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舞天使》如墨轻染

7、七

　　（七）
　　星期一。
　　莫筱蕾来得极早，教室里空无一人。莫筱蕾不由舒了口气，放下书包，拿出英语课本开始早自习。
　　没一会，脚步声传进了教室。
　　“蕾蕾，早啊！”
　　出奇的，今天杨鸢和凌凡来得也很早。
　　“筱蕾，有鲜奶，要吗？”凌凡放下书包，拿出一袋牛奶递给杨鸢，顺便问莫筱蕾。
　　“自己留着吧！喝了你的，等一下裴学长的怎么喝的下啊！”杨鸢接过牛奶，然后开始戏谑地学裴枫羽的声音，“‘你早上吃得太少了。等一会我让夏桑给你带牛奶！记得喝，别饿着哦~~~~~’”
　　“小鸢。”莫筱蕾无奈地看着这个俏丽的女孩。早上是裴枫羽送她来的，她坚持要早到，就是怕惹太多的麻烦，但还是被人看到了。
　　“早上我可是来得很早的，就是不想进教室当‘发光体’才在教室外吹了那么久的习习凉风啊！”
　　“哦！我还以为你在等我呢！白感动了！”
　　“没有没有，我也是顺便等你的！怎么能怀疑我呢？”杨鸢忙改口。
　　莫筱蕾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大家都是在交往，为什么她们就可以这样取笑她呢？
　　“主席，你的脚没事吧！”不知何时，一个邪魅的男生靠在了教室门口，紫色的眸里满是冷冷的笑意。
　　“嗯？欧阳学长，蕾蕾的脚怎么了？”杨鸢低头，桌下宽大的校裤做了极好的修饰，莫筱蕾的脚看不出异常。
　　“扭了啊！你们不知道吗？”似笑非笑的语气让一向淡定从容的莫筱蕾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小鸢，凌凡，你们先出去一下，可以吗？”莫筱蕾明白他是来者不善。
　　“哦！”他们不无担心的走出了教室。
　　“我们亲爱的副会长，你有话要交代吗？”那邪魅的笑始终未在他脸上褪去。
　　“能为我保密吗？”
　　“你是在请求我吗？”
　　“是！”莫筱蕾第一次知道何为求人气短。
　　“呃…….”欧阳皓邪魅地做出极其苦恼的样子，“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希望我是在美味的晚餐里遗忘这个秘密的。”
　　“好。”莫筱蕾不由松了口气。
　　“那下午放学了，我来接你！”欧阳皓的手机适时的响起了，他耍酷的转身挥了挥手，“再见。”离开了教室。
　　“蕾蕾，没事吧！”杨鸢忙进来，看看莫筱蕾脸色是否还好。
　　“没事。我们自习吧！”
　　在他们有些担忧的目光中，莫筱蕾开始接着埋头看书。
　　今天一天的学习比以往顺利了很多，莫筱蕾发现自己已经能完全跟上老师的速度，甚至有时间把它消化成自己的思维。看来，这几天的集训发挥了极好的效果。
　　放学后。
　　“小鸢，你先走吧！晚上我回家住。”
　　“哦！我帮你和老师打下招呼？”
　　“谢谢你。”
　　“没事。路上小心点。”杨鸢理好东西和同学一起离开。
　　这就是医阳中学的好处，学生有绝对的自由。校内每一位学生对都有床位，但住不住都可以。
　　同样自由的晚自习规则更是需要学生充分的自觉。所以，医阳是有些学生的天堂——它让他们成了真正的强者，但更是不少学生的地狱——在这里彻底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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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筱蕾扶着扶手，慢慢地走下楼梯，路上不断的问候和伸过来的搀扶，都被她得宜的微笑无痕地带过，她总是和人有礼的疏远着。
　　“怎么不让人帮忙就自己下来了？”等在楼底的欧阳皓忙过去搀住她，眼里褪尽了邪魅和嘲弄，语气竟是温柔的责备。
　　搀扶的手依然被莫筱蕾无痕地避过了。
　　“你很不喜欢别人碰你？”
　　他记得那夜医生碰触她的腿时她不由得蹙眉和眼里的抗拒，现在他明白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触碰。
　　“嗯。不太习惯。”她的声音淡淡而疏远。
　　“走吧！”他的车门已为她打开，看着她久久未动，他不由无奈地苦笑“给点面子，我可是为你才第一次开车来学校的。”
　　蹙了蹙眉，但她还是上车了，四周已经有不少人窃窃私语。
　　车开出了学校，路上莫筱蕾给莫言打了电话，报个平安。
　　车，最后在“小楼”停下。
　　“我们进去吧！”
　　他没有再过来扶她，而是陪着她一起慢慢走上台阶，走进餐厅，然后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两人刚坐好，便有帅气的服务员微笑着过来，递过精致的菜单。
