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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男同竟在我 ...

  •   “他就是个垃圾!!”梁蘅月气道。

      半晌,她才重新冷静,问道:“谁准他来的?”

      他不应当在追查毛贼入室一事吗?

      倚翠答道:“回小姐,说是探花郎被授了翰林院编修,同其他两位大人一道来的呢。”

      本朝进士及第后,状元为修撰,而榜眼探花为编修,若一道来拜会翰林院上峰,倒也算合理。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待倚翠走远,屋内只剩梁蘅月和莺儿两人。

      她确认外面没人,从怀中掏出那本在余杭处拿来的《书生贵婿》。

      莺儿接过书,上下左右翻了个遍,问道:“小姐,这话本我们房中也有一模一样的,好像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话本中干干净净,连用笔圈点的痕迹都没有。

      梁蘅月不语,又逐页检查。

      忽然,她指着一处道:“你看,这里是不是被撕去了一页?”

      莺儿凑上去看。

      果然,有一页被撕掉的口子,藏在书脊深处,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梁蘅月立即将旁边自己那本《书生贵婿》拿过来作对比。

      被撕掉的是第37页,内容是书生与小姐私定终身后,约好三日后,在广济寺相见。

      梁蘅月倒看不出这一页有何不妥。

      她转念,道:“这话本是津津书社的私刻,既然是私刻,想必书社一定可以直接联系到话本作者。

      若我们能知道话本的作者是谁……”

      莺儿接道:“小姐是怀疑,这话本是卢鸢小姐属意成书的?”

      梁蘅月:“说不好,总觉得一切都太过于巧合,很蹊跷。”

      顿了顿,她决定好了,吩咐莺儿:“这件事需托给世子表哥,他平素爱与文人骚客往来,或许能查出话本背后的作者。”

      “是,小姐。”

      此事就算暂且搁置。

      梁蘅月扔了书,烦躁地绞着帕子。

      重生不过第二日,事情便接二连三得来。她想解决,想要让所有事情都可以处理得得心应手,却有些力不从心。

      片刻,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呐呐问道:“莺莺,你说,男子可会对男子……?”

      莺儿:?

      梁蘅月暗示道:“就是男子与男子,可也会如同男子与女子……?”

      莺儿:“小姐是说,男子与男子在一起?”

      梁蘅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莺儿笑道:“奴婢听阿婆们说,世间有一些男子,他们不愿与女子亲近,反倒与男子亲近。甚至、甚至日夜都如、如夫妻一般……”

      她意味深长,梁蘅月却全懂了。

      梁蘅月掩饰地干咳一声。

      顿了顿,故作自然道:“其实我之前一直以为,男子与男子相爱乃正常人的正常情感,史书上不是也有许多记载吗?”

      “就是没想到,”她声音渐弱,直直地盯着眼前空气,

      “这般男子竟在我身边?”

      而且竟然就是燕王!

      怪不得他对卢鸢和自己都永久性的黑脸儿,却对装作小厮扮相的自己和颜悦色,不仅夸她生的俊俏,还、还将她锢在大腿上不让她走。

      梁蘅月耳朵蹭地热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看起来有些诡异。

      莺儿没听清,问道:“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好像似乎大约,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梁蘅月回神,收了书,起身道:“你随我去正院探探。”

      *
      梁府正院。

      梁父会客的地方在正院西侧,引一泉水环绕而筑,春夏时节可临窗见景,也可赏水中锦鲤,在京中众府中算得上既简朴又有生趣的了。

      今日虽雪停日头好,但孟冬时节已然寒气迫人,只好在屋内叙话。

      梁父与梁母端坐在主位,状元、榜眼、并余杭,各自按照礼仪坐在下首。

      状元与榜眼瞧着都年岁不小,与梁父像是同龄。

      主位后摆了一架苏绣的大屏风,梁蘅月悄悄站在屏风下,一下子便看到外面的人。

      余杭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衣服上的纹样一看便知是宫中御赐的,与昨日刻意的低调截然不同,反倒威重初显。

      梁蘅月忍不住翻个白眼,小声与旁边莺儿吐槽:“可真会装,方才还为一条内裤追我十条街,现下四平八稳地坐着,不知道的以为他无事发生呢。”

      这话完全不讲道理,纯粹是因为讨厌一个人,所以这个人做什么都看不顺眼。

      外面说够了文章,顿了会,开始闲谈。

      梁父道:“听闻余探花并非京城人,此次进京,家中一切可安置妥当?”

      余杭闻言站起来,躬身拱手道:“谢老师关怀,昨日已叫人快马送回家书,想来一切安好。”

      旁边年岁稍大的男子笑道:“余贤弟乃细叶城人士,我们都未曾去过,不如探花郎给大家讲一讲那塞外风光,也好让咱们开开眼呐。”

      余杭微微勾起嘴角。

      来前就料到自己出身细叶城,少不得谈及那里的风光,满足京城这些自诩上等人的乐趣。所以提前就准备好了说辞。

      他眼皮半闭,隐藏住眼中的嘲讽,坦然道:“若说细叶城的风光,不外乎大漠黄沙这些众所周知的。但是有一件趣事,想必只会从我这里听到。”

      男子来了兴致,追问道:“是什么?”

