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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让狗上去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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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知青,你要找谁帮你打架?”铁花倒腾两条小短腿,跟在唐希身旁。
唐希脚步一滞,说实话她在这儿就认识武国定一个人,但打架这种事肯定不能找他来做,他是个好人,好人不会打架的。
“铁花,你知道大队上谁打架厉害还不怕惹事吗?”
铁花眼珠子转了转,要说不怕惹事当然要属她十九爷爷,但她不能说,她怕介绍十九爷爷去打架,回头自己被爸妈混合双打。
小丫头眼珠子又转了转,藏着小心思说:“我知道一个人,对十里八村的大小伙子们特别了解,而且她一喊那些人全来,我带你去找她。”
“还有这样的人?”
铁花一脸你就相信我吧,拉起唐希就走。
“就是这儿。”
铁花在一户门前站定,青砖黑瓦,约一人高的围墙,院门敞开着,往里可见空旷的院子,墙角边种着一排小葱,其余地方铺就青石板,干净空旷,除了一石桌四石椅,再无其他。
由此可见这户人家条件不错,但向党大队大部分人家皆是如此,唐希见惯了也不觉得奇怪。
“这是我太姑婆家……太姑婆,太姑婆……”铁花大声叫唤。
从屋里走出一妇人,铁花小大人般介绍:“这是我太姑婆,十里八村的人她都熟,太姑婆,这是小唐知青。”
唐希惊讶地看着迎面走来的妇人,风韵犹存,依旧美貌,但眼角的细纹与眼神又诉说着她其实并不年轻。
唐希脑袋发懵,她喊姐还是喊婶啊?总不能随铁花一起喊太姑婆吧?
仿佛是看出唐希的窘迫,妇人呵呵一笑,震的唐希心脏一颤,“你叫我蛇婆就行,大伙儿都这么喊。”
唐希唤了声“蛇婆”。
蛇婆颔首,领着唐希到堂屋坐下,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解释说:“我本姓佘,就是佘太君的那个佘,可是户口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写错了,把我写成蛇,没办法,时间久了,大家索性喊我蛇婆了。小唐知青,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铁花,过来帮忙。”
一进厨房,蛇婆迅雷不及掩耳揪起铁花的一只耳朵教训:“啥时候跟知青混在一起了?胆不小,长辈们教育过的话是一句没听。”
铁花龇牙咧嘴跺脚求饶:“没有、没有,我跟她就是正常的金钱交易……她想找个人揍人,我给她牵线搭桥找太姑婆介绍门路。”
蛇婆松开手无语说:“……你晓得我是干啥的不?”
铁花苦着小脸揉耳朵:“媒婆啊,您认识的人多嘛。”
“……呦,你不认识啊?随便带她找个人不就行了。”蛇婆转身去橱柜翻找去年晾晒的菊花茶。
铁花亦趋亦步跟在她身后,讨好又郁闷地说:“我人小辈分小,随便一个奶娃娃我都得叫叔叫姑,我指使的动谁?”
蛇婆噗嗤一笑,拍了拍她透着郁闷的小脑袋瓜说:“成,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帮帮她。”
铁花高兴极了:“谢谢太姑婆。”
“久等了,乡下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去年新晒的菊花茶,唐知青你尝尝。”蛇婆笑吟吟的给唐希倒了一杯茶,随后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状若闲聊,“事情我都已经听铁花说了,但她人小说不清楚,唐知青你再跟我讲讲。”
唐希并不想跟个陌生人讲述自己曾经有多蠢,别过脸没说话。
蛇婆心里啧了一声,心道脾气还不小,“按理说你们知青内部的事我们大队不掺和,你们有你们的组织,如果真受了委屈,可以去找知青办。”
在一旁的铁花急了,太姑婆咋跟在厨房里说的不一样!
唐希点点头表示知晓,道了声“打扰了”,告辞离开。
“欸欸欸……”铁花想去拉人,又回头去喊蛇婆,急得直跺脚,“太姑婆你说话不算数!”
蛇婆冷哼一声:“我怎么没帮她?我给她指了一条明路,她是知青,就该找知青办。”
“……”铁花气鼓鼓地离开。
唐希顺着来时的路回村外的知青点,路上冷风一吹,心中愈发悲凉。
她是顺安市红星糖厂厂长的独生女儿,符合政策不用下乡,可她爸偷偷给她报名下乡,得知消息后她跟他大吵了一架就再也没说话,离开时她放狠话说以后不用他管。
不蒸馒头争口气,不靠他自己也能回去!
高考恢复,她想考大学争口气,可上学时她光劳动除草喊口号,知识是一点没学到,于是灵机一动跟徐杰伟合作,先结婚,等回城后再离婚。徐杰伟家祖孙三代都是糖厂职工,她自信他不敢不遵守约定或者不离婚。
唐希想得挺美,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冷风呼呼灌着,心里拔凉拔凉。
一路凉到知青点,唐希看见那条大黑狗还在门口守着,不由悲从心上来:呜呜……狗都比人讲信用。
腿都站麻了的徐杰伟看到唐希回来,如蒙大赦喊:“唐希,快让这狗走!”
