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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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开光并未事前知会林乔乔。
所以林乔乔也有一点懵。
不过，有爷爷在，林乔乔没有在怕的。
其他人都是按照以往的座次入座，林乔乔直接盘腿坐在林开光身边，像个小菩萨。
或许是忍无可忍了，三叔批了她一句：“坐没坐相。”
“在家不要拘着孩子。”林开光说，“你要想盘腿也可以盘，我不会说你。”
林乔乔想象了一下西装革履的三叔，想盘个腿还要脱鞋，完全没有她在家穿裙子拖鞋来得方便。
三叔哑口无言。
林乔乔禁不住偷笑。
林开光拍了拍林乔乔，让她收敛一下，林乔乔乖巧地绷住脸，不笑了。
随后从大伯开始，到林予泽结束，挨个向爷爷述职，内容大概是做出了什么成绩，遇到了什么困难。
爷爷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听，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
每次爷爷一提问，叔伯堂哥们都会思考一会儿才回答，回答完以后，会小心查看爷爷的脸色，然后再继续说。
林乔乔觉得很有意思。
一轮谈话下来，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结束后，林开光面露疲色，让他们都散了。
林予泽心疼林开光，想送他回房睡一会儿。
林开光摆摆手，让他走，“我还有话跟乔乔说，你忙你的去。”
林予泽：……
书房重归安静后，林开光起身，挪了个地，躺在了那张陪了他很多年的老巴黎摇椅上。林乔乔抱了个懒人沙发在林开光的座椅边，她依旧是盘着腿坐在懒人沙发上，小脑袋搁在老巴黎摇椅的扶手上，眼睛好奇地望着林开光。
“爷爷，你想和我说什么呀？”
林开光轻轻抚过林乔乔的头发，慈爱的眼神看着林乔乔：“第一次开这么久的会累不累？”
“不累呀~好玩~叔叔伯伯堂哥们在爷爷面前讲工作跟机器人似的，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的。”
林开光嘴角带笑，“有没有听出点其他？”
其他的？
林乔乔回忆了一下。
说成绩的时候，他们都强调自己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说困难的时候，主题几乎都是哭穷，说上交母公司的利润有压力。
林乔乔照着自己的总结说了。
林开光双手交握十指紧扣地压在自己的肚脐眼上，“再想想。”
林乔乔抿着嘴继续努力思考。
大伯的矿和码头都想更新中控设备，要花好多个亿。
三叔的房地产过了突飞猛进的捡钱时代，想转型改善类智能类住房，但土拍价格非常高。
林予戎的安保、物流中规中矩，但如果要抢占国外市场，就得增资扩充人手。
林予泽说现在不景气，很多影视项目都开不了机，但优秀的项目却因为后期制作等因素的限制无法快速的进入市场。
林予仕因为身份原因并没有管理家族的生意。他只针对大家说的事情，说了点工作的见闻，提供一些宏观视角。
林乔乔没什么头绪，便由着自己的性子，随便说了句：“大伯和三叔做的那些生意，我都不明白，也没见过，土拍去哪里拍我都不知道，智能住宅倒是听说过。”
林乔乔也就知道林予泽是干什么的，毕竟谁不看剧谁不看电影呢？
林开光提醒道：“大伯为什么要更新设备？智能型住宅是什么样的？”
矿和码头现在是人力占多，大伯想在五年内更新为全自动化，减少人力支出。而智能住宅就是电脑控制房子里的所有东西。林予泽说的后期制作也就是电脑特效。
“除了予戎哥，其他人都想通过高科技，那个词，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到嘴边了说不出来。哦哦哦！降本增效！”
林开光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那你现在上班的公司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林乔乔不知道，叫什么林乔乔知道，“人工智能。”
“未来的工业化场景和高附加值工业品是人工智能的天下。”
林乔乔愣愣的：啊？所以呢？
林开光被小孙女的呆模样给逗笑了，笑过之后，有些怅然，“你予泽哥哥毕竟年轻，窥见了先机。所以即便目前什么都没有，也要在你公司里待着。”
林开光都说到这份上了，林乔乔再呆也该明白过来了。
“林予泽想要我的公司？”
林开光说：“这是他为什么把做一级市场的文成请到你面前的原因。”
林乔乔这才反应过来，爷爷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不过是在教她为什么谢文成出现在她的公司里。而这不过是林乔乔开完会那天随口一问罢了。
林乔乔嗷的一声，感动坏了，“有爷爷在，我不怕他抢我东西，他抢不走的。”
林开光抚了抚她的头发，又是怅然，“科技行业爷爷懂的也不多，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林乔乔臭不要脸地说：“我还是孩子，我不是年轻人。需要爷爷继续保护我。”
林开光又是一乐。
笑过后，林开光试探着问：“你文成哥哥刚入行，需要项目打出名头，你真的不愿意帮帮他？”
“我也刚入行啊，他怎么不来帮帮我呢？”
“你小时候可是说过要当文成哥哥的新娘子的。”
林乔乔认输撇嘴，面露委屈，“好好的，干嘛说人家的黑历史。”
“好好好，童言无忌。”
然后林乔乔就不回话了。
林乔乔趴在扶手上思考，既然爷爷想知道，那就告诉他吧，以前的事情，她早就不在乎了。但是，那件事，说出来的话，影响的不止谢文成一个人，林乔乔又有点纠结。
也就不过几分钟，再抬头，林开光已经睡着了。