      余杭解释道:“摩诘居士有句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说罢,顿了顿,才继续道,“其实若身临其境地观日,会发现落日并不十分圆润,而状如扁盘。”

      几人啧啧惊叹:“竟有这等奇事?”

      余杭但笑不语,很满意几人的反应。

      梁父捋了捋须,目光灼灼地看着座下年轻郎君,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另一男子与旁边男子说道:“我常居家中温习,却也听闻近来我朝与西北匈奴数有摩擦。”

      他转头问余杭:“贤弟在细叶城时,可曾见到过那些胡人?”

      余杭没料到,躬着身僵持在原地。

      余杭眉头紧锁。良久,才恢复下来,平静道:“未曾,我甚少出门,似乎确有些胡人商队在细叶城外往来吧。”

      说完,他坐回位置,似乎不愿多谈。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梁夫人温声,主动缓解气氛:“我们妇道人家是不懂外地风情的,只是看到余探花一表人材,后生可畏,便知道探花郎家中定然有个事无巨细,照顾周到的长辈吧?”

      待对方称是,梁夫人称赞道:“若如此,余家可堪称母慈子孝了,难怪出得了探花这般的后生。”

      话音一转,又打趣说:“探花郎何日将家中妻子女眷接入京来?若需要帮衬,与我说一声便是了。”

      她定定地看着他。

      来前便已打探清楚,余杭家族人数众多,对父母长辈也十分孝敬。

      就是不知,这后生是否有了婚配?

      她自己并不会将一个小小探花放入眼中。

      可若宝贝女儿将来喜欢上了他呢?

      还未等余杭反应,屏风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皆被这声音打断,看向屏风。

      梁蘅月出不去,只能转来转去,在屏风内干着急。

      昨日已说了对余杭无意,怎么娘亲话里话外还是在打探余杭的婚事?

      难道这一世她再怎样努力改变,却还是逃不过前世的宿命吗?

      莺儿收拾好地上的碎瓷片,担忧道:“小姐,我们快些回去吧,被老爷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啊。”

      梁蘅月拂袖,甚至想要直接冲出去,让余杭消失在她面前!

      一碰见他,她的下身就隐隐作痛,仿佛重来一遍血崩的巨痛。

      她所有的理智尽数全失,恨不得杀了他!哪怕是与他同归于尽也好,哪怕是自己今生剩下的日子都不要也好!

      她正欲不管不顾出面,梁父忽得走过来,从屏风外面一路逼得她退回去。

      “阿蘅!”尽管他压低了声音,怕被外面听到,却也还是难掩生气,

      “勿要再胡闹!爹爹便是这样教你与外男见面的?”

      说罢,他牵住梁蘅月的手,交到莺儿手中,瞪眼道:“快将你家小姐领回去!”

      “爹爹,我、”梁蘅月逐渐平静下来,低着头,看不清情绪。

      她磨磨唧唧不肯回去。

      与爹爹直说她重生一事,恐怕要被当作精神病患者。

      可是若委婉一些,怎样才能让父母亲明白,自己是真的厌恶余杭,而不是少女怀春的羞于开口呢?

      头痛得很,都怪她私藏余杭的那堆酸诗!

      现下她可真是被几张纸害得哑口无言了。

      梁蘅月挣开莺儿的手,欲言又止:“爹爹,阿蘅、阿蘅不喜欢看到那个余探花,以后别让他来家中了。”

      梁父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

      他不明白,自己可爱缠人的宝贝女儿,怎地偏在余杭身上就变得如此,如此激烈?

      顿了顿,他心中已有考量。

      自己的女儿,哪怕天下人都不信她,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

      梁父缓了声,安抚道:“好了好了,爹爹听你的,好不好?”

      梁蘅月衡量了一下这话的可信度,然后点头。

      梁父又道:“那现在,赶紧回房间去。爹爹这边很快结束了,乖啊。”

      少女又小小地点了头,未再说话。

      *
      出了会客室。

      梁蘅月行至廊下,手搭在莺儿身上,一脚深,一脚浅,走得有些吃力。

      脑中一片空白,连不远处热闹的送客声都听不见。

      余杭本跟在另外两位状元和榜眼身后。待走远些,他脚步一滞,转身行向相反的地方。

      垂了冰棱的廊下,一个少女慢慢走在前面。

      雪缎短袄,玄色织金马面,乌发云髻,素净宛如出尘仙子。

      余杭眼前一闪而过昨日,少女凌人盛气,而自己如同路边一只卑贱的蝼蚁,从不可能入得了少女的眼。

      他快步追上去,躬身朗声道:“梁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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