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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招人喜欢很难 夜深露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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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被太阳按进土地的寒气卷土重来，室外坐不住人，在陈尧和李木子的帮忙下，送朋友相继离去，喧闹声随着车门关闭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最后只剩下夏桑桑和张扬站在路边。
张乾扑过来，带着浓重的酒味，整个人挂在张扬身上，闭着眼睛假模假样地问道：“哥，我不行了，太累了，我要去抱老婆了，桑桑你替我送她回家，她已经不是扛着大砍刀走夜路的老大了，你必须把她安安稳稳送进家门。”
张扬家老房子离得不远。
张扬拿开他的手，推开道：“知道了，不用管我们，去休息吧，太晚了。”
张乾摇摇晃晃站定：笑道：“靠谱，你喝酒了不能开车哦，桑桑明天过来吃饭。”
夏桑桑点点头，道：“嗯嗯好。”
张扬单手扯开领带，点了点头。
各种喧闹声音一下消失，两个人在路边，张扬点燃了一根烟，双脚迟迟不见动。
夏桑桑盯着脚背，脑子飞速运转。
原本是说好了去张扬奶奶家睡，但是张扬好像没有带路的意思，夏桑桑伸手摸到了大衣口袋里的手机。
夏桑桑犹豫着要不要叫木子回来接她。
“有意思吗？”
“什么！”
“相亲！”
“哈哈哈哈，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我一个大活人站在哪儿呢！你看不见吗？你想干嘛呢？”
“我没想干嘛，就是说了说话。”
“你那是说了说话，你聊得多开心啊！顾清都说了相亲你还去，要是那人让你明天领证你也去吗？…”
夏桑桑有点生气，大声道：“那我，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不去相亲了。”
“那你想去干嘛，你能不能记住你已经结婚了这件事，怪不得不让我告诉别人，你还想留后路啊！那你一开始和我领证干嘛呢？”
夏桑桑语塞，关于这个问题有原因的，但是好像都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出口。
对上张扬冷冰冰的脸，夏桑桑感觉嘴巴上了封条一般，明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就是开不了口。
夏桑桑默默低头转过了身，张扬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后，针扎似的。
好冷，周围越来越冷，灰暗的路上只有瘦削的路灯安静地放出惨淡的光，远处灰蒙蒙的一片，夏桑桑揉了揉眼睛，脑海里绷着一条线。
忽然听到“咔嚓”一声，淡淡的烟味传开。
四周再次陷入了沉默，夏桑桑脑子里的线又往回缩了缩。
说点什么，说点什么，抽了四口了，一根烟可以抽多少口啊？说点什么能把情况往回拉，不拉，正常说话也行啊！要不还是去李木子家睡吧，或者先走，自己去酒店也行，26岁的大人了，好好说话啥都可以解决的。”
“阿嚏！”
答案没想出来，夏桑桑就打了一个声音格外响亮的喷嚏，揉揉鼻子，混乱的思绪中混入一丝尴尬。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张扬将长外套套在了夏桑桑身上，从肩膀到脚踝，将冷空气隔绝在外，夏桑桑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不冷，不用麻烦。”
张扬一顿，嘴上叼着半截烟，转到夏桑桑面前，双手将夏桑桑身上的衣服拢紧，看到张扬冷峻的面容，心仿佛往上提了一提，夏桑桑讨好地笑了笑，柔声道：“啊！谢谢谢谢！”
张扬没说话，修长的手指夹过嘴里的烟，面无表情抽着。
温暖缓缓传来，微微偏过头就在淡淡的烟酒味中闻到了张扬的味道，婴儿般被安全温暖包裹了起来，夏桑桑鼻子发酸，悄悄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子里。壮着胆子道：“你要不先回去吧，别感冒了！”
“我先回去，你呢！你要干嘛！”
“木子说找我有事，让我在这里等她，她一会儿就来接我。”
张扬深吸一口眼，冷哼道：“夏桑桑，你能不能诚实一点 ，还是你真的和体贴男相亲成功了，故意支开我呢？”
夏桑桑还未开口便摇头否认了。
“没有没有，我我就是要等李木子，我不喜欢的，一点也不喜欢。”
夏桑桑专注地注视着张扬，白皙的笔尖被冻得通红，小鹿般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一缕碎发被甩到嫣红的唇上，随着夏桑桑急促的互相微微颤动。
