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3 商场 一颗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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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苑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孩子委委屈屈地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欢迎回家”，一副耷拉着尾巴的样子。
今天没有以往的抱抱呢。秦苑有点郁闷，脑袋里还印着江衍湿漉漉的眼睛。
哭了啊。
下一秒江衍就抬起头微微一笑，黑溜溜的眼眸平静如水，眼角微翘，神色如常。
他两三步扑到秦苑的怀里蹭了蹭，搂着她的脖子久久不肯放手，贪婪着她怀里的温度。
“宝贝儿……”秦苑伸出胳膊握住他温软的手。
她正想慢慢掰开他的手指，指尖却忽然触碰到了一片创可贴手感的物体。秦苑像被烫到了一般飞快地缩回了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黑发。
宝贝儿，松手，乖。话到嘴边却忽然改了口。“宝贝儿，我有点饿了，有吃的么？”
怀里的小家伙轻轻一颤，黑润润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有！”他眨了眨眼，双眸弯成了两弯月牙，身后的尾巴可见地翘了起来。
秦苑在江衍的体贴服务下强撑着吃完了大部分宵夜，倚坐在餐桌旁帮他收拾着碗筷。
白默安早早地睡了，整个宅邸只剩了餐厅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秦苑侧目看着灯光下江衍柔和的侧脸，心底又一次生出柔软的一角。
上一次这么看着他是什么时候来着？
一年前胃病犯的时候他半夜起来给我煲粥，三年前在重建的秦府天台和他吹着晚风吹了瓶啤酒，五年前被火点亮的夜空下牵着他在长街上悠闲漫步，十年前踏着月色给桥边捡到的他买了一碗荞麦面，那天面馆里昏黄的灯光，想来和今天的一般模样。
她低着头默默沉思，青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没有了玩味。
秦苑再回过神来时发现江衍又一次钻进了她怀里，闭着眼睛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秦苑闻着空气里熟悉的青提味的香甜，难得的竟生出一丝心安。“怎么了今天，衍衍？”
“……不喜欢。”怀里的小脑袋蹭了蹭她。
“嗯？”
“檀香味……”空气里的香味又浓郁了几分，“不喜欢秦苑身上有别的味道。”黑发里的耳尖微微泛红，江衍嘟着嘴喃喃道。
“嗯。”青黑色的目光是温柔的，也是他一个人的。
“这么喜欢我？”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远久的记忆重合，秦苑说不出是问江衍的，还是十年前桥边那个小家伙的。
“……嗯。”喜欢你。特别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喜欢你好久了。
温热的气流逐渐靠近，说不完的千言万语凝成一吻，清甜的青提香在鼻尖纠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我，我知道这般话你肯定也对别人说过千百遍，更知道我的喜欢对你无关痛痒。
——但哪怕是梁柯一梦，哪怕是乌托邦式的幻想，我也心甘情愿的沉沦，一颗心，一双手毫无保留地奉上。
……
第二天江衍起得格外早，摇着尾巴切了两片吐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昨晚江衍趁着秦苑为色所惑，撒着娇和她约好今天一起出去转转——一方面是满足自己小小的私欲，另一方面是帮秦苑放松放松。江衍看得出秦苑最近很累。
江衍很少主动向秦苑寻求什么，仔细想想这五年几乎没麻烦过她，正好公司没什么事，秦苑一个心软就答应了。
“早。”秦苑伸着懒腰走下楼。
“早！”江衍弯着眼睛笑着，黑湛湛的犹如倒映着璀璨星河，睫毛纤长卷翘。
只是一起出去一次就开心成这样。秦苑忽然发现小家伙原来这么好哄。
“去商场吧，正好去买一套生活用品。”秦苑吃完了最后一口炒饭。
“好。”小家伙温顺地点了点头，声音甜甜的。
秦苑利落地扒拉出车钥匙带着江衍出了门。
商场大清早的就已经熙熙攘攘了，白亮的灯光照得地面白晃晃的，鳞次栉比的店铺放着舒缓平和的音乐。
“洗漱用品，床上用品……都准备好了，再去买点衣服吧。”秦苑认真地划着小本本。
起初江衍一直专心地帮她挑着商品，买着买着逐渐觉得不太对劲，他隐约觉得有人要闯入他精心打理的小家。
一股似曾相识的恐惧感在内心蔓延，这几天受宠若惊的欣喜被无名的惶恐取代，拉着秦苑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他害怕自己会被取代。这样连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宝贝儿，怎么了？”秦苑放下了小本本。
江衍怔了怔，弯着眼角扯出一个自然的微笑。“没。”
秦苑青黑色的眸子暗了暗，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神色一转，眼睛看向了别处。
“姜野。”她眯着眼睛唤着不远处耳尖微红的少年。
秦苑松开握着江衍的手，回过头揉了揉他的脑袋，“宝贝儿你先给自己挑几件，我待会回来。”
江衍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重新拉着她，最终却缩回手紧紧地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身体绷得僵直。
秦苑的微笑忽然化为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脏，刺得他生疼。
