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宠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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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嬅爱这珠帘爱得很。珠帘的一颗颗主子，圆润光滑，荧光透亮，串成串儿挂起，手一掀开，哗啦啦的就是一片细细簌簌密匝匝的碰撞声，不刺耳又清脆。
而夜里忽然殿外灯笼火燃起得多了，小太监奸细的嗓子唱着，宫人们一听，又是惊，也有喜，手忙脚乱的，什么都没备好，珠帘一响，明黄色便撞了进来。婠嬅正是被这珠帘声唱了回神，她看到那明黄高大，更讶然，她脸上的震慑还未收好。
昉翙朝殿内四处顾了顾，眉间微不可察地蹙起。宫人们只好停下手中事，忙跪了下来，只有婠嬅，也不懂跪礼，只愣愣的，眼角还含着泪印，鸢鸢一个劲的朝婠嬅使眼色，婠嬅便瞎了一般注意不到。
“罢了，免礼。”说着昉翙便自顾自地往里走，很自然地坐到了婠嬅身旁。“皇上今日怎么来了？”毕竟宫中两年婠嬅的宠幸一只手数得过来。”昉翙没回，只道：“这是怎么了，釿铃空隆的。”岫玉道：“回万岁爷，咱们嬅贵人喝着福建龙井茶，才浅尝，茶盏便摔了。”昉翙皱眉：“哪个丫鬟摔的，三更半夜，闹着你们主子了怎么办？”婠嬅听了觉好笑：“皇上说得什么话，可别怪宫人，是妾身自个儿喝着呛着了，没拿稳摔的。”昉翙眉头锁的更深了：“你如今伤势刚好，端茶倒水等事下人干变好。”说着便迎了禄壬公公进来。“禄壬，明日下午在院里给嬅贵人好生挑挑几个宫人。”婠嬅欲言又止，还是道：“皇上，着实是不必了。”昉翙扭过头来：“为何？”婠嬅道：“皇上，妾身现在的宫人都是极好的。鸢鸢从妾身孩儿时一直跟到了现在，岫玉从东宫数来也三年了，妗儿娇儿也勤快可人，宋瑜更是不必说，妾身实是不愿换奴婢的。”
昉翙没说话，只瞧着眼前这个19岁玉貌娇容的女子，她一双眼睛没有多少神采，没有在听到添宫人时感受到一丝欣喜，她只在想着，宫人不能换，也不能添，可不能坏了贵人阶的规矩。
“不换便不换罢，朕哪还能逼你呢。”婠嬅心一松，忙道谢。
昉翙也不和婠嬅废话，拎起婠嬅便将她抱到自己身上上，指尖滚烫触着她腰肢，昉翙本不是好色之人，可不知为何，今夜格外的迫不及待。婠嬅此时正面对着昉翙，跨坐在昉翙的身上，面色羞赧带着惊讶，昉翙很满足她的惊讶。而宫人则一个个退了个干净。
“皇...皇上...”婠嬅的手无足措，一双玉手不知该放在哪里好，昉翙一笑，把婠嬅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
一室温情。
姾妃的月事走了，婠嬅这里还是偶尔出现昉翙的身影，只是偶尔。
这一日，昉翙正要往正殿走，忽然想起有一个月没看到婠嬅了，她与自己虽无多少情分，但终究是陪伴了五六年的光阴，昉翙有心弥补，一念之差便转身踏入了偏殿的路子。
第二日，禄壬便来了。“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公公吹来了，咱们这荒凉偏僻的冷殿可不是公公该来的地儿。”岫玉正在殿外头洒扫，看见禄壬和身后一长串小太监手上捧礼，便有心奚落一番，出一口恶气。禄壬标准假笑可是一点儿不含糊：“岫玉姑娘训的是，皇上也觉着钟粹宫偏殿冷了些，这不，赏赐就来了么~”岫玉那里肯放过他：“公公也道了，偏殿好生晦气，万一公公沾染了晦气仕途不顺怎么办？公共还是快走吧，咱们主子受不起！”禄壬一阵不爽快，装模做样地收敛了喜色，转而为神秘的严肃：“姑娘此言差矣，这偏殿虽然是偏殿，可是以后就会宛若主殿一般...”岫玉得意要接话，婠嬅莺啼一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岫玉，不得对公公无礼，还不快给公公认错。”岫玉一惊，满脸不忿也只能生生忍了下去。禄壬：“奴才给嬅贵人请安。” “免礼。”婠嬅此时已由着鸢鸢抚出殿外。“公公海涵，岫玉不懂事，并非有意。”禄壬忙道：“那是自然，奴才怎敢收嬅贵人的一声欠，是奴才从前见风使舵，惹得岫玉姑娘不痛快是奴才自己不着眼。”婠嬅笑道：“公公倒是直言，我怎会不知这个道理。那一日姾妃娘娘与香姬娘娘的事还是公公相助，我还没来得及谢谢公公。”
