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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立刻同意 ...

  •   二人敲门,却发现门根本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内空无一人。

      梁蘅月目光询问韩厉。

      韩厉摆摆手,急忙撇清自己:“这可与我无关,来之前明明跟我说老板就在这啊。”

      梁蘅月抬眼,转了一圈,得出结论:“老板刚离开,应该并未走远。”

      她指着桌上半盏茶。茶水温热,还剩许多,看起来老板走之前正在饮茶,突然被什么人给叫走了。

      窗外忽然一声响动。

      韩厉喝到:“谁!”,然后飞身出去,拿住了一个小厮。

      那小厮立刻就招了,哭道:“我、我是奉命行事啊,贵人放了我吧。”

      韩厉与梁蘅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厉声问:“奉谁的命?”

      “我家老板,乌诚……”他还想搪塞,被韩厉一扭胳膊,又道:“老板就是叫我赶紧回书社通知上面的人啊,别的真的没有了……贵人、您饶了我吧”

      “你家老板,现在何处?”

      小厮:“前院,正被燕王殿下审讯。”

      *
      广济寺前院。

      梁蘅月、韩厉并住持一同赶到。

      肃穆佛堂,宛如诏狱。

      锦衣卫从里而外一字排开。绣春刀出鞘,十分冷森。

      谢恂端坐于正中,光线模糊,看不清楚面目,却十分骇人,恍惚间让人以为是地狱而来的厉鬼。

      住持最先行动,还没冲进去就被门口锦衣卫拦下。

      刀刃发着青光,凶狠无比。

      住持气的面皮发红,怒道:“佛门圣地,岂容尔如此放肆!”

      本朝敬佛,他们查案子查到佛祖头上,到底有些猖狂。

      守门的锦衣卫互相对视,派了一人进去通报。

      光线不到最里头,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黑黢黢一片。

      待那个锦衣卫从里面得了话回来,几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锦衣卫清清嗓子,直言道:“殿下说,若方丈也想进诏狱溜一圈,便继续闹事。”

      ……!

      他竟如此猖狂!

      旁观的梁蘅月都吓得腿软了。

      从前只是听闻燕王谢恂名声不好,她没怎么放在心上。见过几次后感觉其实也没传闻中那么可怕,更是觉得传闻恶毒揣测无辜之人。

      现在看来,他谢恂竟敢明面上对佛如此不敬。

      哪里是无辜之人,只怕传闻都不及他本人十分之一疯狂!

      过了会儿,到底是韩厉甩了甩大袖儿,强装出淳康侯世子的架子,冷脸上前道:“淳康侯府,也要拦吗?”

      梁蘅月和住持暗自给他鼓掌:好!就要这般强硬!真给咱们长脸!

      下一秒。

      对方大佬亮刀,横眉喝道:“事关机密,还望世子配合!”

      韩厉灰溜溜退回来。

      三人矗在门口,丧眉搭眼的。还是韩厉以所捉的老板家的小厮示意,才让锦衣卫大哥进去通传。

      半晌,立面正中的人冷声道:“放他们进来。”

      锦衣卫给他们让出一个通道。韩厉嘱咐梁蘅月跟在他身后进去。路过方才亮刀的锦衣卫旁,还不忘哼了人家一声。

      待到谢恂旁边,他神色已变得十分熟稔亲切:“见过殿下。”

      谢恂却没搭理他,只是目光克制地往他身后一转。

      直到看见那个露出的衣角,才淡淡嗯了句。

      一锦衣卫端来椅子,韩厉一脸骄傲地坐上去。

      梁蘅月此时是淳康侯世子的小厮,自然不能跟主子们坐在一处,便自觉站在韩厉身后。

      审讯继续。

      津津书社的老板乌诚一见到自己小厮,顿觉绝望。伏在地上,更加不敢为自己辩白。

      锦衣卫佥事凶巴巴的,问道:“乌老板,你与胡人互通的信件,你特意请人铸造的鼎、以及为你铸鼎的工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承认吗?”

      佥事继续道:“你生长于细叶城,今年三月才来到京城。你所开办的津津书社,名为私刻书社,实则从三月至今的八个月中,只今年十月出版了一本《书生贵婿》。而在此期间,你的经营状况一直良好。”

      “你的书社,并非真正的书社,而是你与胡人私通的场所,是也不是?”

      乌诚胖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半晌,从地上闷闷传来一声,“……是。”

      主犯认罪,佥事向韩厉一抱手,恭敬道:“敢问世子,这是……”他指向底下一并跪着的小厮。

      韩厉解释道:“我在乌诚老板房间处发现了他,不知是否与本案有关。”

      那小厮早已被这般阵仗吓死,忙哭着招供:“冤枉啊!都是乌老板叫小的赶紧去一趟卢府,其余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佥事想了想,向谢恂问道:“殿下,此时牵涉卢府,可要?”

      若只是捉一个胡人的眼线,倒没什么。

      可若牵涉到当朝重臣,卢府卢霆,那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谢恂不置可否,却突然转过头来。

      他侧着身子,脸上一半阴影,一半阳光,似乎是被底下那些人的闹剧烦透了。

      他旁若无人地注视着梁蘅月的脸,语气稀松平常:“袜子不湿了?”

