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舞会（三） 当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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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亮升上树梢，钟表的指针指向了罗马数字八的时候。
宴会正式开始。
“公爵大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了金碧辉煌的楼梯。
艾迪握着高脚杯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亚兹拉尔牵着刘雀拾级而下，锋利的军装和高筒靴勾勒出她挺拔高挑的身材，她甚至比一些男性都要高，金色的家主徽章别在胸前，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斯特林公爵的冷冽与威严透过那一双眼眸刻进每个人的心底。
公爵大人身边的是谁？
当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公爵大人所吸引时，艾迪的目光却放在了亚兹拉尔身边的女性身上。
刘雀比亚兹拉尔矮了半个头，但也绝不娇小，纤细的骨架却撑起了繁复奢华的淡粉色礼服，银灰色的小卷发上别了一顶优雅的纱帽，鲜嫩的粉玫瑰散发着一点清香。
没见过，恐怕不是约克城里的贵族。
刘雀很紧张。
挽着亚兹拉尔手臂的手上都沁出了汗珠。她甚至无意识地抓紧了公爵大人。好在亚兹拉尔能理解她这小小的失礼，只是偏过头，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呢。”
刘雀勉强撑起一个得体的笑容：“嗯。”
公爵大人温柔的小动作逃不过贵族们的眼睛。这群无聊的绅士们立马就开始窃窃私语，低声讨论着公爵大人舞伴的身份。
要知道，作为一名女性，斯特林公爵大人很少和舞伴出席舞会。
上一位似乎是王室的小公主安妮·克劳利殿下。
那么今天这位幸运女神的宠儿是谁呢？
“欢迎各位来到舞会。”亚兹拉尔站在舞池的最前方，微微躬身，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假笑，没什么太大的热情，而贵族们却不敢以同样的态度回应。
他们纷纷弯腰低头，向伟大的公爵大人致意。
简单的致辞之后就是主人家的开舞环节。
亚兹拉尔取下白手套，郑重地向刘雀发出了跳舞的邀请。
刘雀眼尖的看到那加在公爵大人取手套时悄悄地探出了一点脑袋来透气。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提起裙摆，将手搭在了亚兹拉尔的掌心。
亚兹拉尔一眼就看到了那枚粉钻，果不其然，这样纯粹美丽的颜色，非常适合小麻雀。
哦不——是金丝雀了。
拉响弦乐，悠扬的乐声流淌在舞池，亚兹拉尔牵着刘雀的手，在舞池中央旋转。
出乎意料，小麻雀的舞技并非惨不忍睹，甚至可以说是可圈可点了。
当然，女孩依旧紧张地浑身紧绷罢了。
她一刻不敢松懈地盯着脚下自己的舞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公爵大人。毕竟——看起来公爵大人的那双高筒靴并不便宜。
“别那么紧张，甜心。”
亚兹拉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的，温热的呼吸打在刘雀的脖颈上，带起一点酥麻。
刘雀的脸上立马泛起了粉红色。
在过度的紧张之下，她难免出错——脚步踉跄了一下，没有踩到亚兹拉尔的靴子，而是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小心。”好在亚兹拉尔及时地环住了刘雀的腰，接上了音乐。
站在舞池边缘的艾迪也发现了女孩的水平欠缺。他皱起了眉毛——看起来不像是贵族。
但是，斯特林公爵好像挺喜欢她。
好不容易跳完了一支舞蹈，当音乐声停下的瞬间，刘雀也跟着吐出了一口气。
亚兹拉尔失笑，拉着她走出舞池：“跳的不错，学习过了？”
小麻雀尴尬地摸了摸头上的小纱帽，害羞地点头：“团长教我的。”
那个总是满脸忧愁的中年男人？
亚兹拉尔挑起细细的眉尾，真不知道那样一个忧郁气质的男人是如何养大刘雀这么一个英气活泼的女孩的。
“公爵大人安好。”
艾迪远远地就看见亚兹拉尔在和女孩交谈，还时不时地发出一阵轻笑声。想到此时停驻城外的城防军们，他决定上前试探。
“艾迪，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看着公爵大人温和的笑容，艾迪没法分辨出其中隐藏的是善意还是恶意。他只能举了举酒杯，目光瞥向刘雀：“这位是？”
“啊，这位是星辰马戏团的刘雀小姐。”亚兹拉尔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向艾迪介绍。
马戏团的？艾迪猜不出亚兹拉尔的想法，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刘雀，女孩提起裙子，微微屈膝，向他见礼。
难怪带着一股市侩气，上不了台面。
艾迪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不屑。不过……听说斯特林公爵大人热衷于马戏，再看她对这位女孩的态度，难道是想让她做个情人吗？
哈，一个公爵，竟然找一个低贱的平民做情人。
看来帝国里对斯特林公爵出身的猜想也不无道理。
女支女之子。
身上到底还是带着不入流的肮脏血液。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成为帝国内最有权势的几位公爵之一？斯特林家族怎么会让她继承这千百年的基业？
斯特林家族的人都疯了吗？
维利尔斯大人的想法是对的，作为帝国最忠诚的鹰犬，他们可不能让这样的血统玷污贵族的传承和荣光。
更何况是把罗斯帝国的整个武器市场交给她？
“艾迪先生？”
见艾迪迟迟没有回应刘雀的礼节，亚兹拉尔沉下了眸子。
艾迪猛地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竟然回避了和刘雀的见礼。而是径直跟亚兹拉尔聊起了城中的事务。
亚兹拉尔眯了眯眼睛，真是个——不入流的走狗，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还遑论贵族，骄傲和自大会让他好好尝一尝深渊的滋味。
艾迪没有留太久，只简单的交流了两句，见试探不出什么口风便离开了。
他一离开，刘雀就忍不住呼出了一口长气。
这位代理城主让她的感觉非常不好。
“怎么了，小麻雀？”亚兹拉尔听见动静，回过头理了理刘雀纱帽上的粉玫瑰，“累了？”
“不是……”刘雀摇头，她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地提醒道，“公爵大人……我觉得这位艾迪城主……不是什么好人，您应该离他远一些，他恐怕会伤害您。”
“哦？”亚兹拉尔惊讶于刘雀的敏锐，“就因为他没和你见礼吗？”
这可不敢，刘雀连连摆手：“他是贵族老爷，我只是个驯兽师，公爵大人，这很正常。我并不觉得奇怪，但是，我感觉他身上带着不好的气息。刚才您和他说话的时候，我瞧见他眼睛里的不满了。”
亚兹拉尔倒没觉得刘雀是在挑拨离间，女孩单纯的很，眼里的情绪根本就藏不住。
就像一只小兽，随随便便就能让她窥见她心中所想。
敏锐的小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舞会（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