禄壬好不惊讶，没想到这位从前宛若透明人儿一般的主子竟然将事情看着这样的透明，以为是个等闲之辈，却连自己刻意帮着姾妃也看出来了。但令禄壬更惊讶的事，这位贵人虽然心思细腻敏感，嘴巴却关不上闸门，这种事情直接挑明，岂不暴露了自己的心思，让人发现贵人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果然，婠嬅一说完，脸上便浮现懊悔之色，而禄壬又怎会看不明白。“贵人伤势还未完全痊愈，咱家不敢多叨扰贵人，不如就现在将皇上的赏赐一并送了下来。”说罢，禄壬拍拍手，一群太监鱼贯而入，还搬了一张桌子，一瞬间，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都是珠宝金银名家书画，令人眼花缭乱。
禄壬得意道“万岁爷不知娘娘的喜好，就把各种物什都挑了送来，奴才这就给贵人解释一番...”婠嬅摆摆手：“不必了，左右我也赏不来，珠宝首饰更是过了，我只是一届小小贵人，哪里戴得了。”禄壬：“皇上送了，贵人只管收好便行。”婠嬅不欲多说，听得先前岫玉和禄壬费了半天唾沫星子，而今又要与如此圆滑的人说话，实在是累得很。禄壬站在一旁颇为尴尬，他还以为贵人是个好想与的，看来未必，贵人只是看着温婉清丽，根本连话都不愿浪费在自己身上。
“把字画挂起来，其余的扔到库房里去。”婠嬅眼皮子也不抬一下说，虽然宫人们心中大骇，却不敢吱声疑惑，毕竟主子这么吩咐了，必有她的用意。
从前，婠嬅的每一个都是凉的，无论春夏秋冬。
在家里当小姐，被父亲母亲压抑她的玩乐天性，只让习得《女德》、《女戒》，唯有金佳氏的达姢宓姐姐偷摸着教自己习些许男子所读的书，那段没有色彩的日子，只有姢宓一人而已。
舒穆禄氏犯了错，皇上有些许气急，知晓舒穆禄氏的小女儿从小便被寄予厚望，便将舒穆禄氏的小女儿赐了昉翙作受人践踏的格格。
这格格，一呆便是四五年，直至入主东宫也未曾改变。而这四五年，只让自己在昉翙的印象里模模糊糊。不仅如此，昉翙和其他妻妾的身影在舒穆禄氏家的婠嬅小姐这里，也是模模糊糊，顶天了觉得熟悉，除了当年冠绝府邸的佟佳氏，其余的封号位分是真真的叫不出来。
哪里有什么温情，只是女子的醉美年华都消逝尽了去。
所以有人疼着婠嬅，婠嬅便傻楞着死心蹋地。达姢宓姐姐待她好，婠嬅与她读诗下棋看灯花；姾妃姐姐待她好，婠嬅便处处护着姾妃，连昉翙宠妃香姬也敢顶撞。
而今肪哕倒像是得了永寿宫那位佛爷的指点，也来学着雨露均沾了。
夜晚淡淡的烛火下，妗儿提了水来：“主儿，奴婢给您浴足。”绾桦点点头，妗儿便撒了些桂花瓣入热汤，低着头细心地搓洗。岫玉在身后提起把绾桦的头饰拆了下来，绾桦看着铜镜中的岫玉，不觉叹了一声“我看着你这三年走来，倒也是越长越开了。”岫玉手一顿，笑到“主儿笑话我，岫玉也不过是长大了四岁，长老了呢。”
绾桦“我记得东宫那会，你还只是个13岁的小姑娘，现今也是个大姑娘了，如此美的年华，却要和我耗在这深宫中。”
岫玉“主儿可别多想，这都是岫玉的命，岫玉只能依。岫玉以后，也是能嫁人的，倒不是一辈子耗在这里。”
绾桦：“这四年我不得宠，没能扶持你们，也是我的罪过。”
岫玉抿抿嘴道“主儿不舒坦，奴婢们也都知道，但主儿能忍，奴婢人人也算了。只是像禄公公那样的人，奴婢实在是很透了。”
绾桦却道“禄公公无功无过，都是着别人眼力见儿吃饭的，何苦呢，也罢。只是这天气要凉了，皇上这几日照拂钟粹宫，日子不会像东宫那样难过。”
岫玉笑了“如今皇上子嗣少，近日前朝安稳，后宫又有太后娘娘婕妤娘娘给咱们撑腰，主儿，奴婢看您这样下去，日子必定会越来越好的。”
绾桦看着铜镜中的美人，也相信，这个冬天，不会太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宠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