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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想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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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结束,凌语归的电话正好响起,居然是好久不见的薛遥。
怕他听出什么。凌语归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清清嗓子,才接通电话。
“你……还好吧?”对面传来小心翼翼的问候。
薛遥八成也看到了那个新闻。
“最近挺好的,怎么突然这么问?”凌语归故作轻松地说。
“我看到新闻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薛遥说得很直接,两人之间不需要什么客套。
“不用了,广家那边会解决的,你现在还好吧……”凌语归一边说话,一边从酒馆门前离开。
他经过转角处,因为手机挡住了视线,他并没发现广安平就在离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聊天时的只言片语传入广安平耳中,隐隐约约听到薛遥这个名字,原本就很不舒服的他只觉头更疼了。
凌语归拒绝了薛遥提议两人一起去旅游散心的邀请,自从知道对方的心思后,凌语归就尽量避免跟他见面。
不仅是因为永远无法回应这份爱意,还因为薛遥是个及其固执的人,对生活对工作对感情都是这样。
如果还试图把他当哥们相处,无形中给予希望,那他也会像自己一样,很难走出这个死局。
不过出去走走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凌语归翻翻旅行APP,很快定下一个国外行程。
他早就想去了,反正这段时间也无心工作,正好去看看远方的风景。
有广家最好的律师团队坐镇,谢良平的事很快就有了结果。
被广家的人找到面谈后,谢良平滑跪得非常迅速,答应在平台上公开道歉,消除影响。而针对他诽谤他人的诉讼也正在进行。
照广茹萱的意思,不把这人告到牢里坐两年,她消不了这口恶气。
谢良平挂出道歉公告的同时,在新闻下骂得最狠的几个热评的账号主人也收到了律师函,吓得他们赶忙删评道歉。
杀鸡儆猴的效果非常之好,连当时跟姜映蓉等人对骂的都跟她们道了歉。
比起当时一边倒的舆论,现在也是同样,只不过强势的换了一方。
“我就知道是假新闻,明明是救人,换个说法变成骚扰了。”
“这个谢良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就写假新闻被开除,真是死性不改。”
“看键盘侠打脸道歉好爽,就应该这么刚!”
就连“香盈袖”都赚了一波热度,销量略有爆发。
知道这个消息时,凌语归正跟旅游团在首都国际机场候机厅里等待,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出发去欧洲,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多日阴郁的心情也变得晴朗起来。
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什么,广安平病情又严重了?好吧,我马上回来。”
凌语归心头一惊,猛地睁开双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身后的座位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打电话,语气有些焦急。
明明认清了广安平不是夕一的事实,但在听到可能与他相关的消息时,凌语归根本无法收回自己的注意力,或者干脆地走开。
一边是理智告诉他,人家都跟你撇清关系了,还听这些干什么,一边是对夕一的感情将他困在原地,始终迈不开脚步。
心中天人交战之时,男人的声音也不断传入耳里。
“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有些话我必须得先说清楚,最近他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恐怕我很快也无能为力了。”
凌语归听得很清楚,却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些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要不要跟老夫人说你们决定吧……”
那边厢,中年男子结束电话,又拨了个号码。
“是我,余医生,你跟实验室那边说一声,我暂时不过去了,以后再约时间吧。”
“有个病人的事……对,还是广安平,顺便找个人帮我把东西拿到广家去,记得拿新出的那个药。”
“副作用确实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能不能挺过这个月很难说,麻烦你了。”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等等……”凌语归不由自主地出声喊道。
男子回过头来,儒雅的脸上起初有点困惑,但当低头看见凌语归时,他眼底透出一丝了然:“你是凌先生吧?”
凌语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继而反应过来:“你认识我?”
男子笑了笑:“潜水舱事故时,我就见过你,准确的说,是见过昏迷的你。”
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凌语归:“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广安平的私人医生,叫我余医生就行。”
不知是不是职业原因,他的声音柔和低沉,像是清爽的微风一样有种无形之中让人平静的力量。
在他的影响下,凌语归被担忧占据的头脑略微清醒了一些:“不好意思,我知道听别人打电话不太好,但能不能告诉我广安平到底怎么了?”