张扬闭上眼摇摇头，又伸出手将夏桑桑唇上的碎发拨到耳后，顺手轻轻揉捏了一下夏桑桑小巧的耳朵，拿开手淡淡道：“算了，就这样吧！”
看向夏桑桑的眼里写满了失望，夏桑桑感觉被推开了好远好远，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格外的冷漠，提不起一点力气再向他走进。
夏桑桑笑笑，说出了自己觉得比较体面的话。
“你要是觉得没意思，或者觉得我违背了婚姻的契约精神，想离婚，我没有意见的。”
夜风轻飘飘地吹过，张扬没说话，直接伸手拉过夏桑桑的手腕大步往前走去，一手打开车门，另一边的手上用力带着夏桑桑换了一个方向，往前一推夏桑桑稳稳当当坐在副驾驶上，“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绕到另外一边，打开车门，躬身在车里按了几下，开灯找到烟，无视夏桑桑的声音，利落地关上车门，大步转身走开，低着头靠在车前抽烟，高大的侧影仿佛镶嵌在灰蒙蒙的冬夜里。
夏桑桑只能看到他手里忽明忽灭的暖色烟火，车里的温度渐渐上来了，夏桑桑憋闷得更加难受，小心翼翼地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一滴眼泪滑落在手上，夏桑桑用张扬的衣袖轻轻擦一了一下，侧身想开门才发现门被锁住了。
夏桑桑脱下张扬的衣服，找到手机给车外的人打了电话。看着他拿出了电话，抬眼朝车内的夏桑桑扫了一眼，接起了电话。
“上车，外面冷，有话好好说。”
“还有好说。”
“什么都可以，你先上车。”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夏桑桑捂着胸口，心脏不受控地乱跳，几句话说得浑身冒汗。
张扬终于再次抬头看了过来，夏桑桑举起手朝他勾勾手。
“进来。”
良久张扬才挂断电话，带着一身寒气和烟味坐进了车里。直勾勾盯着夏桑桑，冷冷道：“你为什么要和我领证？”
夏桑桑老实道：“因为我们相亲成功了呀！”
张扬追问道：“怎么就成功了。”
夏桑桑愣了一下，不是很清楚在关系破裂的时候该怎么去形容当初的你情我愿。
木然道：“因为男方是我女方是你，咱们小时候玩得还行，所以就成功了。”
张扬扭过头，阴阳怪气丢下一句：“夏桑桑，你可真厉害！”
夏桑桑心头一紧。
男人真的好麻烦啊！怎么说都不对，体体面面地开诚布公不好吗？绕圈子干嘛！
夏桑桑一心想去投奔李木子，只想把话题走向拉回来。
清了清嗓，看着前方浓重的夜色平静道：“我不厉害，我一点也不厉害，做你老婆其实也不合适，你想要离婚吗？”
夏桑桑酒后的红晕还未褪去，看起来娇俏又稚气。
张扬一手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搭在夏桑桑的肩膀上，低声道：“理由。”
眼前的男人面色凝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桑桑，宽厚的肩膀一下子挡住光，除去了领带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敞开着，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
夏桑桑不说话，歪过头盯着张扬手臂的上细小的纹身出神。张扬往前倾，急切地靠近夏桑桑，一只手抬起夏桑桑的下巴，逼着夏桑桑和他对视。
车内的气温陡然升高，夏桑桑好像被人关在狭窄的小房间里，浑身冒汗，不舒服极了。
夏桑桑想起小时候张扬那张白白净净小奶包一样的笑脸，乖巧又听话，和眼前的人完全不一样。
夏桑桑心一横，盯着张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没什么理由，我现在就想离开你，离你远远的，就像高中时候那样，大家远远地，平平静静地存在着。”
说完，周围一下子陷入沉默，夏桑桑只能听到听到自己夏雷般狂舞的心跳，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收紧，紧闭双唇等待审判。
“下车。”
声音不大不小，甚至有点绵软，和平时叫夏桑桑吃饭时一样。
夏桑桑点点头，一边说好一边推开车门。从温暖的车里走进寒气四起的空地里，刚下车走了两步，身边黑色的越野车离弦之箭般开了出去。
夏桑桑脑子里嗡嗡作响，满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夏桑桑放开紧握的拳头，空荡荡的大街，四下无人，什么也看不清，提不起力气给李木子打电话。微风吹过，冷空气来回侵袭，犹如身在贫瘠荒凉的旷野。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夏桑桑慢慢蹲了下来，双肩颤抖，渐渐地地哭出声来，又想到离张乾家不远，不得不收敛声音，哭得憋闷异常。
除了哭，她已经想不到第二件事了。
招人喜欢好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