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课堂规则 …… ...
-
夏音在外头撞门，一下比一下急促。
夜斗在教室里干着急，只能期待快点上课。
在他迫切的期待中，上课铃声终于响起。一丝丝烟雾状的灰色条状物从讲台地板下伸出，逐渐凝聚出一个人形。而随着人形的出现，夏音撞门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
人形面容稚嫩，眼下有着浓厚的黑眼圈，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西装，手里拿着教案，用喑哑的嗓音轻咳道：“同学们，不要吵，上课了。”
声音听着和电话里那位委托人一模一样。
这位突然出现在教室中的老师将目光投在夜斗身上，凝视片刻后似乎若无其事的转身开始在写板书。但夜斗明明白白的看到，对方全身都在发抖。
是有什么力量在强制他做出老师的姿态吗？是身不由己吗？
不，不像。
夜斗回忆着与这位小老师寥寥数语的沟通，对方不仅强调过连续上课好几天这件事，还明确提到过自己上课很累，于是“睡着了”。既然可以睡觉，那为什么还要连续上课好几天呢？
所以对方上课很有可能是个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自行安排程序的行为。
更何况这位小老师看上去一点都不恐惧，人类恐惧的样子夜斗已经见过不知凡几，千百年来，各种各样的恐惧都在夜里的记忆中从未褪色。这位小老师发抖的样子，更像是在紧张。
经常有人把紧张和恐惧划等号，但那是一个误解。
不仅恐惧令人紧张，期待和欢愉也同样令人紧张。
夜斗的手指一下一下在桌子上轻点——思考谜题可不是他擅长的事情啊。
他干脆趁着小老师板书完翻开书要讲题的空隙，举手发问。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小老师写板书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夜斗，反问道：“什么问题？”
夜斗张张嘴，想要直接问小老师这个领域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声音却被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声。夜斗疑惑地掐了掐自己脖子，而后又是“吭哧”又是“咦哟”的清嗓子，发现自己仍旧可以正常出声后，便看向讲台上的小老师，期待对方主动给他答案。
没想到对方用比他还期待的目光盯着他。
……哦，看来对方也被领域束缚着呢。
夜斗联想到刚才，当他说他有问题想向老师提问时，领域并没有妨碍他出声，便尝试着换了种方式开口，“老师，我是新来的学生夜斗。”
这句话能正常说出口，夜斗心里有底了。
这间教室在竭尽全力的模仿正常的教学环境，所以有这样一种可能，只要话题是完全围绕着学校相关进行，就不会被领域限制。
他尝试继续问道：“我刚来，什么都还不清楚，能不能跟我讲讲教室的课堂纪律呢？”
对方深吸口气，解脱地笑了，“对，课堂纪律很重要，所以一定要遵守课堂规则。比如不能问我课堂以外的问题，无关的事情可以下课后找老师询问。”
生得领域也是咒术的一种，只要是咒术便都有自己的规则。比如将咒术原理说出来，或者与自己定下强制束缚，都可以作为增强咒术威力的契约。夜斗此刻询问对方领域规则，对方顺势解说领域规则，无疑从侧面加强了领域对外来者的效果。
这种加强效果，甚至令夜斗感觉自己与夏音的神力联系骤然减弱。
夜斗不由得震惊地瞪向小老师，只是想绕着圈知道一点关于小老师的委托信息，没想让对方加强领域效果啊！
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对方在加强领域效果的同时还提到几个重要信息。
这间教室的规则就是“课堂纪律”，“不能问课堂以外的问题”，“下课后找老师询问”。没有一条和领域的进攻性规则挂钩，反而像是迫不及待要把领域的谜底揭开给夜斗看。
更重要的是，这位小老师如果真的只是一个误入领域的受害者，怎么会清楚领域规则？
被对方摆了一道后，眼见着夏音短时间内绝对进不来，夜斗生气之余倒也没之前那份紧迫感了，他好整以暇地翘腿倒在椅子上，慢慢问道：“老师您叫什么名字啊，我刚来，连给老师问好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哦——”
说着夜斗瞥了一眼对方搁在讲台上的教案，上面的署名是鵺野鸣介。
“我叫稻叶隆，叫我稻叶老师就好。”
