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如清扬》落忧儿

100、 落花无意恨流水（4）

　　几天之后，李渊忽然对所有人宣布，他将收养一个义女。
　　时人称，李三小姐，抑或，裳姑娘。
　　对，不幸正是鄙人。
　　刚听到这个消息，我吃了一惊，苦笑道：
　　“怎么？您老不是看每个人都有封有赏，就我一个两袖清风，送我一个女官当当啊？”
　　一不小心，把实话说的太溜了。
　　唐王面前还是少开玩笑，人家是长辈，老师从小教育我们尊老嘛。
　　“你说的倒有意思。我收你为义女。一来是为了不使你的身份在他们兄弟之间过于尴尬，这二来，你也的确功不可没，这三来，我确实很喜欢你。若是当不成我的儿媳，就当我的女儿也不错。我听世民曾说过你无父无母，我们家也可以好好照顾你。”
　　“这……无功不受禄。”我霍的就把憋在心里的疑问讲出来了，“说实话，我既不懂得什么实事，也不懂得局势，更不懂的分析，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功呢？充其量不过是几句闲话玩笑而已。”
　　“或者是吧。但是或许就是由于你什么也不懂。”李渊原先攒着眉的额头便一下子舒展开来。
　　我听得云里雾里，更混乱。
　　我还以为我的歪理有用呢。
　　我还以为是我21世纪先进的头脑，使古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没想到啊，竟是个歪打也不知道着没着。
　　“可是我一直都是女扮男装。”我为难的看着李渊。
　　“哦，那不要紧。你不必见外人，可以依旧做你的风公子。”
　　我了然一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大公子在晚宴上听到这个消息，惊得面色全无。
　　他的脸色本就是纸白，薄而脆，加一点打击，就跟快碎了一样。
　　他的手抖了抖，仍旧艰难的握紧筷子，艰难的朝我一笑，艰难的叫了一声：“三妹。”
　　那声音也跟揉碎的纸声一般，听得人心里发寒发虚。
　　“嗯。”我近乎无声的应了一下。
　　李世民面无表情，声音也是没有表情的，套上一个面具，“三妹。“
　　他叫的很符合一个哥哥的口吻，并不亲近，也不疏离。
　　我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倒胃口。并不应他，草草扒了几口碗里的饭。
　　恰好李渊，也就是我的义父，因公务离席。
　　我随他后脚离席。
　　大公子随我后脚离席。
　　“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成为我的妹妹。我事先设想过很多次，可是这个结局是最让我意外的。”
　　不得不说，其实他的笑还挺勉强。
　　“难道你以为我会嫁进你们家？”我冷笑一声，“你以为会是李世民吗？”
　　他的脸色一僵一白，像垂死的蚕。
　　我心中隐然有种愧疚，我真的是昏了头了，怎么把对李世民的怨气朝大公子发。
　　他把随身束的白折扇拿出来，拼命扇了几下。
　　“现在好像快冬天了吧？”我略微惊讶的看着他。
　　“哦？是吗？”他戚淡一笑，不自觉的窘迫，“我怎么会觉得热。”
　　我想到，金城武版孔明典型的台词，我需要冷静。
　　忽然想起心中那个未解的疑问，便向大公子提了。
　　“父亲怎么说？”大公子很自然的收起扇子。
　　“他说什么‘因为我不懂。’”我摸摸耳垂。
　　“这就是了。”大公子略微低一下头，“我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但我觉得，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懂。你没有我们所有的桎梏。你才能从我们都不会想到的角度去看待事物。你的见解总是很独特，常常可以说是没有道理，仅凭直觉喜好。可是无理却又好似有理，这种见解，对于迂腐古板之人不一定有用，对于性情中人却很奏效。
　　“哦？“我笑道，”这么说，你们李家都是性情中人了？“
　　“未尝不可。“
　　我们一同轻笑起来。
　　身旁路过一阵寒风，我不禁悚然而立，笑意僵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