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折 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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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折】暗涌
稍荇叶无数。空蒙台榭烟丝暗，白鸟衔鱼欲舞。桥外路。正一派、画船箫鼓中流住。呕哑柔橹，又早拂新荷，沿堤忽转，冲破翠钱雨。
蒹葭渚，不减潇湘深处。霏霏漠漠如雾。滴成一片鲛人泪，也似汨罗投赋。愁难谱。只彩线香菰，脉脉成千古。伤心莫语，记那日旗亭，水嬉散尽，中酒阻风去。
‘又还寂寞’的船舱里难得的安静沉稳，在秦淮河的清波之上，悠悠飘荡着。
“小姐，今儿起得甚早啊。”青梨笑眯眯的浸了块锦帕递与菊忧泠，言语中微带调侃。菊忧泠接了，慢慢起身坐到梳妆台前，默默不语。
青梨执了白玉梳子，开始为她束发。“小姐这是怎么了？”“梨儿。”“恩？”青梨本就不擅长束发这东西，正一个劲的捣鼓呢，菊忧泠突来的一声唤，惹得她一惊，好不容易束起的三千青丝一下子就滑落了下去，她叹口气，嘟着嘴望向菊忧泠。
“你呆会儿出趟红祸，去微那儿，帮我取些碧沉散来。”菊忧泠半阖星目，淡淡的道出这么句话。
青梨握着梳子的手一滞，嘴唇动了动，却也没多说什么。
“是。”
司空微日本是十美之首茉珺珏幼年的姐妹，后来一个跟了四娘，一个四处浪迹江湖，行侠仗义，重逢之后，倒是与几个十美的关系都甚为交好。只是她向来喜静，一个人住在城南的梅林之中，平日不大现身。
菊忧泠向来宠着青梨，虽是云裳，却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一样疼爱，什么粗活累活都不用做，青梨平时的小日子过得那是叫一个舒坦啊。
不过今天，她让自己去司空微日那儿取碧沉散。
青梨的心一沉。
她知道这是一件很重要也很隐秘的事，除了她、小姐还有司空微日以外没人知道，可是，即使如此，她自己也并不知晓这碧沉散有什么作用，她问过司空微日，可每次问她，她都只是淡淡的掠过“无非就是让人的精神好些罢了。”可如果真的只是这么简单的作用，有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可小姐不告诉她，她也自然不会深究。但是，她在心中隐隐觉得，这与她的失忆有关。
半年前的那一天，她醒来时突然丧失了先前十个月的记忆。
小姐只告诉她，是因为摔跤时头撞在石头上才会这样的，没什么关系。
她半信半疑，但是，却也理不出什么头绪。只能过一日是一日。
青梨心事重重，刚走到接待客人的首舱附近时，却听得有人叫她。
“梨梨。”
孔雀金的长袍华丽的裙角铺满地面，如缎的秀发肆意松散开。
狭长的凤眸微挑起，远山姣色的黛眉亦随唇角一勾，颊边两团氤氲的瑰丽。
莫绮怜。
若说红祸的姑娘里，前有十美茉珺珏、凤妤珊与菊忧泠艳色倾城，后有水依凝、茉清冷一干女子妙龄姣好，那么在云裳里，莫绮怜便真真算是风华绝代。
她是十美凤妤珊的云裳，也是执灯，云裳中的最高地位。
此时她笑得美丽而无害。
“去我的‘但为君故’坐坐可好？”
‘但为君故’里的摆设与‘又还寂寞’有些相似，但是却更华丽而耀眼，小姐虽然看上去娇娆妩媚，实际上，却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儿。
莫绮怜泡了壶上好的雨前龙井，青花瓷盏轻推至她面前。
“尝尝罢。”
“不了，谢谢怜的好意，不过，红祸之中，却是只有十美的梓璇姐姐才爱喝这茶的。”她瞅着她，空气中暗流波荡。
莫绮怜抿了口茶，便放下了茶杯，抬头盯着青梨。
“这般么。刚才见着梨梨那般匆忙的欲出红祸，满脸心事的样子，不知，是怎的了？”
青梨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而镇定。
“哦，小姐有些头疼，所以让我出船去为她带几服药回来。”
“可是，我记得治菊姐姐的头疼病的药方，红祸里本就有啊。”
“这..是因为小姐还有些其他病症，所以要我出去另抓药方。”
“那菊姐姐自己都没有大夫诊治过，如何抓药方？”莫绮怜把菊姐姐三字喊得很重，平时见着菊忧泠，她无不是一口一个‘知己’的叫得亲热了。
青梨觉着有些不知所措，冷汗在不停的冒，背后素白的罗衫湿了一片。
“上次小姐出门的时候，曾去看过大夫，配过新药方。”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菊姐姐她得的是什么病，又或者，那碧沉散的药方。恩？”
莫绮怜凑近来，身上一股股妖冶的香气逼得她几近窒息。
“怜说的，青梨可听不懂啊。”
闻其言，莫绮怜微捻眉心思衬了起，玫紫色的眼妆与云柔的华髻相伴是那样诡异。良久竟咯咯笑开，声如银铃，语若姑苏般甜糯。
“那，可要我说的明白些？”
“阿怜，莫要这么咄咄逼人啊。”百鸟朝凤的春绣屏风后悠悠走出一人，“若是吓坏了她，忧泠姐来问罪可怎么办呢。”待青梨看清那人的面貌，不禁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秦淮河上千金换她一句词的绝代才女。
凤妤珊。
十美平常都是不怎么露面的，所以除了自己小姐以外，她平日里见过的十美，也不过就水明汐，杜妃沂和兰蜜涩几位罢了。
跟着菊忧泠的时间不短，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今天这阵仗，却还是令青梨心慌不已。
莫绮怜和凤妤珊，本就不是好惹的主儿，而且现在，她们似乎还知道碧沉散的事。
怎么办？是打死不承认，还是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下唇被咬得快要滴出血来。
双手在裙侧紧握成拳。
我或许软弱，但是绝不会背叛。
青梨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的说了句。
“虽不知二位姐姐今日所问为何，青梨却是实在不知道碧沉散这些的。我家小姐身子不适，我还赶着出门抓药，望二位放行。”
闻言，凤妤珊和莫绮怜竟是都微微一愣，复笑。
“青梨姑娘，请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折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