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后》醋很酸

1、第1章 楔子

　　楔子
　　华灯升起，喧闹的城市开始安静了下来。我并不属于这个城市，但却很喜欢这里的华灯。
　　若从高处远望，灯火闪动，很像天河的星星。
　　这个城市的天空找不到星光。
　　我并不宽敞的屋子没有窗帘，不是刻意把繁华的夜景赤裸的暴露在眼前，只是在完全的黑暗中我睡不安稳。既然不需要，装它何用。
　　华灯的光透过玻璃射进来，还算柔和。屋中并不漆黑，但从午夜的梦中醒来就再也没入睡。我又梦到了姐姐死时那张充满遗憾的面孔，和那个男人的背影。我拼命地追赶他，想看清他的脸，却那么的无能为力。
　　他是姐姐短短三十个年头的生命中唯一爱过的男人，命运转动错误的轴轮，失之交臂，从爱人到陌路人的距离原来可以这样短。姐姐说，她相信那个男人爱过她，
　　因为那种超越朋友之间的暧昧是伪装不出的。尽管没有明确的确定情人关系，两个人却如此的契合，并不张扬，却纯粹的可以。但她又有一丝怀疑，因为那个人从未说过爱她，甚至分开后的一年，他有了别人，且如姐姐看到的那样，甜甜蜜蜜。
　　那时，我想告诉姐姐，她有多愚蠢，那样的人就算心里有过她，也定已然忘却。可我怎么忍心，在她身患绝疾的时候，扑灭最后的一丝希望。只是到死，她都没听到那个人对这份感情的肯定。
　　姐姐一生的情史，却成了我的噩梦，夜夜折磨我。
　　我本应恨那个人的。可是，我不懂，在姐姐那么细腻得描述下，看着她幸福的侧脸，夕阳的余晖从她身上慢慢照映到我时，也许还传递着其它我无法抗拒的东西，似乎，我也感受到了那份甜蜜。我，甚至曾经怀疑，自己爱上了他。
　　真是罪恶。
　　我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中的那张脸，和姐姐很像，想，这算不算是一个男人的悲哀，画面开始模糊，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去触摸，开始分不清，那张脸是属于我的还是属于姐姐的。
　　夜深了，城市却没有真正安静。
　　第1章
　　带着深深的黑眼圈下楼买了早点，准备带回杂志社吃。却在楼下遇到了那个我避而不及的人。
　　如果我足够有骨气，我会假装没看到他，可惜我识时务得很，远远的向他点了点头，径自加快了脚步。出乎意料的他今天没有例行的在老远就高声呼喊我的名字，我正纳闷的时候他迈着快步就飘到了我眼前，快得都没有让我看清步伐，速度实属惊人。
　　这会儿，于明昊贴在我身边，伸出大少爷版修长食指横在我的眼前，半晌终于叹出一口气，“小默，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工作不要那么拼命，我会心疼的。”
　　你为我心疼我又不疼，我心里想着，脸上却微微笑了笑，也解释不了什么。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于明昊是我现任老板。我强调现任是因为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因为他的性骚扰而炒了他。其实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什么，三个月前我来杂志社应聘的时候，于明昊也在，也没问几个问题录用了我，而从始至终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我。尽管如此，我还是毫不犹豫的留了下来。我需要在这个城市生存下来，而我没有时间去浪费在找工作上。也算托了他的福，本来以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要在找工作上吃不少苦头的，没料想第一次就能大获全胜。
　　对于利益，我还是很会计算的。
　　三个月的时间，也让我对于明昊大致有了了解，他的背景还是相当惊人的，自己拥有这家“追逐周刊”不算什么，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明宇”集团的二公子。“明宇”是全球前百强企业，生意往来涉及到各个领域，有钱，有地位，有盛名，连政府都要让步几分。于明昊的哥哥于正辉在“明宇”与于家老头打理生意，是真正的商业诸葛，而这个二公子嘛，就不怎么能让人仰视了，仗着家里的势力多金，整天无所事事，随性而为，连这家“追逐”也是人家一时兴起而置，想来真是无奈啊，我们为之养家糊口的工作也许只是有钱人家的家家酒。
　　“喂。”
　　我偏头看他叫我干嘛，一个温热的东西塞进了我手中，方方正正的形状，我知道是盒奶，他说，“你不喜欢喝粥也别就吃几个包子啊，干巴巴的对胃不好。”
　　我真想用一句“我不像您，不穷讲究”顶回他去，只是，手中的奶很温，让我突然觉得也许这个冬天不太冷。
　　“干嘛用那种眼神盯着我，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他笑的暧昧的要命。
　　我收回视线，有吗，我什么眼神了，“别开这种玩笑。”
　　“小默。”
　　“又干嘛……嗯……”我刚一抬头，一片黑影压过来，腰上一紧，唇上一阵温软，这变态，总是这样为所欲为。
　　与我，截然不同。
　　我刚要推开他，他却抢在电梯门打开前离开了我。
　　“小默，这次你没反抗我！”语气里满是亢奋和得意。
　　我只是没来得及好不好。我飞给他一记白眼，径自走出去，想了想，对他说，“于总，关于我住在社里的事，我想我还是另付租金吧，这样白住挺不好的。”还惹人非议。
