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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火 自死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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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萧寻窸窸窣窣从床上爬起,天色还晚,但还记得昨天舟洛星的吩咐,今天得早起过去开会,大风只是个挂名的,去不去都无所谓。
反正每天就那三千多块钱,都不够一个月买菜的,去了也不涨工资,天天就跟个砖一样,那需要哪里搬。
起来的萧寻看了一眼身边的摇摇床,里面躺着一个孩子,在经过长达一个星期的摧残后,他整个人都已经习惯性早起照顾孩子了。
或许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混成一个奶爸了,明明这种事情,舟洛星才是最擅长的,可他偏就接手了,又或许这个孩子是从花树里诞生的,和他有着某种联系。
他动作轻缓的穿好衣服,推了推身边的人道:“我去烧点热水,等会儿他哭了记得喂奶,我要出去开个会,你别给孩子饿着了,若是水没烧好就醒了,你给他讲个故事好了。”
刚说完,被子里就探出一只有气无力的挥了挥,声音有一些哑道:“知道了,你快去吧,我歇会儿,这小神兽可闹了一晚上了。”
“嗯,好。”
刚把水烧上,萧寻就已经收拾妥当了,拿去挂在门口挂钩上的钥匙就出了门,看着外面有一些雾蒙蒙的天,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又掏出手机给在家的人定了个外卖。
刚去出没多久,躺在床上睡得深沉的大风直接就被一嗓子给喊得虎躯一震。
条件反射的从床上蹦了起来,或许是这些天练起来的,当即就把孩子抱了起来,也不顾自己身上的衣服穿没穿好,轻轻的拍着孩子的背,安抚道:“写别哭了,别哭了,你弟弟出去上班了,等会儿就回来了。”
他走出门口绕到客厅,看着还在烧的水,只能接着安抚怀里面哭闹的孩子,同时还忍不住直直叹气。
心里那是叫苦连连,早知道还是扔给舟洛星照顾了,这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想他大风当年那可是威震四方,而现在却落得一个照顾孩子的下场。
果真是欺我也!
“别哭了,别哭了,”或许是今天他记性不错,想起了萧寻走时的那句吩咐。
若是哭了,就给他讲个故事。
也不知有没有用,以及,他那里真的该讲什么故事啊,从小到大舟洛星都是把他当野孩子养的,随便找个地方一扔不丢就行了,唯一能和故事搭上边的也就只有……
一想到这里,他也不知那东西到底该不该算得上是一个故事,又或者是一个传说,大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里一横,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事先说明啊,那个东西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算一个故事,反正在我的一生当中,舟洛星也就只同我说起过一次,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凑合着听一下吧,萧阎。”
“这个故事得从燎原之乱说起,有一种妖怪他自死而生,我们称这种妖怪为腐草为萤……”
天启十六年,小寒。
“驾!”
一人身穿染尘土的盔甲骑着马,背上背着两杆旗在管道上纵马飞奔。
每当有一人拦路他都会大声喝道:“南天星谷传书,百里加急,拦路者斩!”
这话一喊出后,那些匍匐在地的流浪乞丐们都将探出去的手收回来,还有些听到后立马止住了要去拦人的动作。
离得近的人看到了他背上的两杆飞扬的旗帜后,当即就仰头大笑起来。
“天要亡我等,天要亡我等!”
那人在喊完后,毫不犹豫的就一头撞死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
其余人一听,也顿时纷纷哀嚎痛哭起来。
那人在倒下后,四周顿时蜂拥而来一群人,立马扑上去,将那已经死了的人拆解了个干干净净,有的人抱着撕下来的腿,还有的人抱着用力拽下来第一条胳膊,甚至还有人抱着一颗好不容易抢来的头颅护在身下死也不撒手。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希望,若是连这点也护不住,那么下一个就将是他们自己!
今年大旱不止,颗粒无收,百姓饿的流离失所,将近半年,半年的干旱,天没有落一滴雨,而现在已经是小寒了,本该是那刺骨的寒,可现在只剩下那滚烫的热。
一脚踩在地上,没一个敢落地,当察觉到异象后,人们把它称为地火。
这场地火持续了半年,直到今日,人皇半月前派去南天星谷去面见妖族首领朱雀,询问缘由。
而缘由就是那本该在地底深处沉睡的燎原消失不见,疑似被盗,半年前丢失的火种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回。
而导致这场地火的源头就是那遗失的原初火种燎原。
而现在这封加急信件则要送往人皇手上。
南边战场之上,尸横遍野,其中被埋藏最深最不显眼的一具上不知爬了什么东西,远看像是一株细小的藤蔓,走近一看,是一株发着荧光可以动的小触手,那触手极细,一点点的从那具腐烂的尸体里爬出,又缓慢的包裹住,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不知过了多久,那裹着尸体的一团的触手中探出了一条白皙的胳膊,紧接着就是一另一条胳膊,随后那两条手抓住裂口处,用力一撕将那触手盘成的团撕成了两半。
“啊切!”
