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间的缝隙回望你》荒井寻金

14、生气只对在乎的人有用 在乎的人才

　　夏天特别热，教室里的大电风扇从白天吹到夜晚也没有驱散一点热气，夏桑桑拿一把蒲扇上课下课扇个不停，李木子撕了课本最后空白的两页自己折扇子，刚折好就被陈尧抢了，她再折时，周围几桌的男生“唰”地一声，一声接一声把书甩到李木子的桌上，一口一个木子姐地叫着，李木子没办法拒绝只好批量折。

　　下午热得不行，夏桑桑把家里的喷壶带来了，装满水放在桌箱里，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题的功夫，迅速掏出喷壶，朝上方喷去。

　　细小的水雾缓缓下落，短暂的凉爽把昏昏欲睡的同学拉回课堂，纷纷回头朝夏哥竖起大拇指。

　　顺便借走喷壶，接龙一般在教室里传递，不时在某个角落突然喷出一阵凉爽的水雾，像一条游走在教室里的鲸鱼一样。

　　夏桑桑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微微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看到没有，本宫福泽万民，爱己及人的感人画面，用自己的智慧给同学带来幸福，他们的心里现在不知道有多喜欢我呢！”

　　张扬一手机械地上下摆动着帮夏桑桑扇风，一手拧开刚从小卖部冰箱拿出汽水瓶，递给夏桑桑道：“肯定很喜欢！”

　　夏桑桑挪动身子，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搭在课桌上，换了个方向冲张扬道：“是吧！你也感觉到了！”

　　夏桑桑中午的时候脱掉了校服，穿一件娃娃领的白衬衫，脸颊上还留有趴在书上睡觉压出的的印记，柔软的黑发贴着白净的脸颊垂在肩头，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贝壳般的牙齿，小鹿般的浅褐色大眼睛看着张扬，似乎有水光在闪，波光微微荡漾开来。

　　张扬重重点了点头，摇着扇子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夏桑桑高兴，体贴地接过张扬手里的扇子，自己扇了起来。

　　窗外的蝉拉长了嗓子不眠不休地叫着，夏桑桑整个人如同泡在热浪里，脑子早就熬成一锅粥，圆眼镜的数学老师渐渐有了分身，夏桑桑把作业本往张扬那一推，便趴下了。

　　常言道一睡解千愁，果然有道理，夏桑桑这一睡去，醒来不仅没有感觉到热，反而全身轻松，仿佛身体所有的细胞都张开了嘴巴，轻轻呼吸着。

　　夏桑桑揉揉脸上睡出的两坨红晕，心满意足地将手搭在张扬肩膀上。

　　笑道：“小张啊！还在画呢！”

　　张扬别过头，看看笑意盈盈的夏桑桑，嘴角跟着上扬，点点头道：“嗯嗯，江翩翩想要把这画放在黑板报上，所以得画认真一点。”

　　夏桑桑不甚在意地瞄了一眼张扬的画，放开张扬道：“我的英语作业呢？写完了没有？”

　　张扬停下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作业还没写完？你不是让我帮你交吗？”
　　夏桑桑大惊失色，道：“你想害死我啊你！我睡都要睡着了，还怎么写作业呀？男人果然靠不住，有了江翩翩的画，就不要夏桑桑的命了，是吧？”

　　张扬马上从桌箱里拿出新本子，讨好地说道：“我现在就给你重新写，下节课悄悄送去办公室，老师不会发现的。”

　　夏桑桑：“最好是这样，不然你就给我坐第一排讲台边去。”

　　张扬笑笑，认真低头赶作业，作业虽然是交了，可夏桑桑还是憋着一股闷气，不开心。打扫完教室，学校已经没几个人了，放学回家的路上，张扬特意和她走同一条路，夏桑桑一点不领情。

　　走出校门，指在马路对面，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给我走那边去，不许和我走同一边。”

　　张扬耐着性子道：“夏夏，我都道歉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忘记帮你写作业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李木子摇摇头说：“不好，你走过去，不去？你是想等着和江翩翩一起走吗？”
　　张扬无奈答道：“没有，好吧好吧，我走那边。”说着走了过去。