余医生皱皱眉,在他身边坐下:“我有义务为病人保密,只能说,你听见的那些,就是事实。”
他的话仿佛晴天突然落下的霹雳,凌语归不自觉地将手中的名片捏成了一团,脸色也微微发白,半晌说不出话。
余医生早有准备,看出不对劲后顺着他的背安抚:“凌先生,你也别太着急,冷静一下。”
他看着凌语归年轻的侧脸,在心中微微叹息。
原本他以为连失忆也在潜意识中保留对方的广安平只是面对死亡时单方面的执拗,却渐渐发现情况并不像他想的那样。
结合那个半真半假的新闻,两人的感情似乎比他猜测的要深厚得多。
好一会,凌语归才缓缓开口:“余医生,谢谢你。”
“不客气,”余医生想了想,又问,“你如果有话要跟广安平说,我可以代为传达。”
凌语归叹了口气:“不用了,我已经答应杨娴不去打扰他们,本来这件事我就不该问的。”
将这件事说出来,也是为了提醒他自己,对方已经不需要他关心的事实。
杨娴?余医生听得莫名其妙,他们不都打算解除婚约了吗?
想着可能还有什么隐情,他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事说出来:“这样吧,我们交换下联系方式,万一有什么事你再联系我。”
凌语归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被揉皱的名片,拿出手机记下对方的电话。
发生了这样的事,凌语归也没心思去外面玩了,他在机场旁定了个酒店,决定第二天就回家。
道别凌语归,余医生第一时间赶回广家,经过治疗,广安平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
望着对方苍白的脸色,余医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不过他又实在好奇杨娴的事,目光中忍不住带了几分探究。
他还没开口,广安平便主动道:“余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尽管刚刚撑过病痛的折磨,他的神色依旧清明而理性,仿佛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他。
余医生犹豫着在床边坐下:“我刚才在机场碰见凌语归了。”
“哦,”广安平的尾音里带了几分兴味,“他怎么样?”
“挺好的,好像准备出去旅游。”
“那就好。”
“你最近还做那个梦吗?”
广安平笑着摇摇头:“不做了,大概是因为已经确认了那个人的身份吧。”
听他这么说,余医生也八成能肯定凌语归就是那个人了:“为什么不把他找回来?”
“有这个必要吗?”广安平反问。
他的语气理性到让人怀疑那个一直梦见凌语归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余医生无言以对,顿了顿,还是问道:“他为什么以为你跟杨娴还在一起?”
“没什么,我只是叫杨娴帮忙演了一场戏好让他死心,为我伤心的人不缺他一个。”
余医生脑海里浮现出方才说明病情时广茹萱和老夫人难过的样子,心有戚戚焉地叹了口气。
广安平伸了个懒腰,对余医生眨眨眼,“我累了。”
余医生知趣地拿了东西,关上门之前,他忍不住说:“可他今天听到我打电话里说你的病,还是很担心。”
广安平已经平躺在床上,闻言没什么反应,沉默地对余医生摆手道别。
关门声响起,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按下床头的遥控器,音响里传出那天跟在凌语归身后听到的歌曲。
随着略带伤感又充满期盼的旋律响起,一幕幕模糊的景象在广安平眼前闪过。
两人在好像在什么奇怪的地方跳舞,他们相拥的影子投向无边的夜空。
一双双羡慕的眼神见证着一切,像是观赏一个永远也达不到的美梦。
当时的心情一点点清晰,明明只是为了找乐子才陪在凌语归身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逗弄的心思变了味,深深烙印在随时可能坍塌的记忆之下。
身体是最诚实的,他的梦境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交换了一个温柔的亲吻,回想起这个情景,广安平像是睡着了的面容上露出若有似无的浅笑。
然而平静了不过几分钟,他的表情就怪异地扭曲起来。
像是天使瞬间变成了恶魔。
下一秒,他赫地睁开双眼,一个念头在催促着他——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