      梁蘅月顿了顿,才意识到他在问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看到自己身上,连谢恂也吃惊地转过头看她。

      她不知道,好好地审讯着,他怎的突然关注到她的袜子,唰地红了脸颊,被他突然的举动搞的措手不及:“还、还没。”

      说完,呐呐道:“还是有些湿。”

      谢恂早就习惯了他们的目光,懒得装样子,只是对着她吩咐道:“不要硬撑,不行就回去换了干的再跟来。”

      梁蘅月一脸懵懵地点了头。

      见她听进去了,谢恂才转身。

      他漫不经心笑了笑,在紧张的气氛中十分突兀:“乌诚二人,收归入诏狱。至于卢霆,你一对先行控制住卢府,不许一人出去。”

      顿了顿,待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他才慢慢道:“然后再与陛下通报。”

      男人神色轻佻,仿佛处置的不是一个庞然大物的卢府,而只是无名小卒。

      佥事唱了是。

      在心中暗暗警醒自己,日后与燕王共事,定要更加小心谨慎。

      行走官场,不怕恶人,只怕疯起来不管不顾的,疯子。

      *
      房间内。

      梁蘅月换好了干净袜子。

      韩厉一脸古怪地盯着她:“你与燕王,何时认识的?”

      梁蘅月飞速否认:“我不认识他!”

      韩厉才不相信。他指着梁蘅月发烫的脸颊:“还说不认识?你自己摸摸脸,都可以把鸡蛋煮熟了。”

      他发出灵魂拷问:“而且,谢恂怎的知道你袜子湿了,还叮嘱你换袜子?”

      梁蘅月推开他的手,生气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认识他。”

      她简直烦死那个大变态了好嘛!

      谁喜欢与那种,一会晴一会雨的怪人做朋友啊。

      韩厉见她严词厉色,便也打消了心中的歪念头:“好啦好啦,信你了,别生气了啊。”

      两人遍往寺院正门走。

      今日来本就为调查《书生贵婿》一事,没成想幕后作者没查出来,反倒碰上那种煞气骇人的场面。

      况且此事已牵扯到卢府,恐怕今夜所有京城人都睡不好。韩厉只能放弃原先的计划,先把梁蘅月安全地送回府中去。

      到了寺庙门口,正欲见燕王的马车。

      韩厉为自己鼓了鼓劲儿,带着梁蘅月上前道:“见过燕王殿下。”

      车内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世子不是刚见了?”

      韩厉:……

      他只是想要友好地打个招呼而已嘛!又没招他惹他,做什么讲话这般噎人!

      顿了顿,他复又说到:“咳咳,殿下,臣见今日天色尚好,突然想要往西南郊区马场转一转,”

      他刻意重读了“西南”,那是他们两人私下约定好的暗语,

      “不知殿下可否顺路,将臣这小厮送去梁大人府中?”

      梁蘅月:?

      他不把她送回去了吗?反倒要燕王送她?

      她拽着韩厉的袖子,正要不干,便听车内男人迅速道:“顺路。”

      “我不、”

      “快上去吧。”韩厉堵住她的嘴,把她塞进马车内,叮嘱道:“还不快谢谢殿下肯搭你一程?”

      梁蘅月被他推进去,忽得撞上男人的视线。

      谢恂定定的注视着她,梁蘅月心里发毛,下意识捋了捋小辫子。

      手都到了胸前,没有摸到原本的小辫子,才记起自己此时依旧是男装。

      她急忙掩饰性地缩回手,挑了离谢恂最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坐下。

      马车上路。

      车上一摇一晃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大变态。梁蘅月感觉脑子都要散了,乖巧地盯着自己膝盖,不敢发出声音。

      谢恂也没说话,两人之间一时诡异的安静。

      过了许久,车外渐渐响起热闹的声音,约莫已到了京内最繁华的地带。谢恂突然问道:“把你放在侧门?”

      “嗯?”梁蘅月下意识应了声。

      她看向谢恂。男人目光很稳,好像依旧毫不怀疑她的男装身份。

      她小小地点了头,道:“嗯,侧门就好。”

      说罢,竟然又说道:“殿下,其实方才,最好先禀告了陛下,再去封卢大人的府邸吧?”

      她歪着头,直说出来自己一路的疑问:“感觉这样的话,会比较显得您尊重陛下呢?”

      一片寂静。

      梁蘅月过了会儿,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不要命了吗?竟敢指责燕王不够尊重皇帝?

      小少女的额际一阵阵发冷汗。

      完了完了她没有办法活着回家了吧?呜呜

      片刻,谢恂撩起车帘,跟外面吩咐:“叫江达佥事停一停。待禀告了陛下,再封卢府。”

      说罢,他坐回来,不加掩饰地注视着梁蘅月。

      他眉眼愉悦,仿佛并没有因她的大不敬而生气。

      梁蘅月慌了:“我、我就是说着玩儿的,我、”

      “没关系。”他神色之中的愉悦浓烈几分,让人猜不透,

      “本王觉得,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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