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潮涌动 ...
-
大概因为店员强调了“gun robbery”，BCPD效率出乎意料的高，巡警十分钟就到了。
平常半小时抵达现场算早，地点在局子旁边都要磨蹭一会儿。报警器形同虚设，更多时候打给隔壁GCPD可能都比他们来得快，前提是允许市警跨市执法。兴许只有发薪日能看到他们开出和警车匹配的速度。
等待期间夜翼隐晦打量始终镇定的店员（她重新打开监控，挂上“暂停营业”，见缝插针地检查货架），发现她比自己还要高一点，这意味着她至少有5英尺11英寸（约180cm），具备强壮体格——不知为何自己从未注意过这些——能够轻易制服成年男子。身手敏捷，熟悉枪械，他看过柜台上的枪，是抛壳钩无法充当有弹指示器的类型，当时的角度应该很难观察出膛内有无子弹……种种迹象都表明她非常，非常自信。
夜翼若有所思。
接线员先前在电话里已经确认过情况，巡警来的时候带了硝烟反应测试用的提取工具。不幸的是这似乎只是布鲁德海文警察增加参与感的一种方式，所以根据他们惯常的做法，两位当事人都得配合公务人员戴上手铐。有位警察试图把夜翼一起拷走，义警连忙在他靠近之前撤离，几个跳跃躲到旁边的阴影里。
很简单的案子。
……或许。
看着店员和嫌疑人被带上警车，蓝鸟隐入黎明。
※
即使以氪星人的标准来看，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和警察面对面也决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刻意照准受讯者眼睛的灯光让店员略微有些烦躁，以她目前的身体素质来说，敏锐的感官在这种场合下会给她的精神造成更大的负担。
“洛萨小姐，你能再描述一遍当时的情景吗？”
体型庞大的警察问。
所谓的审讯由他单独完成，没有监控，没有记录簿，非正式谈话，BCPD暗箱操作的传统风格，只是为了看看能不能随便捞些什么。本就紧张的警力资源不少都浪费在了看起来更好威胁的那种当事人身上。
7-11的女店员埃兹拉·洛萨，或者只是洛萨，停顿了几秒想让自己不那么像编故事，虽然她说的是事实：
“他想开枪恐吓我，第一次是无弹空发。他上完膛顺着枪口往里看，手指就扣在扳机上，我拽了他一把，他才没把自己的脑袋打爆。”
“你很英勇，也很值得怀疑。你攻击了克鲁斯的腰部和膝盖。”
“不，”洛萨谨慎回避他话里的陷阱，从脑海里调出普通人应付警察的最佳回答：“我想等律师到了再说。”
审讯者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肥胖的躯体前倾，紧紧盯着她镜片后的蓝眼睛，这是个逼迫的姿态。警察的脸猛然贴近，洛萨并未做出大多数人在急剧缩短距离时会有的保护性后仰动作，也没有移开视线，表情沉稳。
对方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最后直起身宣告讯问结束：“好吧，狡猾的姑娘。你当然可以等到你的律师。”
他绕过记录所用的长桌，打开门走出去的同时，用正常人类绝对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骂了句“该死的西班牙佬”。洛萨留意到这句话，沉默地听着他笨重的脚步声在走廊末端混入同事们的谈话中。
[硬茬子，从她这搞不到什么。]
负责讯问洛萨的警察说。
[我早说过你不可能把布鲁德海文的所有人都敲诈一遍，老兄。税务局都做不到这个。]
笑声。
[噢，‘等律师来’，一下子就让我想起加西亚那伙人了。]
[你要去茶水间吗？帮我也带一杯。]
水流声。
[今早的蠢货又是那个谁送来的？叫什么来着，胜利骑士（Knight Win）？]
[差不多。]
[面具怪胎真会给我们找麻烦，他来以后加了不少班。]
[再忍忍吧，不会太久了。]
白蚁啃噬声。
拖拽声、碰撞声、咒骂声……还有寻欢作乐的喘息声。
洛萨的内心毫无波动。
那双在厕所隔间进行生殖行为的人类可能不知道下水管听上去要爆了。
警官们没让洛萨独自在审讯室呆太久，一位女警过来给她解除了桎梏，还给她端了杯热咖啡。洛萨向这位满脸倦容的女士道谢，女警疲惫地摆了摆手：“不用谢，喝完就快回家吧。”
洛萨挑起眉毛：“没有争议？”
“是啊。这种没人有实质性损失的案子根本不会走到法庭流程，他们懒得上报，检察官也起诉不过来。”
女警完全不在乎对洛萨透露布鲁德海文的真实法治状况，不过可能在她看来这是居民本就应该知道的事情。出于职业习惯，她多关心了一句：“刚搬来不久？”
洛萨摇头：“我曾经在布鲁德海文生活过。”
女警没有继续探究。她把洛萨送出警局前厅，并附上祝福：“希望以后别再看到你出现在这里。”