　　从学校到夏桑桑家有一段无人的公路，公路两旁是绵延无际的农田。

　　张扬一个人缓慢地走在公路上，层层暮色覆在四周青绿的稻叶上，遥远空旷的蓝天里，挂着一轮淡淡的白色月牙，一天，一地，一人，一月，虫鸣数点。

　　张扬低着头走路，不时抬起头看向公里另一边的夏桑桑，夏桑桑马上瞪他一眼。厉声道：“不许看我。”

　　张扬依言不看她，走一段却又悄悄看向夏桑桑。夏桑桑从不给他好脸色。

　　夏桑桑到家后，又悄悄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张扬一个人走了好久，他的白色衣服好像马上要融进晚风，圆圆的的后脑勺无精打采地垂着，夏桑桑心里涌出一丝丝愧疚，对翻山越岭的而来的风，对灰暗暮色里沉静的蓝天，胸口闷了一下午的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早晨醒来，夏桑桑心情格外地好，早早来到学校，刚好遇到张扬往她桌箱里放东西，她走进一看，是一束决明子。

　　张扬看她来了，也就直接将花从桌箱里拿出来，递给了夏桑桑，夏桑桑毫不犹豫地接过。轻声道谢。张扬摸摸耳朵，没说话。

　　上课铃响了好一会儿，班主任都进教室转了两圈，李木子才气喘吁吁地在门口打报告。班主任瞟了李木子一眼，指了指教室后面的黑板，面无表情说道：“去吧！该站就得站。”

　　李木子红着脸站到了夏桑桑身后的黑板前，前方的陈尧立马站起来大声道：“报告，老师我没睡醒，想到后面站着上课。谢谢老师！”说着，拿着书就往李木子旁边站。

　　班主任摇摇头道：“李木子考前几名的时候，你怎么不跟着呢？”

　　陈尧：“嗨！我也想啊！这不是实力不允许吗？”一句话迎来全班哄笑。

　　班主任缓缓坐下，道：“不许笑，再笑我就抽人背课文了。”

　　夏桑桑这才反应过来是语文早自习，连忙把英语书收起来。看到张扬躲在书本后面撑着额头打瞌睡，夏桑桑拉拉张扬的袖子低声道：“你想睡就趴下睡，老师盯着陈尧呢！不会管你的。”

　　张扬笑道：“好，你让我睡我就睡。”

　　夏桑桑得意地笑笑，拿出语文书，闭上眼睛的张扬忽然把手搭在夏桑桑说手腕上，瓮声瓮气地问道：“夏夏，我们和好了，对吧？”

　　夏桑桑拍拍他的手，道：“对，我原谅你了。”

　　张扬这才放开手，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你得帮我把昨天的英语作业写了。”

　　说着抽出课桌里没带回家的英语书和作业本甩在张扬的桌上。

　　张扬看看书本又扭头看了看笑意盈盈的夏桑桑，低下头对着夏桑桑递过来的笔小声道：“不可以，我不能帮你写，你要自己抄单词，很简单的。”

　　夏桑桑不语，冷哼一声，
　　“呵！男人果然靠不住。”说着正要拿过笔。

　　张扬一把拦下，抽出她手里的笔，埋头翻书，急忙解释道：“好好好，我写，我帮你写，我又不是要害你，我能帮你写作业，可是我不能帮你考试呀，我这样根本不是在帮你，只会让你学习下降，虽然你是倒数，但是也不能这样放纵，我应该帮助你学习，让你不断向上进步才对，成绩好总不会是坏事。”

　　张扬嘴里说了一大串，手下也才不情不愿地抄了一行，夏桑桑摇摇头，一手抢笔，一手拽书。压下怒气道：“烦死了烦死了，自己写就自己写。你闭嘴走开，谢谢！”

　　张扬：“这就对了嘛！夏夏你真是个乖孩子。”

　　夏桑桑：“给老子闭嘴。”