　　“噢，我也想和你说这件事呢，下班了还让你值夜班，我正考虑要不要给你加工资呢。”
　　这里的保全这么好还用值什么班，再说，这么一个对我而言已经算大的公寓给我住……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我所安身立命的房子是属于杂志社的还是属于于明昊私人的。那样的话我就更不能住了，我说，“于总，你真是会说笑，我白白住——”
　　“对了，有件更重要的事，你今天没事晚上陪我吃饭吧。”
　　我话没说完就被他所谓更重要的事给打断了。
　　他接着说，“你喜欢吃日本料理吗，新鲜的海胆……”“我什么时候喜欢了……”有没有搞错，我明明最不喜欢那种带腥味的东西了。上次你骗我吃的时候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看到他脸上笑的阴险，我知道，被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对啊，你喜欢的是地道的我大国各地特色菜系，对吧。我都看好了一家新开的鲁菜，就在后边那条街，也不远，就去那吧。”
　　我不回答，可是我的无语他会自动理解成我默认同意了，看他笑得无耻样我就知道了。
　　这个人是个无赖。
　　其实我挺纳闷，怎么我都是用三年时间读完大学的人，可为什么总因为露骨的傻笑而掉以轻心呢？也许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就是现在的状况吧。
　　算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时刻都小心翼翼也是件很辛苦的事，只是这是不是暗示，在这个人面前我很安心呢，因为不用猜测，不用小心翼翼的伪装自己。
　　我这颗漂流的心还能生出落地的根吗？
　　进门的时候，已经快到上班时间，所有人都在各尽其职的忙碌着，对于我这个与老总并肩走进来的迟到的人，大家也是只敢侧目而不敢言。
　　我几不可闻得叹了口气，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周要刊登的版面设计图。也开始了又一天的单调，乏味的如同口中的包子。
　　摸摸那盒奶，透过指尖传来的是暖暖的温度。很像于明昊的体温。
　　我一直觉得于明昊的体温相比于一般人的要高，可他每次都强调是我的体温低的不正常。开始的时候几次他都说我发低烧，硬拉着我休息，借机揩油，阴魂不散，说是照顾我。
　　我想，那只是借口。
　　我正在发呆，肥肥胖胖的张姐拿着一杯水从我身边走过，我注意到她眼角流露出的不屑和鄙夷。如同很多人在背后看我的眼神。
　　又是托于明昊的福。
　　本是同一个屋檐下混饭吃，面上总要表现的互帮互助，好好体现中华五千年的优良传统的。而我，被大家认为有断袖之癖的我自然要特殊对待，排除在了大家友好的范围之外。
　　可能主要是嫉妒心作祟也不一定。
　　只有一个人除外，陈萧然。他和于明昊的关系很好。
　　他现在就坐在我面前，笑眯眯的看着我。让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怀好意。
　　我继续盯电脑，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可是某人还是不识趣的开了口，“成默，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不好啊。”
　　我心里不想理他，也知道他碍于于明昊不会怎样，所以用了很不给面子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陈萧然却因我这一眼大受鼓舞似的，正了正身子，声音高了一些，说，“都出黑眼圈了，怎么，熬夜了----”声音戛然而止，我抬眼看他，他用手指有节奏的敲了敲桌子，得出相当震撼的一个结论，“你和于明昊睡了吧。”
　　我心里一惊，快速扫视了周围一下，“别开这种玩笑。”想起了早上电梯里的一幕。那时，我说过同样的话语。
　　“呵呵，我就说你难搞，明昊还不听，疯了似的迷恋你。”陈萧然换了一副嘴脸，一张笑脸有看不出的深意。说，“那小子遇到你之前还和女人约约会，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
　　“哦，我还以为他天生的性取向有问题呢。”
　　陈萧然轻笑了声，悠然的靠在椅子上，说“我想是你的话，他早晚会有问题的。”
　　收起笑脸，满是我从未见识过的深沉，他说，“不要以为明昊他感情方面纯粹就不知道你在玩若即若离的游戏。他只是因为是你而愿意等。”
　　说这话时眼中竟闪着阴暗的光。我想，他还是很在乎于明昊的。
　　我如果说我没有玩什么游戏，他会相信吗。我想，不会。其实，没有必要告诉他的是，我也只是因为是于明昊才没有干脆的拒绝，而原因是我所说不清的。
　　“成默，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明昊这人不错。”说完，陈萧然又挂上了不羁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严肃的扑克脸不是他。
　　让我考虑于明昊，是想让我死的更早一些吧。
　　我突然发现，陈萧然这个人还是很恐怖的，心思深不见底。让我压抑的难受。
　　与于明昊正好相反。
　　我伸手摸摸那盒包装精致的牛奶，冷了，最终还是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