一个人就那样从那触手裹成的一团里冒了出来,也亏得这地方没人,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大活人,还非得把人给吓死不可。
那人连连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哑着音,道:“这里就是人间吗?怎么和阿公阿婆说的不太一样啊,不是说人间都很美很漂亮吗,可这样子也不好看啊?”
那人拾起一件衣服,抖了两下,抖出裹在衣服里的白骨,那白骨掉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的那人没忍住咦了一声。
“大兄弟,你怎么成这样子了,我也没事使劲儿啊,你怎么就七零八落了?”
他看着拿在手上的那件有一些破破烂烂的衣服,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对这不好看的人间叹,还是对拿在手上的衣服叹。
反正对于这两样东西他都不满意。
太失望了,实在是太失望了。
“那个你既然不说就,那么你的衣服我就先借一下咯,到时候我换你一件新的。”
说完就飞快的套上了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虽然嘴上是很嫌弃,但至少比不光着强。
刚套上,他就被热的喘了几口气,伸手往腰上摸去,想要看看有没有水袋之类的东西。
他可聪明了,在地底下睡着的时候就听说过人类的身上都带有解渴的东西,而那东西被称为水袋。
可惜,这人或许很倒霉,身上没有这东西,反而是碰到了挂在腰上是一个牌子。
取下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
镇平司。
翻过去一看又是三个字。
海清宴。
这是人名?
他偏头往地上看去,蹲下身拿起一截手骨晃了晃道:“我们腐草为萤自死而生,死是亡者的死,生是我们的生,所以借了你的衣服,那么顺便也把名字借给我一下可以吗?不说话就当同意了。”
“咳咳咳,那么从即刻起,我就叫海清宴!”
刚说完,迎面就被吹了一嘴的风沙,呛的他又是猛的一咳。
等缓过来了才跺着脚仰天长啸:“这人间一点也不美!”
这南边战场刚发生了一起战争,因为燎原的遗失,导致魔族和妖族以及人族三大族内乱不止。
妖族的人一致认为是魔族偷的,而魔族则是认为是人族偷的,同时也不忘挑唆一下是人族泼他们脏水,自己没干的事绝对不认。
偶尔跑到人族面前去蹦跶两下,来上一句,也有可能是妖族自己把东西藏起来了,就为了灭人族也说不定呢。
三大族聚集在南边战场,讨论了半天愣了一个章程也没探讨出来,反倒是讨这讨这成了讨伐了。
几个族就在这边来了一场混合打。其中以魔族最惨,两个族混着打他们,而人族则是牺牲的最多,妖族来的人少没多大点伤。
差不多都打输了,魔族的将军荧惑还不忘来上那么一句:“你看看,你们看看,他妖族带的人就那么少,死亡都是我魔族和你们人族的,绝对是他们栽赃嫁祸,你们不要被骗了啊!”
要不是镇平司的那位司长确认自己刚才确实是捅了他两下腰子,他都怀疑这魔族将军莫不是装的了。
都现在了还有力气说话。
扶着荧惑的两位下魔将一个人扶着人,另外一个则是拿着药布捂着那冒着血的窟窿洞,都怀疑自家的这位将军真的是装的了。
其中一个或许是被染了一手魔血,当即就慌了。
“将军你别喊了,别喊了,快堵不住了!”
荧惑当即就急的跳了脚。
“我不,我就要说,捅死我也要说,我魔族也饿死了那么多,凭什么你们什么黑锅都往我们身上扣,我魔族所有人吃喝拉撒全靠的血海,可现在呢,那血海都干了,我家就那么一条河啊!他妈的干了啊!”说到这里,这大老爷们儿的居然还哽了一声,接着道,“我偷那玩意儿做什么,谁不知道燎原是第一簇火苗芯子,那东西是原始之火我偷那东西做什么,拿回去做烧烤吗?我没偷那血海都干了啊!我家里那几亩地干的都犁不动啊!我爷还说,魔牛都累死了都没犁下一颗泥土子!”
或许是总算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荧惑整个人才好受了一点,身旁的两个魔将见后,当即就安慰起来。
“将军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都知道,都知道。”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两个人家里的魔牛也犁死了,荧惑家的最起码犁下来了一个泥土子,他们家的是犁耙都给犁坏了也没锉下一点泥土子。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什么!我那是冤枉啊!我冤枉啊!我比那娥窦还冤枉啊!”
妖族:“……”
人族:“……”
其中一个魔将偏头问对方道:“娥窦是谁啊?”
“我哪里知道啊,将军说的就是娥窦啊!”
妖族:“……”
镇平司司长赵挽叹了一口气,收起手上的长刀道:“是窦娥,不是娥窦,这事我等回去后,会禀报陛下的,同时也希望妖族能够给一个合理的交代,毕竟燎原是在你们南天星谷遗失的,至于事情缘由到底为何你们也脱不开关系,我人族地火四起,受难百姓官员无数还得回去安置,那么就先告辞了。”
说完又哼了一声,才头也不回的上了马,带着剩余的人离开了南边战场。
这场没意义的商讨倒是折了不少人进去,在离去时,他的手都是紧拽缰绳的,活像是要把那二人勒死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