洛萨朝她挥手致意，转身踏碎港口城市十一月初显凛冽的冬风。
回到住处换掉穿了整夜外加一个早上的制服，洛萨给老板兼店长吉安娜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已经无事到家，吉安娜很快回复对她表示慰问，并迫不及待地庆贺她们因为关门整修天花板共同获得三天假期。身为加盟店所有人，吉安娜丝毫没有痛惜损失的营业额，反而为有了不工作的正当理由狂喜不已（“我接手以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是说7-11被抢很常见吗？”吉安娜在Whatsapp群里兴奋地说）。
她热情地邀请几位店员参加自己准备举办的派对，只有洛萨拒绝了。
洛萨按灭手机屏幕放进风衣口袋，不再理会聊天软件上的喧闹。她来到镜子前，看着映照出的自己，手指慢慢抚过眼睛的轮廓。
她戴上眼镜，面容重新模糊在氪星科技制造的错觉之下。
*
尽管布鲁德海文的混乱程度比起哥谭有过之而不及，但在过去枪支滥用并没有外界想象那么严重。拥有两大著名犯罪之城的新泽西名义上和邻近的纽约一样都属于控枪州，市警有权力决定是否给居民发放隐蔽持枪许可。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可以选择谁有资格行使暴力，同时突袭任何没有得到资格的人。对有心人而言，“may issue”存在很大的操作空间。
当然，在本地用基础警力去对抗□□是不可能的事情，BCPD也没打算这么做——他们选择了与□□同流合污。布鲁德海文在几个老牌家族、□□和政治团体（某些时候这三者是互相等同的）的控制下达到了微妙的平衡，警局成为维系平衡的角色。局长德尔默·雷德霍恩亲自担任非法交易的中间人，有时还做调停。警察们上行下效，整个BCPD恐怕找不出几个干干净净的好人来。即使有人良心未泯，洪流裹身也不得不保持沉默。
暗地里的生意同样得守规矩，彻底的无序只会招致毁灭。聪明人都深谙这一道理，布鲁德海文就这样保持着某种秩序，直到最近频发的涉枪案件把布鲁德海文犯罪的量刑下限提高了一大截。几乎每一起案件中都存在非法持枪的情况，就像是有人像派发传单一样给随处可见的小混混派发了大量不符合规定的热武器。
迪克在成为夜翼之前就以罗宾的身份来过布鲁德海文调查案子，那时治安不好，可至少没到街上随便两个人都能拔枪对射的地步——
他把同伴往路旁的快餐店里一推，又敏捷地按倒呆站在显眼位置的姑娘以免她被流弹击中，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拖着她快速躲到广告牌后面，最后向一个监护人不在身边的小男孩扑过去，抱住他就地一滚藏进房屋拐角后。而当街对射的两个人已经完成一轮交火开始找掩体换弹匣了，同时有新的枪手加入战斗。
老天，他们还有火力支援，自己什么能控制局面的东西都没带。
迪克捂着小孩的嘴绝望地想。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身后狭窄的死胡同，小声问怀里的男孩：“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别出声，好吗？”
大概是他的外表比较无害，小男孩从始至终没有挣扎过，听到迪克开口乖巧地点点头。迪克揉揉男孩的卷发，夸他：“好小伙。”然后调整姿势，让小孩抱紧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和腿脚并用沿着铁丝网门和窗户攀上房顶，再从房子另一侧爬下去。
他下课以后本打算和学校认识的朋友们去吃点什么，假如遇到了不错的对象，还可以跟女孩子来场美妙的约会，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社交生活（顺带一提，在这点上布鲁斯已经宣告抢救无效了）。但再一次的，因为莫名其妙发展起来的街头火并泡了汤。
与交火地点相邻街道的人们听到枪声已经躲了起来，几乎所有商店都门窗紧闭，只有一扇没有招牌的门虚掩着，门后的人似乎是看见迪克独自抱着个孩子在街上，探出身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迪克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那是不久前见过的7-11女店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潮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