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落子无悔》叶神渊

7、第七章 阙信彦子

　　起床号响起时吴邪直接蒙上了被子，小郑知道他睡不够四个小时就头疼，很是轻手轻脚地离去。之后也没人来打扰吴邪，直到老路来推他，早饭时间到了，不吃就得饿着。
　　吴邪起床后脸色发青，沉默地端着茶缸子去洗漱。回来就见两人已以围在了缺了一条腿的小木桌前，老路一脸趣味地嚼着馒头，小郑对着稀饭和白菜叶子却无精打采。
　　搓了搓脸，吴邪在小马扎上坐下，用筷子翻了翻饭盒里的菜叶子，挑出两根粉丝，对小郑道：“白菜炖粉条，你们东北的特色菜啊，怎么还叹起气来了？”说完端起稀饭灌了两口，待胃里平复后才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热汤热饭的你有啥不满意的？”
　　吴邪下筷子时，小郑及时端走了他盛菜的饭盒，把其中的菜邦子和少许几片肥肉挑走，又捡着自己的饭盒里的嫩菜叶给他夹了两筷子，完事才把饭盒摆到他跟前。
　　“哟，小伙儿挺尊师重道的啊，不错有前途！”吴邪夸奖道。
　　老路在一旁看着，问道：“你这搞得是哪啥，素食主义？”
　　吴邪夹了一筷子菜叶，道：“不是，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腊肉。”
　　老路啧了两声，喝完了最后一个口稀饭，也不知他怎么整的，碗筷干净得都不用再水洗，又咬上一支烟，他才感慨道：“你这娇贵性子，放在前几年可不好养活！”
　　吴邪笑笑不再答话，安静地吃着早饭，小郑似乎化悲愤为食欲，比吴邪多吃了一个大白馒头，两人差不多同时放下筷子。
　　待小郑收拾好碗筷出去清洗，吴邪坐着没起身，用下巴点了点小郑的背影，对老路道：“说说吧，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脚？”老路看了吴邪一眼，回道：“鞋不合脚罢了，不算啥事情。”
　　吴邪看了看床头的背包和脚上的军靴，感觉张仲年不像会在这些小事上做手脚的人，可是看老路的表情明显是还有下文。
　　“你最近看好他，别让他落单，”老路将烟拿下和在鼻端嗅了嗅，道：“送来的物资有些小毛病，他直接去找了张仲年……”
　　吴邪明白，这是得罪人了，起身翻了翻画图的工具，质量虽一般但都能用。
　　“你看的这些都没问题，”老路也跟着起身，跺了跺脚，指着他床头的军大衣，龇牙道：“闹了一场只换了这么一件衣裳，你说亏不亏？”
　　吴邪一抖衣服穿在了身上，失笑道：“还真打算给我一件破衣服啊？”老路挑眉，看来还真是这样，这谁他妈的神安排，幼稚不幼稚？自己脚上的鞋子大了一码还好说，小郑脚上的明显小一码，不是折磨人吗？
　　抽出一沓稿纸铺在桌子上，吴雅道：“劳烦你多操心了，我趁着这会有空写下报告，你有事就去忙，没事躺床上休息也成，我这儿暂时没事麻烦你了。”
　　做为一个老兵，老路并不算个多话的人，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钢笔在指间来来回回地转，吴邪心头有些烦躁，可能跟睡眠不足有关，感觉头脑也不太清醒。将钢笔插在上衣口袋里人就钻出营帐，外面虽有阳光却并不温暖，空气虽清新却有股天然的腐朽味道，因为打算写字吴邪没穿大衣，这会儿到了室外就活动了一下身体适应环境，然后围着营地没有目的地走动了起来。
　　顺便在脑海中分析了一下自己周边的种种‘说不通’，以前的吴邪或许有所察觉但没有心思深究，可现在多了赵无暇的记忆，他再不多动脑子就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杰出代表了，所以你看，聪明的脑瓜都是被逼出来的。
　　刚要转过一个营角，就听到视线之外的喧哗声，吴邪脚步一顿后折返，这帮子人真是不让人消停半刻，但也侧面说明了有人很关注自己。
　　吴邪前世有段时间沉迷黑科技，通过老赵的关系在顶级黑客群里混迹了好一阵日子，高明不高明的手段自然也学会了一些，因此在这个年代的网络安全体系中很轻易地就查到了郑洋的个人信息，当然，不排除造假可能。
　　如果郑洋这个人的身份背景都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把他放在自己身边的人。
　　身为棋子本身并不可耻，可因为无知而害人就可怕了，所以吴邪并不想给他太多的同情，而是顺势逼着他认清现实，成功与否全看他的个人造化！
　　吴邪将木桌搬到门口，搓了搓手就开始落笔，他这会状态正好，下笔如游龙，一气呵成不过如此，中间郑洋一瘸一拐地进来也只是应了一声，收了尾后才合笔起身。
　　前后两辈子吴邪就带过这一个徒弟，说没感情是假的。
　　将营账里的东西规整了一遍，郑洋才在床头落座，他压低了帽子，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脸上的伤势。
　　那别扭的样子，吴邪就看乐了，见他终于抬头，虽是瞪了自己一眼，吴邪也只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问道：“都伤哪儿了，不上药是不够疼么？”
