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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冬天 “动嘴也不 ...

  •   被他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震到,徐念溪睁大眼睛,连连摇头。
      “怎么会呢?我没这个想法。我只是想把你的衣服弄干净。”

      程洵也虚扯了下嘴角,这次连话都懒得说了。
      他不说话,但不妨碍他周身弥漫着“你看我会不会信你的鬼话”。
      “……”

      和他身上那件昂贵卫衣比起来,不被他相信这件事无关痛痒。
      徐念溪仰脸,作诚恳状。
      拜长相所赐,她摆出这种表情,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她没有一点坏心。

      “你的衣服,”徐念溪指了指他的胸口,旧话重提,“方便的话,可以脱下来吗?我拿回去洗,洗干净了再送过去给你。还有,我发誓,刚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我是故意的,就让我一辈子都……”她眼睛闭了闭,“发不了财。”
      这可能是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了。

      听她这么说,程洵也才终于掀开眼皮看过来,眸色深了点。像是在权衡,又像是依旧不太相信。
      徐念溪再接再厉:“不仅发不了财,连房也买不起。”

      四目相对。
      三秒后,程洵也眉间微动,低低啧了声,像是不耐烦她的纠缠。

      而后,忽的一个黑色物体伴随着一点浅浅的柑橘香迎面朝她扑过来。
      徐念溪下意识伸手。
      攥到一件柔软的、还带着点体温的衣服。
      正是程洵也的卫衣。

      抱着衣服,徐念溪松了口气,抬脸。
      ……
      这会儿正十一月,深秋和初冬交界点,路上行人起码都裹了三件。
      而对面的程洵也仅着一件白色短袖。

      事情因她而起,她于情于理都要负起责任来。
      徐念溪拉下自己衣服的拉链,还没拉到底,程洵也轻嗤了声,嗓音低哑,不小心从嗓子眼里溢出来似的。
      徐念溪动作一顿,忍不住去看程洵也。
      突然笑什么……

      就见他勾着点唇角,看笑话般:“你突然脱衣服干嘛。怎么,还想霸王硬上弓不成?”
      她在程洵也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算了。
      这样也好,说明他根本没认出她。

      “……天有点冷,你先穿我的外套,”徐念溪解释,她今天为了赶车,正好穿的是一件宽松款的灰色卫衣,他估计也能穿,“等我把你的衣服洗好了,我们再换回来。”

      女人外套下就一件毛衣,程洵也移开目光,声音懒懒散散,透着股随性劲儿,没当回事一样。
      “不穿。没抢女孩子衣服穿的癖好。”

      徐念溪愧疚又加了一层:“可是这么冷的天,我害得你只穿一件短袖。你要是不穿我的衣服,我会良心不安的。”

      程洵也看了她两眼,慢慢收回视线。
      “哦。抢女孩子的衣服穿,我也会良心不安。比起我不安,还是你不安好。”

      “……”
      徐念溪的愧疚被他的发言彻底打散:“行吧。那我尽快洗好给你,怎么联系呢?”
      程洵也几个数字几个数字地丢完手机号码,徐念溪记录好,正准备摁灭手机,程洵也突然道:“打过来。”
      “……嗯?”

      和徐念溪对视上,程洵也淡扯了下唇角,丝毫不觉得自己小人之心,慢悠悠抛出一句:“万一你回去后,不给我打电话怎么办。”
      这是怕她卷衣服潜逃……

      几秒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串南城的来电显示。
      程洵也扫了一眼,也没接听,直接挂了。
      在“嘟嘟嘟”的挂机声里,他一字一顿地备注上“欠衣服的。”
      “……”

      事情到这里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不知为何,程洵也还没什么离开的意思。
      相反还耷拉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徐念溪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胡思乱想。
      还能等什么?
      难不成他突然改变心意,要她赔偿了?
      不过他好像本来就没有说,这样就可以了吧……

      正这时,程洵也突然开口,嗓音带了点犹疑:“你……好像有点眼熟。”
      “……”

      就算他们已经七年没见了,但毕竟同班过三年。
      只是,三年时间,在漫长人生中算得了什么呢。

      徐念溪移开视线,语气很平静,笑了下:“可能是我有点大众脸吧。还是您贵姓?我备注下您的手机号。”

      听她这么问,程洵也定定看着她。嘴唇一点一点抿紧,下颚线拉出一条绷直的线。
      三秒后。
      语气很差,讨债似的:“姓程。衣服要手洗,洗三遍以上,洗的时候不准对我的衣服动手动脚。”
      -
      “怎么去了这么久?”鲁惟与把牛肉夹到徐念溪已经堆满的碗里,“快吃,冷了不好吃了。”
      徐念溪把程洵也的卫衣折好,放在随身包里:“我刚刚遇到程洵也了。”
      “啊?!他认出你没?”

      徐念溪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没。”
      鲁惟与可惜地咂巴了下嘴:“一个他,一个你,当时可是我们班上的颜霸呢。怎么他就不认识你了。 ”
      “我们都高中毕业七年了,”徐念溪说,“更何况,我这样的多得是。”
      “哪里多得是,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徐念溪作为6班的颜霸,长得还是相当能“打”的,属于耐看型。骨相优越,覆着层薄薄的皮肤,人很白。乍看只是清丽,看久了会发现越看越好看。

      徐念溪摇头说她这是对自己有滤镜,又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还好撞到的是程洵也,要是撞到一些不讲理的人,肯定要赔钱的。”鲁惟与想起高中的种种,一时只觉得恍如隔世:“上学那会儿,我还以为他喜欢你。结果一晃这么多年,他都不记得你了。
      徐念溪被鲁惟与逗笑:“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们都没说过多少话。”
      -
      严岸泊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见到程洵也回来:“去卫生间怎么去了这么久?便秘了?”
      “……”
      “滚。”

      过了会儿,程洵也忽地开口:“我这种长相,应该是属于见过一次就难忘的类型吧?”