他听见内心深处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嘶喊——别走。别丢下我。
原来从满怀期待到失落万分只需要别人一个背影。
他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
果然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明明就没有资格管她的事情。
我还以为……还以为……
……
白默安推开卧室门，看到姜晟的那一刻是懵圈的。
大概是在做梦。
都怪秦苑那个死丫头昨天回来那么晚。
她翻了一个冗长的白眼，面无表情地把门“砰”地关上了。
姜晟正想礼貌地开口问好，被白默安一个白眼噎在了嗓子眼，默默地看着她把门打开再关上，关上再打开。
“喂我说小白——”在白默安第十次将要把门猛地关上时，秦苑看不下去地伸手支住门挺。“你不心疼门，我挺心疼的。”
“锵锵——”秦苑眯着眼睛笑笑，把姜晟往白默安面前推了推，一副“我厉害吧”的神情。“这是姜晟，我们的新家人。”
“我和姜野先走了，小白你带他先转一转吧，顺便把他的东西收拾一下。”秦苑眨了眨眼转身离开。
死丫头。回来再收拾你。
“嗯。”白默安移回视线抱歉地笑了笑，平静的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你好，姜晟，我是白默安。刚才抱歉了。”
姜晟抬起头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眸一眼望不到底，白白净净的面容，清冽的气场拒人于千里。“没。”
“那个……听说你是姜宇的亲戚？”
“外甥。”姜晟垂眸眨了下眼。
还真是惜字如金。白默安腹诽。
“那……姜晟，你行李先放到我隔壁的房间吧，一会我带你逛逛秦府的宅邸和花园。”
“谢。”
……
江衍不知道他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身后熟悉又陌生的对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个光鲜亮丽的女alpha提着大包小包，用鄙夷的目光扫视着他。
“这不是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江家的倒贴货，江衍啊！”
江衍身子僵了僵，低下头不去看她们。
“奥对！就是那个赶着给人家送身子的小贱货。”
“怎么样小倒贴货，爬床爬成功了吗？”
“虽然你秦姐姐情人满天下，但是她的床可是不好爬哦。”
“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倒贴货，也就梦里想想了吧！”
“哈哈哈哈……”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被逗笑了，轻轻拍着对方的手背，笑得张扬。
江衍努力地睁着眼睛，黑眸中的雾气越积越多，唇角泛着血珠。
“秦苑好像很烦他来着？”
“要是有个阻止我寻找真爱的麻烦货在身边，我肯定也烦啊！”
“那要我肯定早就把他赶出家门了！”
江衍呼吸一滞，内心某个最脆弱的角落被狠狠扎穿，他轻轻一颤，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也不自知。
“哎——不是吧，这就哭了啊？”
“啊，我最烦这种动不动就哭的类型了，好心累。”
“走了，一会儿小白莲再跟他秦姐姐打小报告！”
“哈！秦苑会向着他？别说笑了姐妹！”
“哈哈哈对哦……”
江衍一直憋着没让雾气聚成的水滴滑下，他等到两人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后，转身飞快地冲进了洗手间。
他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用冰水冲着脸，直到一点哭过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他抱着胳膊无声地颤抖着，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像濒死的鱼。
打三年前秦苑在宴会上失手扇了他一巴掌之后，江衍就彻底沦为了圈里人的笑柄。
虽说事后秦苑半跪着牵着他的手给他道了歉，脸上的伤也很快就好了，但心头的伤口却久久不能愈合。
他害怕她冷冰冰的目光，太害怕了。
圈里的人常常提起江衍，但终究是忌惮秦苑的，便只敢在她背后对他冷嘲热讽。
江衍没和秦苑说过——虽然他知道说了她也不会在乎——他也不想和秦苑说——他不愿成为秦苑的麻烦。
江衍一走出洗手间就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明明已经调整好心情了，一看见她却还是忍不住栽进她怀里。
秦苑明显是压着火的，可一见江衍这样就生不起气来了。
她卷起江衍耳边的黑发，手指划过他的脸颊，俯身在他耳边温柔地轻语。“衍衍，怎么了又？”
江衍只是一个劲地沉默着摇头，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洗发膏味，浅浅的茉莉花香——这一次没有浓郁的檀香味。
秦苑扳过他的脸庞，眉梢微蹙，青黑色的眼眸沉了沉，“嘴怎么破了？”
江衍安静地看着她，接着咧开嘴笑了笑，黑亮亮的眼睛清澈见底。“刚刚吃关东煮不小心咬破了。”
“……关东煮？吃这个能把嘴唇咬破了？”
“嗯……吃太急了嘛……”
“小馋猫，有给我留点么？”
“没有……”
“好哇你，还学会吃独食了……”
“没有嘛……”
“……”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也不会阻止你喜欢别人的，我会乖的，所以——请不要赶我走。
我只是想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3 商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