夜斗紧跟着继续问：“那为什么教案是鵺野鸣介老师的呢？您是代课老师吗？”
“啊……我，我……”小老师费力地张嘴，却很难挤出声音，就连张嘴想要表达口型都做不到。
不过就算做到了也没用，夜斗压根不会读唇语。在这个问题上碰壁后，他从善如流的换了个问题，“从外面转来这边，我还不知道课程进度到哪里，所以那本教案我可以看一下吗？”
稻叶隆松了口气，立刻抓着教案走下讲台，跟扔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样，将教案塞到夜斗手中，“可以看！”
都不用问了，光是听对方这激动的语气就知道教案有问题。
“老师，待会儿下课后我如果还有不清楚的地方，应该去哪里找你？”
“……”
对方再次陷入沉默，数次尝试说出某些句子未果后，只能吐出一个简单的词汇，“办公室。”
稻叶隆留下这个词后重新回到讲台上，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课。对方说已经连着上了好几天课倒也没骗人，现在脱离了教案也能讲得五分流畅。
夜斗则是耐着性子，在手上包裹了神力后一页一页翻看教案。
教案上的内容的确只是份普通教案，一定要说哪里不普通的话，大概就是这份教案上的教学内容栏竟然写的小学五年级。
所以这个领域模仿的并非是高中教室，而是小学教室吗？
随着页数越翻越远，夜斗觉得眼皮也越来越沉重，稻叶沙哑的讲课声，门外夏音若有似无的撞击声都令他愈发昏昏欲睡。
‘……不会吧，现在可不是打瞌睡的时候啊……这个教案究竟……我明明已经隔绝了……’
没一会儿，只听“咚”的一声，夜斗终于是一头栽到桌面上睡着了。讲台上的稻叶隆一见夜斗趴在了桌面上，立刻几个跨步从讲台上走下来站定在夜斗身边，俯身推推对方。
“夜斗同学？夜斗同学？上课时不能睡觉啊！”
可他话虽这么说，在确认夜斗睡着后却忙不迭地脱下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要将它盖在了夜斗身上，“哎！夜斗同学可能是累了，待会下课后送去医务室吧。现在先盖着外套，以免着凉！”
就在外套完全接触到夜斗的那一刻，稻叶隆后退两步，发出一阵大笑！他笑得如此痛快，以至于嘴角张开到扭曲的地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太棒了！太妙了！鵺野鸣介！你看到了吗！你再也关不住我啦！没想到吧！我竟然真的能联系到外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没想到啊！！”
“我试了那么多次！那么多次！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贱人！你这个贱人！区区一个咒物！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可能重新拥有意识！你却对我毫不感激——垃圾，去死吧！”
教室内的空气随着稻叶隆的大笑逐渐凝重，地板下无数灰黑色的条状烟雾四下蔓延，它们想要捆住稻叶隆的腿，但就像真正的烟雾一样，直接在稻叶隆的脚踝处散去了。哪怕不甘心的数次凝聚，也不能给稻叶隆造成丝毫阻力。
稻叶隆得意地看着这些烟雾，“别白费心思了，鵺野鸣介，为了困住我反而失去了形体，多棒呀嘻嘻嘻。”
“现在教室的新主人已经沉湎梦境——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原地伸个懒腰，稻叶隆抬脚就朝教室门口走去，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朝身后那些仍旧坐得规规矩矩的残影们说道：“同学们，老师已经睡着啦，下课咯~。”
随后他朝这些残影们挥挥手，另一只手将拉门朝开门方向用力一拉。
一道亮得瞎眼的灵光从稻叶隆头顶朝脚尖直劈而下，但凡他朝前多走一步，这道灵光就会直接劈到他身上。
门外，足足比他高一个头的家伙正气喘吁吁盯着他，发出一声不爽的质疑，“哈？”
稻叶隆瞅着夏音，也呆滞地发出一声感叹，“哈？”
不对啊……外面怎么是一片黑，链接现世的门呢？离开领域的门呢？
门去哪儿了？
或许是稻叶隆的疑惑太过明显，对方干脆地说道：“你是想找现实里那扇高二A班的门吗？我劈了。”
“你，你劈了？”
稻叶隆傻眼，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课堂规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