林乔乔玩了两下林开光下巴上软软凉凉的肉。算了，爷爷这么可爱，就不要让爷爷跟着一起烦心了。
林乔乔找来小毯子，给林开光盖盖好，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奶奶估计也睡午觉去了，厨房倒是热火朝天地忙活。
负责妆造及服装的人都已经在等着她了。
*
林氏家宅的房子总共三楼，一楼的房间是客房、书房，林开光、吴文琴、任平都住二楼，整个三楼都是林乔乔的。
三楼有个露台，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整个内院和不远处的人工湖。
宴会正式开始是在七点。
宾客从六点半开始陆陆续续到来。
也是从六点半开始，天光未暗将暗，天际线幽蓝，而不远处的人工湖平静地印射着天色，内院这边不会亮大灯，因为这是林氏宅院独有的蓝调时光。
林乔乔已着盛装，但却没下楼，而是在她的小露台上坐着。
楼下衣香鬓影，远处深邃悠然，林乔乔捧着脸发呆。
对于林家来说，真正意义上的家宴其实是中午那顿，晚上是接待外人的社交名利场，林乔乔并不热衷。
一直到七点半，楼下灯火通明，宴会正酣，林乔乔才踩着高跟鞋下楼。
林乔乔走到爷爷奶奶身边站着，刷个脸。
与林开光和吴文琴寒暄的人，自然吹捧林乔乔。
但他们又不太了解林乔乔，吹来吹去也是那几句话。
林乔乔懒得回应，统一傻笑笑带过去。
话题不再围绕林乔乔之后，林乔乔便捧着饮料，在一边数今天来了多少生面孔和熟面孔。
数着数着就看见谢文成了。
谢文成跟着谢家爷爷谢当联一起，直奔林开光和吴文琴而来。
林乔乔：……
林乔乔还没想好一会儿用什么办法脱身呢，谢文成温柔清缓的夸赞已经在耳边响起。
“乔乔，你今晚真漂亮。”
林乔乔今天穿的是C家的高定，白色的一字肩过膝裙，耳垂点缀了暖柔的珍珠耳环。
当然漂亮了，爷爷奶奶都说她穿白色戴珍珠耳环，像精灵圣女。
林乔乔说完谢谢，转而去跟谢当联打招呼，“谢爷爷晚上好，上次您生日，我没能当面祝福您，这次我要补上，乔乔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当联笑得合不拢嘴，“我们乔乔真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懂事了。”
林乔乔笑嘻嘻的，谁会不喜欢夸夸呢？
谢当联话锋一转，问起：“乔乔今年也二十有二了吧？”
“可不嘛，好像昨天还是怀抱里的小豆丁，今天就长大了。”
“是啊，一转眼的功夫就长成楚楚动人的大姑娘了。我们家文成也已经是学成归来。我记得两个孩子关系是很要好的。”
林乔乔好像知道谢爷爷要讲什么了，尴尬得头皮发麻，她将求救的目光转向林开光，林开光瞧见了，但是接收信号却不出手相救，而是默默地，悠哉悠哉地，看热闹的样子。
爷爷是坏蛋吗？
林乔乔还没将“爷爷是坏蛋吗”的目光信号发射出去，就听见吴文琴笑呵呵地说：“我们家乔乔小时候还说过要当文成的新娘子呢！”
又来！洗不干净的黑历史！
林乔乔的血压一下子就上去了。
偏偏谢当联还说：“两个孩子许久没见，应该有很多话个要说吧？”
爷爷不救，奶奶不懂。
林乔乔只能自己来：“爷爷奶奶和谢爷爷谈话充满了智慧。我要在这里向你们多学习。”
这话把所有人惹笑了，没人当真，谢当联还说：“别再这儿陪着了，两人叙叙旧吧。”
林乔乔想说：“之前在医院已经叙过了，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正纠结真这样说会不会不礼貌的时候，林乔乔被场内突然的躁动拯救。
林乔乔循声而去，只见随意聚集的人群分成了两波，从中间让出了一条路。
路的这一头是林开光他们，而那一头，徐徐走来两位男士。
年长的那位林乔乔有点面熟，但她懒得去想是谁了。
场内灯红酒绿，华衣锦服，不可谓不花团锦簇，随着年长男士一同前来的年轻那位却在人群中自带闪光灯，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林乔乔两天没见的的江树海。
而林开光和谢家爷爷都有些诧异，几乎异口同声，“老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郑为什么来，林乔乔不知道，但江树海为什么而来，林乔乔门清。为了绷住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林乔乔咬住了吸饮料的吸管，还假装不在意地看了看别处。
老郑眼神略过江树海，老神在在地说：“老在家呆着无聊，过来热闹热闹。”
老郑早年在国外是极富盛名的基金经理，他运作的基金年化收益率快三十了，帮幻云市的一众商贾赚了不少老外的钱。更有趣的是，老郑急流勇退，在事业巅峰期选择了归隐回国，在国内外的金融圈子里留下了不败的传奇。
在场的，只有谢当联不认识江树海，虽然谢当联不认识江树海，但老郑他还不了解吗？老郑这种艺高人胆大，年纪轻轻就敢出国闯荡的人，就没见他怕过谁服过谁，现在他身边却带着跟孙子差不多的年轻人，谢当联不禁提问：“这位是？”
老郑说：“郑重介绍，江树海，我老郑的忘年交。”
谢文成看谢当联不明就里，就同他耳语了几句，谢当联又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而江树海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林乔乔身上，中意而直接，毫不掩饰。
也不知怎么的，林开光嫌江树海丢人，哪里来的登徒子？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在用他年轻时候用过的招？没点新意。
于是他做了和任平同样的事情，他挡在了林乔乔前面，把林乔乔和江树海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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