揣摩他,窥探他。
这种感觉跟对李世民的完全相反。
即使他也是一样的深不可测,难以捉摸。我却从没有刻意去揣摩他的心思。我是毫无防备,完完全全的信赖他。至死也不怀疑他。
“好了,不要再想了。”他把我揽过去,以保护的姿势搂住,“我们回去,跳舞达旦。”
“突利,”我无力的喊他,“放开我吧。”
“不可能。”他宣誓性的搂紧我,“狼群认定的目标,至死也不会改变!”
我们终于疯狂舞蹈。
日光乍空,人群相拥的时候,我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