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娴雾余残

2、就在湖边 十七岁，这

　　十七岁，这样美的年华，他却被人堵在巷子里，跪着，被嘲笑。而刚从黑市出来的她，顺手救了他。
　　他叫吴沏，本是一个大公司总经理的儿子，家里有豪车有宅子。
　　他的父亲，开朗，长得也是一等一的帅;他的母亲，温柔清秀，是一个江南女子，家里也很富有，光是嫁妆，就够富养两个孩子到二十岁，她还有一家小茶馆，偶尔也能去解解闷。
　　家里还有个妹妹，吴嬅，眼睛圆圆，笑起来，小酒窝是那样地可爱。
　　他们的家，是那种木制的宅子，听刘婶儿说，母亲从小就是住着这样的房子长大的，后来，思乡情难解，父亲便为她在郊区建了这样一个宅子，一家人也是和和睦睦。
　　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惜，一场大火将一切化为泡影。他哭喊着从大火中爬了出来，一身的血。他的叔叔家就在附近。
　　叔叔一家最是宠他们俩孩子，如今看到这副模样，怎能不心痛？急忙把他抱起，跑到远处，打了120和119。
　　待到火警来时，一切都晚了，宅子，烧的几乎尽了，父母亲与妹妹，也葬身于火海。
　　而吴沏，命是救回来了，却从此有了烙印，他因此毁容，也痛失亲人。
　　这一年，他十二岁。
　　正当叔叔一家办手续准备领养他时，却突然溺水而亡，一家三口，无一幸存。
　　若说是巧合，那未必太巧了罢，可又无证据，能说他们不是意外死亡。
　　从此，他成了灾星。
　　她，只是一对农民夫妇的女儿。
　　这家人，甚至是整个镇子的人，都重男轻女。这对夫妇讨厌她是个女的，更讨厌她那一头红发。
　　还好，她有个双胞胎哥哥，比她大六分钟，最是护着她，所以，她看到的，总是哥哥瘦小而坚毅的后背。
　　父母一辈子都是农民，没有文化。他俩出生那一天，父母花了些钱，还动用了些人脉，才请来了个大师来，好给哥哥取名字。
　　“就叫，莳。”大师在纸上写下一个字，留下纸张，转身要走，夫妇正要送他离开，他又说了一句话:“小心水。”便走了。
　　两人愣了一会儿，正欲追上去，到了门口，已经没有人影儿了。
　　那一天，是哥哥十五岁生日，家里穷，没钱给哥哥买生日礼物，父母就寻思着这天把她卖了。她也似乎察觉出来，就蹲在父母卧室门口听着。
　　“怎么办？小莳生日马上就到了，家里又没钱了，再说了，你也知道我娘家那儿也手头紧。”
　　“那怕什么？之前我们不就商量把那烂货卖了吗？她又费钱又不赚钱，留在这儿也没用，要不是小莳不肯让我们动她，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卖。我早就打听好了，这样岁数的女娃儿，卖到黑市最值钱，两千呢！”
　　“那可就太好了！”
　　……
　　她瘫坐在地上，捂住嘴，眼泪直往下流，一滴滴，落在地上，浸湿衣袖。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听听屋里——二人已睡着了。蹑手蹑脚地打开门，跑了出去，毫无方向，漫无目的，迷失自我。
　　没有名字，没有钱，该去哪儿？人在绝境中，或是会想到往事，她亦是如此。
　　八岁，寒假，她与哥哥相约在湖边玩耍，杨柳依依，烈日炎炎，两人穿着也是天差地别，但是相貌依稀能看出，两人是兄妹。
　　那时，怕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吧，总在干农活，总在挨打挨骂，如今却笑逐颜开着，与哥哥嬉戏。
　　“那就，去湖边自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