这狗可恶极了,别人走动它不管,只盯着他和宋莉,他俩一动就冲他俩叫唤,跟成精似的。
唐希离狗三步远,冲院里头的徐杰伟露出一个冷笑,吐出两字——
“活该。”
徐杰伟和宋莉:“……”
“小唐知青,小唐知青……”铁花一路追得气喘吁吁,总算追到唐希,上气不接下气说:“今、今儿这事算我没办好,报酬我、我不要了……”
唐希帮铁花拍背顺气,见她好了不少商量说:“报酬照付,把你这狗借我使使。”
“你要干啥?”铁花好奇。
“找不到打架的人,让狗上去咬两口也行。”
铁花反应过来惊慌摆手:“不行不行,我和它都要被打的。”
“……好吧。”唐希放弃这个想法。
铁花咬着唇权衡几秒,支吾说:“其实也不是不行,黑毛听我十九爷爷的,让他来,它就咬。”而且她也不用被打。
“那算了。”唐希不认识她那什么十九爷爷,一听就是个年纪大的,肯定不会允许她们胡闹,说不定还会说教。
见唐希不同意铁花也不再说什么,瞅瞅院里的许杰伟,仰头问唐希:“还有什么事不,没事我回家吃饭了。”
“你把黑毛借我一晚上,看人就成。”
“没问题。”铁花答应得爽快,摸摸狗头叮嘱一番,揣着满兜的糖开开心心回家。
——
天色渐暗,不少人家已经做好晚饭,微弱的电灯泡散发光芒,沿着错落的屋舍连成一片橘光。
武小花敲敲狗盆,里头满满一大盆焯过水的大棒骨:“黑毛、黑毛……”
无事发生。
武小花往外走两步,对着大路高喊:“黑毛、黑毛……”
还是无事发生。
奇怪啊,平时这个点一敲盆就回来了。
她又敲了敲,敲了半分钟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赶忙回屋,惊慌说:“哥不好了,咱家黑毛不见了!”
武国定闻言起身,快步往外走边说:“是不是在铁花家?它平时爱跟她一起玩。我去铁花家问问,你去村口找,最近他们爱往村口跑。”
“好。”武小花放下狗盆,跟武国定一起出门。
沿着出村的路,武小花一路喊一路找:“黑毛、黑毛……”
趴在知青点门口的黑毛突然立起,耳朵动了动,过了片刻又趴下。
武小花在村口转了一圈没找到狗,于是出村找,没走多远,就在曾经的土地庙现在的知青点看见了。
她快步跑过去,气急败坏训斥:“好啊,你咋跑这儿来了,喊你那么多声听不见啊?”
黑毛甩了甩尾巴拍着泥地,没理她。
武小花一看更气了,拍两下狗头又拽拽狗耳,骂骂咧咧:“耳朵聋了,跟你说话听不见,喊吃饭也听不见……”
“你干嘛呢!”唐希才回屋拿肉罐头给黑毛吃,一错眼的功夫就有人欺负狗。
“你谁啊你?”武小花不认识唐希。
唐希也不认识武小花。
两人面对面对峙着,互相上下打量。
打量结束——
唐希拧眉不悦:“这是你家的狗吗你凭什么打!”
武小花气个仰倒:“这怎么不是我家的狗?走,回家!”
黑毛尾巴扫了扫,没动。
“……”武小花自觉失了颜面,莫名的不愿被看低,弯下腰轻哄:“我在家给你炖了大棒骨,可香了,快,咱回去。”
黑毛假装没听到,偷偷盯着唐希手里的肉罐头,流哈喇子。
武小花:“……”这个死馋狗!
唐希以前听说过有人会偷狗杀了吃肉,黑毛这么高壮,长得膘肥体胖,想捉它不容易,指不定在吃的里面下药迷晕偷它呢。
哪家狗看见主人不摇头摆尾?这人八成是偷狗的,哼!
“我家狗不吃你的肉骨头,快走,不许在知青点晃悠。”唐希不客气道。
武小花火气也上来了,叉腰说:“你一个城里知青神气啥,当谁乐意搭理你,你去周围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这狗是我哥养的。”
唐希不甘示弱回怼:“对,你是本地乡下人你神气,狗都不乐意搭理你。”
吵闹声把屋里的知青们引出来了,一开始出来的几个也不认识武小花,干脆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直到钱今生和曾萍出来,俩人看见武小花,眼前一黑,直呼不好。
他俩是老三届,是最早一批来下乡的,对这里的情况比其他人熟悉。
当初,向党大队的人也是很热情的,把他们知青分散安排到条件好的老乡家里,一块儿上工,一块儿生活,特别热心,直到发生一件事——
有知青跟队里女同志处上了对象,俩人结婚后,队里给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结果人一去不复返,大学一毕业寄了封断亲书,惹了祸,把队里人气个半死,于是……他们一气之下把所有知青都赶来了村外土地庙住,并且严格限制与大队接触。
一个村里,一个村外。
平日上工也被分隔开,他们知青单独一个地方,与大队的青年男女保持距离,有事请钱今生和曾萍过去商量,然后他们代为转达。
别说唐希这个刚来一年的知青,就是有些来了三四年的知青,对向党大队的人也认识不多。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们不晓得,这事只有钱今生和曾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