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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七代 商盛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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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宋纶平带着林冬行去了初代家里。在路上的时候,林冬行显得有些局促。
石坤在前面开着车,做一个合格的哑巴司机。宋纶平和林冬行坐在后面,宋纶平悄悄的牵起林冬行的手,道:“不用紧张的,我没什么亲人,初代那个老……前辈和八代是从小把我带大的,虽然他俩实行散养策略,但起码把我养活了。这也算是……见家长了。”
林冬行点了点头,在心中思索着等会该说些什么才能让长辈喜欢。
他还没思索出来什么,车已经停到了那间古朴的院落前。
初代和商语诗迎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的青年男子,这是阎王。
初代他们看到宋纶平的时候,准备向前走一步,然后就看见林冬行提着礼物下了车,当他们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呼吸微微一滞,就算是初代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不由得出了会儿神。
商语诗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们会这般反应,只听初代道:“我竟忘了在之前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久违,沉烟台前任主人,或者说是现任主人,林冬行。”
宋纶平骤然看向林冬行,只见林冬行褪去一身温和,淡淡道:“久违,尹先生。”
宋纶平:“……?”
商语诗依旧懵逼,初代悄悄告诉林冬行:“她把那一段记忆抹去了一部分。”
林冬行表示理解,转身又变成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纶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一直都想告诉你,只是没找到时间,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一直在找沉烟台啊。”
很好,先发制人,反客为主。
宋纶平不喜欢林冬行这样小心翼翼的语气,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捏了捏林冬行的手:“没事的,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回去收拾你。”
然后他转身又看向初代:“这样起码不用担心那边先找到沉烟台了,我把他们头儿搞到手了。”
初代和阎王险些被口水呛到,为了防止宋纶平再说出什么话来,初代连忙把两人迎进门。
等几人落座后,初代轻咳一声道:“小商啊,接下来,我们要聊七代的事情,你如果不想听,可以先去收拾着做饭。”
商语诗目光顿了顿,抿了抿唇,然后目光落到宋纶平身上:“你想问的?”
宋纶平忽然有些心慌,但还是点了点头。
商语诗却笑了笑,她道:“竟然是你……虽然我的那段记忆所剩无几,但我想留在这里听听,说不定偶尔能补充一点呢。”
初代也没说什么,默认了。
有些事,有些人,总是要去面对的。
初代转了转手里的杯子,一时间心下感慨,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一千年前,京城商家降生了一对孪生姐弟,和历代渡阴人一样,他们的家族一夜消失,只余下这对姐弟,当时这对姐弟是我和三代去接的。”
“弟弟生下来变气息微弱,哭都不会哭,姐姐倒是活泼一些。”
一旁的商语诗翻了个白眼:“你想说我闹腾就直说。”
初代也不恼,继续往下说:“论说,渡阴人的天谕,应该是点在小商身上的,而她弟弟应该是会泯灭的。可是天谕点在了两个人身上,这是天道所不容的,说来讽刺,它自己点的天谕,还要怪别人。”
“弟弟因为接受天谕比较早,无形之间护了小商一命,于是,他成了七代,小商是八代。这前所未闻,双生子向来没有这种情况,天道恼怒自己的过错,又无可奈何,最终给七代下了天谴,导致七代不能开口说话,就小商这性子,七代也不会多温文尔雅,可是他活成了温文尔雅的样子。”
“因为我那时比较忙,这两个孩子都是谁有空谁去照顾。所以七代五六岁拜我为师的时候,我才猛然意识到他不能开口说话。”
“小商当时总是逗着他喊姐姐,可是他又不会说话,气的他自己学了写字画画,只要小商一让他喊姐姐,他写个‘姐’字拍小商脸上。”
“渡阴人的名字都是有规定的,订了之后在沉烟台一出阁楼中就会出现相应名牌。可是商家姐弟的名字却没人可以起,连我都不行。”
“直到后来,七代遇到了一个人,八代也遇到了自己的绑定之人。”
“他们的绑定之人却可以给他们起名字,于是世间便有了商语诗。”
“后来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半开玩笑的问七代那混小子,他是不是也有了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七代正儿八经的写几个字,他特地拿了一张米白色的崭新的信笺,一笔一划的郑重的写了三个字——商盛纶。那是他挚爱之人,沉烟台当时的主人林冬行翻了半天书给他起的。”
宋纶平脸上满是迷茫,还有难以置信,如果是之前他是在听别人的故事,那从商盛纶这个名字出来的时候,那就是他的故事了,或者说,是他的过去。林冬行也愣住了。
难怪南图不愿告诉林冬行关于宋纶平的过去,难怪宋纶平救他的那一天说出“盛纶”的时候他会在之后想起千年前的事情。
难怪之前的那个单同风会喊出“盛纶”这个名字。
难怪每年的七代忌日,八代都会找宋纶平聊天。
难怪从小八代就哄骗宋纶平,让他叫自己姐姐,而叫完之后,她又会红了眼眶。
难怪绑定之人会是他。
难怪每当提起七代的时候,商语诗总是要看一眼宋纶平。
难怪上次去七代坟前时,商语诗说以后不去了,难怪那阵风绕过宋纶平又绕过树的时候可以让一颗千年枯树逢春。
原来……原来他一个人忘了千年的事,原来有那么几个人在千年后一直在等他。
原来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生姐姐,一个独自守着记忆等他忆起的姐姐。
宋纶平茫然的扫视这一屋子的人,商语诗从他泛红的眼眶里,看出来了当年那个少年的样子。
林冬行一直静静的坐在宋纶平旁边,一句话也没说过。他虽然记得一些,但记得不清楚。即使初代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来了这些,他还是心疼的要死。
等众人心情平复了之后,阎王带着宋纶平去地府深处,宋纶平红着眼眶安排石坤把林冬行送回去。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坐着的商语诗却突然对着宋纶平说:“纶平,你可不可以……”
兴许是亲人之间的感应,宋纶平知道商语诗想说什么。
他转过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跪在了商语诗面前,含着泪扬起了一个笑。
“姐,等我回来,我要亲口听你讲我之前的事。”
那是商语诗第一次在宋纶平面前哭的溃不成军,她哽咽着看着宋纶平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