　　郑洋一听这风凉话就张嘴辩驳，没想先疼得抽了一声，下意识捂住了受伤的半边脸，意气一散就难再聚，有些气短道：“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吴邪在自己床尾坐下，如长辈一般摆出长谈的架势，道：“咱们先不论对错，只说一下你今天付出的和收获的，你觉得值吗？”
　　“当然值！”郑洋想都没想就答了。
　　吴邪摇了摇头，有种二叔教育自己时的无从下口，深呼吸了一下，才缓缓道：“先说你找张仲年告状这档事，别不服气，这还不是告状那你说是什么？”
　　“他们老兵做的不地道，还不许咱们跟上级反应吗？”郑洋理直气壮。
　　你他妈是第一天来军营吗，不知道老兵欺负新兵是传统项目，你自己变成老兵后不是可以光正在地欺负新来的兵蛋子了？
　　估计这货还没整明白这套道理就到自己手下了，这就他娘的有些尴尬了，严格来说吴邪和郑洋是同批次入伍的，现在这‘新旧’有些不好论！
　　吴邪忍着没挠头，换了个方向，问道：“听说今天给我送来的是件穿过的旧大衣？你忙活一场我是得感谢你，为了我的一件衣服把整个营地的人都得罪光了吧？”
　　看他想反驳，吴邪又头疼，“你难道没想过我们三个还得在这个营地待不短的时间吗？还是你觉得三两天内特派员一到我们就可以跟着回去了？”吴邪点了点他的脑袋，“动动脑子，这个工程不结束我们是不可能离开的！”
　　“可是老师你的身份信息已经泄露了，留在这里很危险，部队领导不是应该重新派人下来吗？”郑洋语速很快，肯定的话说到最后都虚了起来。
　　吴邪这回是真的笑了，接了他的话说道：“这样咱们更得留在这里了，我这个饵说不定还能钓来大鱼呢！”
　　“怎么会……”郑洋有些懵了，他父母都是乡下人没啥文化，他高中毕业当兵，父母就交待他在部队要本分、要正直、要勤快，也要尽量为领导分忧，他觉得这些他都做得来……
　　看着郑洋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吴邪觉得也许就是他的这份憨直，才被人调来放在了自己身边，这傻孩子也是倒霉催的！
　　“老师，我是不是……是不是给你惹大祸了……”
　　看着这么一个熊孩子——未来的东北大汉在自己面前要哭不哭的样子，吴邪到底动了恻隐之心，他只知道他惹了祸，却不知道这点祸在他的老师眼里根本算不得一点风浪，吴邪能看到自己周身那无形的旋涡，郑洋这颗小虾米只要落进去就再无翻身之力！
　　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别那么沮丧，老师只是想告诉你，条条道路通罗马，实现目的不是只有硬刚这条路，迂回一些有时效果更好，比如那件旧大衣穿在我身上，我可以再划两道口子去张仲年跟前晃悠，他看不见的话我还可以去特派员那里晃，不就是脸皮子么，看谁更不要脸！鞋子问题也好解决，这里没有合适的鞋码那就借他们的电话打到部队里去调货，说不得正好可以让特派员给捎带过来，一举两得！”
　　“可是，老师……”郑洋还是一脸着急。
　　“郑洋，等审核人员离开时我会申请让你同行，你就随他们一起离开吧，这之前你在营地里就跟我待在一起，暂时不要再有单独行动……”
　　“老师，老师我错了，你别赶我走……”郑洋一急就扑了过去，脚一软差点给跪了，幸好吴邪反应快，接了他一把。
　　将他重新按回床上坐好，吴邪无耐地说道：“郑洋，你做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因为你犯的第一个错，你不应该跟着我来到这里！这是为你好，人如果不能明白地活着，就只能糊涂地死去，到底也算师徒一场，我总是盼着你好的。”
　　郑洋明显没听明白这些生生死死，只是拉着吴邪的袖子不放，样子滑稽可笑。
　　吴邪之前想给郑洋制一张平安符，结果发现不论如何实验，他的相关信息就是刻不上去，直到最近吴邪才有所感，人世间生灵何止千千万，总有那么些人与你是毫无因果关系的，如果没有特定的干涉，你们一生都不会相遇，郑洋与吴邪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不论张海客、王胖还是张起灵，他们和自己的因果已经产生或者正在产生，那些因自己而生的符咒自然能作用在他们身上。
　　所以，何必将一个不相干的人拖下水呢？
　　吴邪觉得自己得给他讲明白了，不然哪天他小命挂了还不知道会不会让自己背业果！
　　“这么跟你说吧，打个比方，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你老师我呢，身上有一张藏宝图，所有人和势力都想从我这儿分杯羹，就花招齐出，偶遇、攀交情、威胁、安插钉子等等，就是为了从我这儿套地图的信息，明白吗？”
　　“好像……明白了！就像林平之家里有《僻邪剑谱》一样，大家都想据为已有！”
　　“……”
　　不，徒儿你还没明白，你老师我不想修炼《葵花宝典》，老师我的意思是，你是被人安插到为师身边的一颗钉子，虽然这颗钉子满是铁锈，但钉子就是钉子！
　　还有，徒儿你如果不介意，为师想为你起一个东洋名字，就叫阙信彦子吧，真挺适合你的，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