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百年风华》五四先生

14、再度抚琴送君行 玉手抚琴弦

　　蓝色的天幕上嵌着一轮金光灿烂的太阳，一片白云像碧海上的孤帆在晴空飘游。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这不，老太后看天气不错，到后园小憩一下，顺便把程挽玉叫上了。
　　记得早些年前，老天子忙于政事，根本无暇顾及后宫之事，以至于幕后的事情全凭老太后一人打理，到老了，老太后才算到了享福的时候。
　　年纪越来越大了，就喜欢有个人陪着说说话，颐养天年。要说老太后也没什么兴趣爱好，最喜爱的还是听程挽玉弹琴了。
　　她的琴艺本来就是大安第一，再经过宫廷乐师的指教，更是将琴弹得出神入化，鬼斧神工一般。
　　“小女给老太后请安，太后万福！”
　　“好好好，起来吧！”老太后的笑很温柔很慈祥。
　　“玉儿啊，本宫好久没听你弹琴了，你看今日这气色不错，不如你给本宫弹一曲。”
　　“谢老太后夸赞，小女就弹一曲《长生不老松》送给老太后吧，也祝老太后的身体安康！”
　　只见她纤手轻抚琴弦，一缕丝发倚肩滑下，指尖滑动间，一曲只应天上有的旋律绕耳而来，声音如振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飞向澄澈的天空。清风拂过，桂花的香气氤氲缭绕，刹那间，白袂飘扬。琴声激越，与松涛一起连绵回响，久久不绝。
　　如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空灵之声令人忆起那山谷的幽兰，高古之音仿佛御风在那彩云之际。
　　妙哉妙哉！真的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这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一曲惊煞众人，就连路过的下人都忍不住停下来欣赏这一份精彩绝伦。
　　正赞叹间，晋王过来了。
　　先是给老太后请了个安，看见程挽玉也在，不用说也知道，又是母后拉着人家陪她消遣。
　　“尘儿，你不在书房读书，跑过来找本宫有何事啊？”
　　“啊这，儿臣，呃……”晋王吞吞吐吐还是没说出来。
　　“尘儿，本宫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有什么话跟本宫还说不出来，岂有此理。”老太后也挺纳闷，她何时见过晋王这样。
　　“母后消消气，儿臣这就说给母后听，还望母后注意身体，千万不要动了肝火。”
　　“本宫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还倒要听听什么事能让我动了肝火。”
　　……
　　晋王和老太后说了说自己的打算，老太后还没说什么呢，程挽玉听到后顿时就怔住了，仿佛时间都定格了一样。
　　本以为老太后肯定不会应允，晋王都做好软磨硬泡的准备了。没成想老太后犹豫了一会，思考者什么，随后便斩钉截铁的说了句，“好，但是尘儿一定要小心啊。”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太后竟然就这样爽快的答应了。恐怕今日不止是天气好吧，太阳是不是也从西边出来了。
　　不仅是众位官员，端仪太后也看得出来，晋王这次回来成长了好多，性子也比以前要沉得住了。
　　李定城只是有谋略学识，战场上的事一窍不通，袁尚武就算再能打，可也有老骥伏枥的一天，虽是志在千里，可毕竟力不从心。
　　恰巧晋王从小爱武不爱文，志存高远，勇敢过人，一心想要当一个常胜将军。他确实应该出去锻炼了，这样一来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不仅能更好的共治天下，顺便也了却了先帝的遗愿。
　　待晋王走后，老太后抬头看看程挽玉，一脸的失落，她的心情老太后十分理解。是啊，几十年了，像她这般年纪的人，早就看尽了世间的爱恨情仇离合悲欢。
　　老太后故意拿程挽玉打趣道，“玉儿，我这儿子也快要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不如你就做我们李家的晋王妃吧。”
　　“呃……”程挽玉羞红了脸。
　　“怎么，你是没相中我们尘儿吗？”
　　“小女不敢，只是为时尚早，不能定论。”
　　后花园里一片笑声。
　　其实老太后并不仅仅是打趣，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二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个是大安国的晋王爷，一个是大安国第一才女，又是程祈平的女儿。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天作地和的一对啊。
　　程挽玉说到底也是女孩子，大家闺秀，况且老太后说到她的心里去了。经不住她这番调侃，脸瞬间就红了起来，烧的滚烫。
　　程挽玉知道自己想要嫁给的男人就是晋王。躲也无处躲，藏也无处藏，晋王占据了她整颗心，可这也就是想想。怎奈何世事无常，人不胜天，她爱的人可能也是她这一辈子都不能相守到老的人，可遇而不可求。
　　跟老太后分开后，一个人静悄悄地回到了屋内，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不成想，到了晚上，晋王过来了。
　　“这么晚了，晋王还没有休息吗？明日便要离开，何不去好好休息一晚呢。”
　　“玉儿妹妹，我来是为了跟你道别的。”
　　想起来自己也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听见玉儿弹琴了，今日看见玉儿给母后弹奏一曲十分动听，高山流水，惟妙惟肖。在他离开前，也想请玉儿也给自己弹奏一曲。
　　“好，挽玉就给晋王献上一曲《送军行》吧。”
　　她纤细而白皙的手指拨弄着七根琴弦，弹出一阵清婉流畅的琴声，仿佛汨汨流水，又带着淡淡的忧伤。起手落手间，那根商弦颤动了谁的心弦？她的动作慢慢放缓，琴音又变得静雅，婉转，带着淡淡的忧伤，一如这桂花飘香。
　　秦女端容理玉筝，
　　梁尘踊跃夜风轻，
　　须臾响急冰弦绝，
　　但见奔星劲有声。
　　一颦一簇，举手投足，尽显倾国倾城倾人世。
　　次日凌晨，晋王随大军奔向城外的军马校场，头也不回。他知道身后一定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想给她留下牵挂。当他回头走后，城墙后果真有一个人默默的目送，泪眼婆娑，一切都是那么模糊。
　　她就那么看着，看着晋王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