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灯火》易33

3、请求 婕妤之请

　　戌时。
　　紫禁城四处点上了灯笼，姾婕妤扇着长长的睫羽，支着头深深地望着正走来的皇上。
　　昉翙身着一袭深色常服，嘴角还含着笑。
　　“皇上今日高兴，臣妾陪皇上喝几杯。”姾婕妤笑道，一手压着苏缎紫云华彩衣袖，一手提起酒壶，翘着两指，端端正正地为昉翙和自己斟一盏酒。两人叮咚一碰杯，一饮而尽。
　　姾婕妤又斟，皇上又喝。
　　昉翙觉得身子一热，脑袋簌簌明黄的烛火晃得昉翙迷糊了好一阵，眼前的姾婕妤渐渐和她重叠在一起。昉翙看到佟佳氏那张温婉如凝脂带着粉红的鹅蛋脸，他恍惚间伸出手来一捏，佟佳氏惊得殷红小口微张，双手害羞地捂住脸蛋。
　　昉翙笑得更欢了。他的佟佳氏就在眼前，他心心念念的佟佳氏就在眼前。
　　“庭中小院，庭下如积水空明，盖竹柏影也。”一个个婀娜的歌女摇摆着身姿，挥舞着绫罗红纱。昉翙出汗的双手紧紧拉着她身旁的佟佳氏，醉倒。

　　“你说朕的佟佳氏什么时候回来。”昉翙半倚在帘帐中的床榻上，搂着身旁纤细柔软的女子身躯。姾婕妤垂了垂眉眼：“娘娘一直住在皇上心里，没有离开过的。”她嗅着昉翙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道。
　　昉翙一声笑。
　　“是啊。朕没忘记她，她就一直在。”姾婕妤轻声感慨：“娘娘当时18妙龄，貌美如花，皇上登基时便侍奉左右，十分尽心尽力。对待咱们姐妹也和和气气。”
　　“臣妾记得那时，臣妾还是姾嫔，因臣妾曾是皇上的贴身侍女，众姐妹不时拿臣妾开开玩笑。”
　　“臣妾也是18，心气难免低，是娘娘几次安慰臣妾，给臣妾台阶下，才有两年后的姾婕妤。”
　　姾婕妤说着，忽而从昉翙臂弯中挣脱，爬起来，认真地看着昉翙漂亮的眉眼：“娘娘固然好，只是皇上听臣妾一句唠叨，皇上不可如此无心下去了，皇上龙体要紧，切莫因哀思日日动气呐。”
　　昉翙听了，眼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世人皆点江山点我吁，唯有爱妃问嘘寒。自打朕加冠登基，皇后太正经，少了府中的灵气；柳昭仪性情难以捉摸；香姬太闹腾；綝嫔处处周到，相处着却总流露着生疏，朕转悠来转悠去，同婕妤一起最是舒服，朕什么知心话都能说。”
　　“皇上自有皇上的难处，臣妾不愿再令皇上添忧。”姾婕妤一笑。“今日是喜日子，皇上切莫再伤感。”
　　昉翙重重地点点头。
　　姾婕妤抠着枕头上美轮美奂地图纹，悠悠道：“皇上...臣妾小日子要到了。”昉翙一愣，再看，姾婕妤的面颊已刷的红了一片，躲躲闪闪地瞥着昉翙。
　　“婕妤的意思是...好，朕知道了。”
　　姾婕妤羞赧道：“皇上这几日若是得闲来后宫，又不满旧人，不如也瞧瞧新人...几日前不久来了一蒙古妃子么？”
　　昉翙半开玩笑道：”朕好容易来一次，婕妤却急着把朕往外推，原来婕妤是这个意思。”声音沉地不像话，没有任何感情。姾婕妤有些慌，赶忙说：“毕竟是蒙古送来的...前朝之事臣妾也不该多说，请皇上恕罪。”昉翙陷入最终又揉了揉姾婕妤的头，用少有的的宠溺的语气道：“那朕哪都不去了，就呆在你这陪你，朕不动你。”姾婕妤：“皇上...”“那你要朕如何，朕是无论如何不能这样沉不住气地屁颠屁颠笼络那蒙古蛮女的。”
　　“皇上何不趁此把另一颗夜明珠送给嬅贵人？”昉翙明显提了些兴趣：“哦？”姾婕妤继续解释：“嬅妹妹皇上是许久没有见到了吧？嬅妹妹的腿伤还没好，一定闷坏了，若是皇上能看看嬅妹妹，也是了了臣妾一片心愿了。”昉翙瞥过头定定地探着姾婕妤的脸，姾婕妤心中滴汗。
　　就在她心道遗憾时，温润的嗓音就响了会来：
　　“朕回去
　　姾婕妤愣了愣，感激地露出一个微笑：“皇上对臣妾真好，对宫中姐妹也好，臣妾谢皇上。”
　　昉翙眼眸暗了暗，刚才的兴趣早烟消云散，似乎在后悔这个微不足道的决定。他只是觉得很奇怪，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奇怪的？婕妤素爱人，温柔贤良，恪守妇道，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无妨。
　　有那么一瞬间，昉翙又恍惚起来。
　　看着姾婕妤贤淑大气的鹅蛋脸，他想倾尽江山，把天下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