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波特与死亡禁牢》陆小刚

3、黑森林的不速之客

　　伊克国王罗桐柴尔德四世·艾德里，他身穿洁白丝袍，一件宛若夏夜晴空般深蓝的大披风，褶边和前领绣有银星。他站在冰雪堡顶峰，仿佛神灵般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

　　南面原野绵延广袤，河流如明镜般炫目璀璨。他又面向西北，而那边的天空电闪雷鸣，乌烟瘴气。米纳斯高地喷涌着团团旋转的烟柱，下面的裂缝里咆哮着炽热的岩浆与火焰，仿佛奔腾的虬龙肆虐着苦难的大地，一个个覆盖灰烬、黑烟、毒火的山峰向西北漫漫无尽地延伸，荒凉、贫瘠的宛若撒哈拉沙漠的中部高原山地。

　　突然，西方的高空出现了一个黑影，是只巨大的鹰。它像箭一般划破苍穹，带着强劲，狂野的风疾速落于艾德里身旁。瞬间，它化为一个阴郁的巫师，苍白，死寂的脸上没有半点生者的气息，仿佛藏匿古堡千年的吸血鬼伯爵。

　　“尊敬的王。”那人鞠躬说，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出之幽灵之口。

　　“费罗米，莫治乔亚禁牢的情况如何？”艾德里的语气忧心重重。

　　“封印力量还在枯竭，血咒仍在蠢蠢欲动。魔王似乎已在活死人坟墓内苏醒。”费罗米如实禀报。

　　“以魔王现在的力量是无法冲破封印的。但他遗留下来的魔魂爪牙，一直在暗中兴风作浪，试图让他们的主子重新崛起。情况不像那些宗教裁判所内的长老所说的那么乐观。”艾德里的眼睛像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气，面容也一下苍老了许多。他沉思了片刻说“费罗米，明天你陪我去趟黑森林。”

　　夜里白城刮起了北风，凛冽刺骨，周围原野灰蒙蒙的，显得更加的凄凉冷清。

　　这是一片高耸的白色山峰，清冷的月光照在那些纵横交错的山壑里，像漂游着一层银色的羽翼。黑咕隆咚的远处，是转动的星辰，还有在天际映衬下蠕动的黑山莽影。

　　撒满老橡树涩涩香味的密林深处，堆着一个个像屋子一样大的彩色蜗牛壳，里面藏着小精灵那庸懒而甜美的睡梦。隔着排高大灌木丛的坑脏小道上有两个黑色的捷影在狂奔，借着涩涩发抖的灰色树叶，像月中飞行的幽灵般一闪而过。突然他们像施了魔法，变作苍鹰，犹如呼啸的狂风，淹没在牢不可破的黑暗里。

　　第一束温润的暖阳静静地落在东面的山峰上。现在天将拂晓，可密林里还是一片灰蒙蒙，笼罩在刺骨的雾霭里。这时那个不为人所知的黑森林已经十分热闹了，到处是欢乐的青鸟在朝霞里漫游，滴淌着露珠的叶脉上舞动着嬉闹的小精灵。从宁静的果园里飘出青果香味的气息，幽幽的绕着爬满绿藤的老树枝杆，渗入那些蘑菇般的小树屋里。这时住在里面的古怪家伙们开始准备起打猎用的工具，他们确实很奇特，上半身是人类的体貌，可下面却是鹿身，人类常常叫他们菠利比走兽。是些勤劳，善良，热爱和平的精灵。他们只穿件薄薄的小衣裳，女孩也一样从不特意打扮自己，只是稍微的在长长的尖耳朵上挂点银橡树果或者彩色蜗牛壳之类的玩意。他们还不穿鞋子，脚板下有一层厚厚的角脂，走起路来没有丝毫声响，脚面覆盖着棕褐色的软毛，冬天一定很暖和。

　　主角哈里·波特，一个瘦小帅气的人类少年，和走兽老莫里一起生活了18年。莫里嗜酒如命，又老又懒，而且糊涂的可怜，他从来都不会关心哈里的生活和学习，也不懂怎样料理家务，整天好吃懒做。所以瘦弱的哈里就要扛起家里的全部工作，除了日常家务，打猎，他还得帮人做些零碎的杂活，来补贴家用。这种历练使他变得身手敏捷，坚韧而老练，但是他的身心状况却是令人担忧的。他孤独、自卑，没有交心的朋友，经常遭人嘲笑和愚弄，连一点儿起码的尊重都无法得到，因为大伙都讨厌他，嫌他长得稀奇古怪（那些走兽们是这样认为的，其实他们对人类都没什么好感）。

　　五月里的晚上，繁星满天，银色的光在闪动的林影里碎裂了，像睡去的云雾在梦游中叮当碰撞出了清脆与微寒。哈里在火炉旁呆呆的看着一锅还没煮开的水，他似乎有许多心事，那煎熬的睡眼里布满黑丝，眼廓周遭充荡着忧悒的云翳，他那因孤独、愁苦喷散出来的浓雾，紧紧的纠结在昏暗里，变成了屋子死角的沉淀物，一种淡淡的忧伤开始使呼吸慢慢冰凉。