　　“你要吃什么？”灯光下，他的眸染上了一层不可思议的温柔。
　　莫筱蕾没有抬头，看着菜单。
　　“皓？”不确定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欧阳皓的目光不由从那静默的纤影上移开，抬头，看向来人。
　　“皓，你不是说今天没有空的吗？那你这是什么？”女声突得拔高了，带着赤裸裸的质疑和愤怒。
　　“我今天先约了别人，自然没有空。”他没有起身，语气邪魅而嘲弄，还好现在还早，偌大的餐厅里没有多少人。
　　“你约了别的女人吃饭，却没有空陪你的女朋友过生日。你这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指控和哭诉还是引来了侧目。
　　“……..”他没有再开口，狭长的凤眼里多了一丝厌恶和不奈。
　　“你又是哪个不要脸的？”那个女生把矛头对准了正在低头看菜单，完全置身事外的莫筱蕾。
　　“宁馨，你不要太过分。”欧阳皓的语气终于染上了怒意，嗓门也提高了。
　　那个名字，让莫筱蕾蓦然抬头。
　　“莫筱蕾？？！！”宁馨的语气里有满满的不可置信，又是她，为什么又是她。
　　而映在莫筱蕾那双墨眸里的宁馨已完全不是初中那清纯的样子，一头色彩极其丰富的头发，浓浓的烟熏妆，还有高尖的嗓门，那真得是宁馨吗？
　　突然，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用力把莫筱蕾从座位上拽起。两个一样穿着“阳医”校服、外表极其出色的人坐在一起，让她觉得极其碍眼。
　　莫筱蕾重重跌在地上。
　　“别装可怜了！你…….”
　　“够了！”欧阳皓的手温柔地扶起莫筱蕾，冰冷的话却硬生生截断了宁馨将要出口的恶毒的咒骂。。
　　“你凶我。就为了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凶我！”宁馨的泪哭花了妆，“我才是你女朋友。”
　　“别碰我。”莫筱蕾语气极其平淡，甚至是没有感情的，她嫌恶地避开欧阳皓的手，自己扶着桌子试图站起来。同时却有另一只穿着名牌西装的手扶起了她，她对手的主人投去感激的微笑，然后忍着钻心的疼痛，站好，开始面对这场闹剧，“馨馨，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又是怎样？我看到了！莫筱蕾，我亲眼看到了！我们曾是那么要好的朋友，班长我不和你计较，现在你却连我的皓都要抢，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有如发疯般，她摇着莫筱蕾淡薄的身影。
　　“既然我们是曾那么好的朋友，那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莫筱蕾依然是宁静而平和的，仿佛刚刚被狼狈地拽在地上的人不是她。只是看着昔日好友的墨眸里多了一丝无奈和怜悯，这就是她们分别一个多月后的第一次见面…….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宁馨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嫉妒在莫筱蕾那从容的姿态和那清贵的气质下彻底爆发了，“你冲其量不过就是个没有人要的野种，装什么清高。”
　　莫筱蕾一直试图放松着的身体彻底僵硬了，脚踝处钻心的疼痛已经消失，因为心被掏空了。这就是她初中三年的友谊和坦诚换来的……..
　　“够了。”欧阳皓已是盛怒，抬起的巴掌终是没有拍上那满是脂粉的脸颊，“我们分手吧！然后他满目疼惜地看着脸色骤白的莫筱蕾：“筱蕾…….”
　　“皓！你勾引你你就不要我了，我要告诉爸爸，我要你后悔一辈子………”宁馨狠狠地剜了莫筱蕾一眼，哭着跑出了“小楼”。
　　“去追啊！”莫筱蕾重重地推了欧阳皓一把。
　　欧阳皓犹豫地看了莫筱蕾一眼，最后还是追了出去。
　　莫筱蕾再也没有力气去维持那优雅的面容，甚至没有力气再去站立，身子被抽空了，及时，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这是他下午第二次扶她，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她抬头，那是一个帅气迷人的少年，带着暖暖的笑意和淡淡的柠檬草的味道。
　　他扶起莫筱蕾，冰冷的目光让餐厅里还在议论纷纷的顾客都闭上了嘴，直至他们消失在“小楼”门口。
　　楼上，一双冰蓝的眸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消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