      严岸泊正打完游戏,丢了手机,直起背脊认真看程洵也。
      三秒后,严肃点头:“晚上看一次,确实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又不是鬼。”

      严岸泊看了他两眼,纳闷皱眉:“你外套呢?”
      “给别人了。”
      “谁?”
      “你不认识。”

      严岸泊嘴角抽了抽:“这我的店,我不认识,你就认识啊?”
      “认识。徐念溪。”程洵也很敷衍,“不认识也别问我,懒得告诉你。”

      严岸泊被他气笑了,摸着下巴想了想:“哎,高中那会儿不是你们班有个学霸叫徐念溪吗,英语特别好的那个。还去比了个什么口语比赛……”
      说到这儿,严岸泊突然顿了下,凑近一点看程洵也。

      程洵也拍开他的大脸:“别挡我视线。”

      严岸泊倒是没生气,相反还摸着下巴:“你那时是不是还翘课给比赛的人加油?还被罚站了一上午?”
      程洵也嗤了一声:“你记性这么好,怎么不记得你欠我三百块?”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高三。”
      严岸泊傻了:“不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
      和鲁惟与道别,徐念溪往家里走。
      老远看到个小区,快三十年的房龄。墙体水泥脱落了不少,像只年迈的斑点狗,老态龙钟的样儿。

      徐念溪一身风尘仆仆,又拖着行李箱,拎着大包小包。进来时,坐在老小区门口聊天的邻居都看她。徐念溪垂下眼,无声加快步伐。
      开门进屋,有种刻在最深处的记忆涌上来的恍惚感。房屋装修、家具摆放,甚至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图案都历历在目,一帧一帧的清晰。

      徐念溪推开最里侧的小房间。
      那是她的卧室,一个狭小正方形。
      放了张一米二的床,又苦苦塞进一个连体式书桌衣柜,就再也没有多余位置,连进出都得小心侧着身子。
      卧室没有窗,这会儿一片黝黑。

      徐念溪记不清灯开关的具体位置,摸索着找。
      一个没留神,脚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仰,下巴重重磕在一个铁质物体上。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边揉下巴边找开关。
      好不容易找到,摁了好几下,卧室依旧漆黑——灯坏了。

      “你到家没?”鲁惟与打电话过来时,徐念溪正在五金店,等老板找同款灯。
      “刚到,现在又出来买灯了。我房间灯坏了。”
      “你自己修啊?”
      “嗯。”

      鲁惟与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溪溪,你连灯都会修。对了。搞完这些,你快去睡会儿啊。那么早起来赶车,这会儿还不睡,小心猝死。”
      “知道了。”
      应是这么应,但每每事与愿违。

      “咔嚓”一声,灯亮了。
      床上堆着过季的衣服,衣柜里塞满王君兰的连衣裙,花花绿绿的裙摆溢出来。
      她踢到的躺椅歪在过道里。这不像卧室,像一个杂物间。

      徐念溪吐出口气,先去洗卫衣。麻酱痕迹用洗洁精搓了搓,淡了点,又用洗衣液揉了一阵,好歹洗干净了。晾好衣服,她马不停蹄开始整理卧室。还没弄完,王君兰回来了。

      “回来了啊。”王君兰进了她卧室,看她在整理,“你弄,我去炒菜。”
      王君兰的饭菜在徐念溪整理好卧室之前做好。
      “别弄了,吃饭先。”

      照例两个菜。一个青菜,一个鱼。
      王君兰往她碗里直夹鱼:“多吃鱼,有营养。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徐念溪从小到大都不爱吃鱼,停了筷:“我不是待几天。我辞职了。”
      王君兰动作顿住:“什么?辞职?”
      “嗯。”

      得到她的肯定,王君兰神色变了。
      “你怎么想的?现在什么工作环境你不知道吗?你当工作多好找?”
      “多少人找不到事做,你倒好,想辞职就辞职?你当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

      一连串的质问。
      王君兰永远都是这样,比起问她为什么辞职,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受委屈了……她永远选择的,都是指责。
      太过寻常,所以比起难过委屈,徐念溪更多的是提不起劲的疲惫。

      那顿饭不欢而散。
      徐念溪关了卧室门,没开灯在黑暗中缓了会儿,继续整理。
      卧室本来就小,那些清出来的东西无处可放。只能把被子衣服继续堆在床上,留出一个可供睡觉的边缘。

      晚上十二点,徐念溪轻手轻脚,从行李箱里拿换洗衣服洗漱。
      兵荒马乱的一天彻底结束。

      徐念溪应该倒头就睡的,可现实是,她躺在床上,看着墙皮有些发霉的天花板。世界安静到静滞。这是她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她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手机忽地“叮”了下。
      程先生:在?记得我的衣服。
      衣服……什么衣服?

      徐念溪看了眼号码,反应过来,是程洵也。
      没想到他这种日理万机的有钱人,还会特意提醒她,记得他的衣服。

      徐念溪回:您好,衣服已经洗好了。明天上午能干,请问方便在哪里见面,我送去给您。
      又想到他走前那句威胁,为了自证清白,徐念溪补了句:我能保证,我全程没对衣服动手动脚。
      过了一会儿,程洵也慢悠悠回了句:哦。忘了说,动嘴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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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童话不冬眠》先婚后爱女暗恋文,喜欢的阔以收收:o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