　　突然烟囱上又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扑隆冬掉下个稀奇古怪的小不点，它全身雪白毛茸茸的，圆忽忽的，长着大大的蓝眼睛和嘟出的小嘴，背上还有对天使般的翅膀。只见它抖落了一身煤灰，啪啪翅膀在屋子里乱飞乱撞，那可爱的小嘴还不断地冒出一个个水泡。不知怎么回事，门嘎咕一声打开了，进来个拄着权杖的老头，他戴着高高的黑色尖顶帽，身披一件很长的黑斗篷，脚上穿奇怪的大黑靴。他哈哈大笑着走到火光里，白胡子一颤冒出无数金色的圆点，它们在笼满忧郁的死角里舞荡，像萤火虫的光点把沉闷微带感伤的寂夜燃起，化作了最美的羽翼。哈里的眼睛有点迷朦，里面蓄满了泪水，他揉了揉朝火光里望去，看见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颧骨隆起，长长的眉毛下面有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

　　“真是有些失礼”老头扁扁嘴说：“那个小不点是我带来的，它总是找不到路乱飞乱撞，可它并没有恶意，而且还很惹人喜欢。哈米豆过来，不要像疯癫的老鼠在别人家里东蹿西蹿。

　　小可爱钻进了老头的长胡子里，只露出溜溜的眼睛，偷偷地朝你看。

　　“这位大名鼎鼎的巫师，别忙着道什么歉了，我想你该说说此行的目的了吧！”莫里朝那老头瞟了一眼说。

　　“呵！几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我还以为你能把酒戒掉，然后做份正经差事，可现在想想，这对你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人了，我想你莫里也不会小气到再多添杯茶吧。”

　　老头坏笑着走出门，他把权杖指向天空，许多烟火就在夜空下绽亮，头顶出现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突然一个孤傲的黑影仿佛从月亮里跳出来，他披着黑色的绒毛与黯淡的莹光，直径往下俯冲，犹如一个即将消逝的身影，穿过密林，然后又破窗而入。那是只棕色的苍鹰，但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苍鹰瞬间变化成人，一个看上去十分阴沉的家伙，尖嘴猴腮，一双忧郁、诡异的眼睛之间嵌着长长的鹰勾鼻，头发胡乱地披挂在消瘦而且极度苍白的脸上。他同样穿着神秘的黑袍。

　　“很抱歉先生。”那个人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他是我最得力的帮手弗罗米，一个与众不同的巫师。他能直勾勾地看着太阳，而眼睛一眨不眨，还能在万丈高空，看见一只在草原上啃食的野兔，就算在漆黑的山谷里他也能追踪活动的目标。”老头说。

　　“是吗是吗，可我对此毫无兴趣，我只知道你艾德里国王带来的一向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家伙。我想你不会千辛万苦的到我这个破树屋里来只是为了喝杯茶吧！”老莫里的眼神开始变得狡黠。

　　“是的没错儿，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这事在我心里搁了很久，它一直让我寝食难安，并且还有了可怕的罪恶感。”他一边说一边还神秘兮兮地盯着担惊受怕的哈里。

　　哈里在老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沉的睿智和内敛的威严，这双眼睛足以让人迷失。而老人则在哈里的眼睛里看见了一颗冰莹剔透的，追求美好的心还有强大的神秘力量，可他也发现了他的孤独，他的痛苦，那些就像腐烂了的杂草，深深地扎在心底最虚弱的地方。

　　“詹姆斯·波特与莉莉·伊万斯·波特的儿子，哈里·波特，你父亲是个出色的魔剑士，而你母亲更是个让所有人钦佩的女中豪杰。但是那场该死的战争毁掉了一切，夺走了无数高尚而可爱的生命，包括你的父母，是他们用生命换来了和平与自由，这些名字将被人永远铭记。”老人停顿了一下又说，“哈里你的父亲为了让你远离宗教与政治，为了让你能在最原始、最纯洁的地方长大，因此不顾你母亲的反对，把刚出生的你送到了黑森林。现在看来这个决定不太明智，它似乎已经让你稚嫩的心灵上留下了无法弥合的伤口。哈里看来你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这儿的日子快要把你变得平庸而可怜了。

　　“等等，等等，我只不过是懒了一点，好喝几口酒，但是我没有像奴隶主那样去强迫他做事，我对他很尊重，而且还传授给他防身的火系和光系的初级魔法。”

　　“不不，亲爱的莫里别激动，我不是在责怪你，况且你养育了他这么多年，单凭这点我就已感激涕泠了，只是我想让哈里生活的再好一点，去学些更有用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他不属于这儿，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好吧！没有人甘愿留在平庸的小地方”莫里一下哽咽住了，“是时候去追逐梦想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出去见识一下。我的哈里那你就走吧！”

　　“你可以多呆几天，但别太久了。我希望能尽快地与你在白城相见。对了，白城在黑森林的东北角，路途或许比较艰险。沿着向北的河流走，穿过几片林子，你就能在山坳里发现一座破屋子，里面住着个女巫，她叫杜拉斯，和我有些交情。要是她愿意帮助你，那你就能少赶许多路……”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小的几乎听不见了。最后整个人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慢慢地消逝无踪。那个阴郁的家伙也化作苍鹰冲入了沉甸甸的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